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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脾氣(二)

「我要他生你要他死,各憑本事。我對你說我見過他,你若也實話和我說,最後不管怎麼樣我都不會生你的氣,可你卻騙我。」

若是能騙一輩子也就算了,可是他覺得能騙她一輩子麼。

「我已經叫人給張年服了毒,他以後每年都需要我的解藥來續命。你若不放心可以繼續叫人去殺他。可是逆我意的人,來一個我叫人殺一個。」

摔一個花瓶尚不夠解氣,她干脆把他書房里的小茶里也掀了, 啷一聲,茶幾上的紫砂壺和紫砂杯同歸于盡,一地的碎片。

……

府里的人都知道景帝儀和鳳靡初大吵了一架,都過了三日了,還不見景帝儀氣消,連鳳靡初的面都不肯見,日日和景胤上街玩,不到戌時不回來。

鳳靡初叫人給景帝儀送糖葫蘆也都被她給扔了,她日日扔鳳靡初就日日做。

到了第四日,許是街上玩膩了,景帝儀倒是安分待在府里,白雪又送來鳳靡初做的糖葫蘆。

這回,景帝儀沒喊扔了,景胤道,「這麼快就心軟了。」

景帝儀讓白雪去找個靶子來,「我要把他的畫像粘在靶子上,拿那些糖葫蘆扔他。」

景胤笑,「扔畫像有什麼好玩的,該扔人。」

她扁嘴,「爹不疼女兒了,我正生氣,你卻笑我。」

「爹怎麼不疼你,他惹得你不高興,我原本應該把他扔到水里喂魚。只是他的過去我也有耳聞,這人心志堅韌,皮肉之苦他估計是不怕的,得剮他的心,你現在不就在干這件事麼,爹就不必再做多余的了。」

景胤以過來人的身份教道,「你別太快原諒他了,否則他以為你好哄。以前我和你娘吵架她說兩句我就心軟吃了不少虧。」

景帝儀抓過一把瓜子磕,「爹不是不喜歡鳳哥哥麼,不是應該叫我別理他麼。」

叫她不理她就不理了,他女兒是這麼听話的人麼,景胤道,「我現在還是看他不順眼。可是我女兒喜歡有什麼辦法,誰讓我當不了那種會棒打鴛鴦的老古板父親,我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捧在手心里疼的。她喜歡的我不喜歡也忍了。」

景帝儀想起自己很小就跟著師父在外大江南北的去,每年回家一次,在家中能待的時間有限,爹總是把每年收集來的珍貴的新奇的有趣的玩意送給她,還會背著她漫山遍野的跑,帶她爬樹掏鳥窩帶她打獵撈魚。

「世上果真是爹對我最好的。」她道。

景胤彈了一下她的額頭,「你才知道麼,情人的心可能會變,爹娘卻是一輩子對你好的。」景胤提議,「你心里若還是不痛快,要不要買下昨日經過的那間瓷器鋪,由著你砸。」

「都是死物,砸了也不開心。」至少她砸了鳳靡初心愛的茶具,現在也還是氣。

景胤道,「活的也容易,帝都這麼多面目可憎的,你隨意挑一個。看是斷手斷腳還是剜眼割耳,只要能讓我女兒開心就好。」

景帝儀拍手道,「好啊,不如就先把躲著偷听的人耳朵割了。」

嚇得樹干後的平樂捂住耳朵趕緊現身,「我沒有偷听。」她有事來找景帝儀,結果就听到了那兩父女剛才那段沒人性的談話,都是冷血的。

景帝儀道,「不是偷听干嘛偷偷模模的。」

平樂想著她哪里偷偷模模了,鳳府里如今一個大魔頭,一個小魔頭,本就十分可怕了。她又听說景帝儀和鳳大人鬧了脾氣,想來景帝儀心里不太痛快,她是想觀察觀察再決定要不要上前。

「這個……」平樂把帖子遞給景帝儀。

景帝儀瞟了一眼帖子,喜慶的紅色,「又是哪家娶妻嫁女,或是壽酒滿月酒啊?」也不知這里的人為何這麼麻煩,總自認是禮儀人,做什麼之前都愛派帖子。

就連去別人家里做客都得先送拜帖。

平樂道,「才不是呢,康怡叫人送來的。听說五哥決定派兵幫宗政去疾奪回帝位,她估計覺得自己這個扶戚皇後十拿九穩了,就找名目設宴,和人炫耀。」

這不,康怡給帝都所有名門貴女都送了帖子,除了景帝儀,她也得了一張,以她和康怡的關系康怡怎麼可能真心請她,鴻門宴,一定是鴻門宴。

景帝儀意味深長道,「陸賦死了,對扶戚的態度自然也因為他的死有所變化。」

原來和鳳靡初對著干的那些大臣沒了領頭人成了一盤散沙,那些人里可不乏見利忘義,改投陣營的。

平樂嘀咕道,「我怎麼看康怡也不像有皇後樣。」就康怡那刻薄記仇小心眼也承不起母儀天下的大氣,「最慘的是為了把她捧上那個位置,還得死不少人。」

景帝儀問,「你知道扶戚有多大麼?」

平樂道,「我又沒去過怎麼知道。」

景帝儀笑了笑,也就和一個郡差不多大,這個扶戚皇後能享受的估計也就和這里的郡主享受的等級差不多,許還未必比郡主好,畢竟扶戚沒有這里富庶。

景帝儀道,「扶戚重要的是它的地理位置,歷來是兵家必爭之地。可國卻不大,數萬的人口經過之前那場皇位之爭,死的死傷的傷,還沒算逃離故土的,只要皇帝願意派兵,估計一兩萬的兵力糧草也是穩操勝券了。」

當然領兵的將領也要適合,若派個庸才,就算穩操勝券的戰役,也可能被人以少勝多,或是戰役僵持久攻不下,增加財力物力。

平樂道,「不管死一萬還是死十萬,那也是要死人的。我就是覺得為了康怡的皇後夢死就是不值得。」

景帝儀笑道,「他們不是因為康怡死的。」哪個朝代不打仗,「你所謂扶戚的皇後位也不過是件戰利品。」

平樂听不懂,也沒興趣听這些,她問,「那婆婆去麼?」

景帝儀拿過帖子,「正月十五元宵佳節,好日子,去唄。」

平樂意外,康怡之前邀過她幾次,她從未賞臉去的,她以為這次也不例外,那她就可以有理由也不去,免得得看康怡洋洋得意。

景帝儀問景胤,「爹要不要也和我們去?」

我們?平樂想著看來景帝儀幫她做了主,由不得她找理由不去了。

景胤興然應允,「好啊,反正也無聊。」

景帝儀對平樂道,「你讓人去公主府傳話,說十五那日我們會去的。」

「知道了婆婆,兒媳這就去辦。」平樂說完耷拉著腦袋走了。

「扶戚確實是塊肥肉。」景胤也抓了把瓜子,悠閑的磕起來。

景帝儀道,「如今這塊肥肉就要進別人的肚子里了。」

「雖是易守難攻,卻不表示攻不下。誰想吃便吃唄,反正又不是南蠻耗損人力物力。」景胤揭開杯蓋,食指沾了點茶水在搖椅的扶手上畫下扶戚以及周邊地勢圖,「不費一兵一卒的才是上策。」

景帝儀笑道,「爹的意思是若是這邊攻打扶戚,扶戚周邊的小國定是惶恐,可渾水模魚。真是老奸巨猾。」

有這麼夸自己爹的麼,「爹不老奸巨猾怎麼生出你這個小滑頭。說說罷了,朝廷的事我已經不折騰了,讓你哥哥們去折騰吧,我現在只干一件事。」

景帝儀接道,「女兒知道,就是等娘寫信來先和你認錯,那爹你可要很有耐心才得了。」慢慢,慢慢的等吧。

她回到房里關上門就被人由後邊抱住了,「小姐要氣到什麼時候。」鳳靡初在她耳邊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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