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布置精致的廂房里,謝老夫人將盒子遞到她面前,「這是你母親當年戴過的,就給這小子吧!」
沈靜儀抱著孩子,聞言看了眼頓住,里頭是一塊精致絕倫的玉佩,無論從材質還是雕工上來說都是一等一的好東西。
至少,在當朝找不到這樣的東西!
而且,最重要的是,這玉佩是她母親佩戴過的。
她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接,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謝老夫人道︰「就當是補了這孩子的滿月禮。」
說到這份兒上,她要是不接也不好意思了,畢竟老夫人還是她的外祖母,這是無法改變的。
見她收下了玉佩,謝老夫人又拿出了個金鎖,做工繁雜,上頭還嵌著寶石,一看就是價值不菲的東西。
同樣遞給她,「那玉佩現在戴不了,這金鎖卻是可以戴的。」
「謝老夫人……」沈靜儀一樣接了過來,也不知是不是曉得自個兒收了禮,小家伙很是開心,露出粉女敕的牙根,襁褓中的小腿也不停地蹬著。
沈靜儀尚不知前頭發生的事,听著老夫人接下來說的事,聚精會神。
「陳家那件事你不要過問太多,處置不好,是你錯,處置好了,陳老太爺心里只怕也會留下疙瘩。且,你也會落得個心腸冷硬,手段強悍之名,于你往後在京中不易結交。」
「老夫人……」沈靜儀頗為驚訝,沒想到她竟然會指點她。
看著她驚訝的模樣,謝老夫人也沒有解釋,只繼續道︰「此事交給陳煜自個兒處理就好,他是陳家大房嫡長孫,無論他怎麼做,都可以被原諒,可你不一樣,你只是陳家的媳婦!」
這點她之前也想過,若非如此,她也不會拖著那件事那麼久了,明明有足夠的證據,卻沒有將四房一網打盡。
「是,多謝老夫人指點!」
「我老了,也沒看管過你,只經歷比你多些,如今就說與你听,免得往後吃虧了去。」
沈靜儀沒有說話,認真地听她說著。
前頭,謝宸剛到薄書就听說成國公來了,說是成國公其實還算好听的。誰都知道,如今成國公已經淪為叛徒,被朝廷通緝。
他的到來,無論是謝宸還是陳煜都不意外。
到底是長輩,謝宸沒有拿大,給他行了一禮,又命人奉上茶水。
「不必多禮了,既然都來了,那就好好談談條件吧!」陳寧說道,看了看冷著臉的陳煜,瞧見他面色微白,知曉大概傷還未好,一時心疼的慌,便主動與謝宸談了起來。
謝宸也不客氣,他要的很簡單,就是給謝氏一族的一條出路。
「國公爺掌管吏部多年,想來,這點小事該是難不倒您。若是您肯幫這個忙,懷瑾感激不盡!」
說完,他還抬手致禮。
明明是交易,明明是威脅,可像他這樣把姿態放得這般低的,不得不說是個有前途的!
陳寧拿起面前的薄書略掃了一眼,隨後給了陳煜。自己則是對謝宸道︰「如今戰亂開始,我也不是之前的成國公了,這些東西現在來說,太早了。」
「國公爺不必謙虛,懷瑾相信您有這個能力,且,此事是太孫殿下掌握大局後,並不妨礙。」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陳寧知道謝宸不好忽悠,當然,他也沒想過要忽悠他。
只是,「朝廷雖然有捐官一說,可,也不是什麼人都能做的。」若是謝家隨隨便便塞這些人進來,到時候出了事,誰負責?
他嗎?
這點謝宸也早就考慮到了,只見他抬手道︰「國公爺不必擔心,這些人里,都是要參加科舉的,只不過,您也知道,朝廷這些年有意打壓江南士子,向來錄取北方士子的多。懷瑾要的,便是這個機會!」
簡單來說,就是他給的人都是有真才實學的,但是,就缺這麼些名額罷了。
江南士子傲氣,朝廷打壓得就是他們這份傲氣。
便是他,若非當初他名聲太大乃是謝家嫡系之後,又有太孫暗中施壓。只怕朝廷也不會讓他一個江南士子做狀元。
這狀元雖說他是靠能力得來的,可沒有皇帝點頭,哪里能?
所以,謝宸要的,便是這份名額,同時,也是朝廷對江南士子的打壓。
想到這點,陳寧不禁高看他一眼,憑著這一手,往後江南士子就差不多都在他掌控了。
你想,給他們機會,讓他們翻身,不再受朝廷打壓的是謝宸。往後,能不以他馬首是瞻麼?
當真是好算計!
陳煜自然曉得他的意思,面露諷刺道︰「你還真是算計得當。」
「彼此彼此,」謝宸朝著他點頭,「比起子銘你的手段,懷瑾還差上幾分。」
這話的意思明顯帶著諷刺,陳煜听了,曉得他說的是謝老夫人那件事,卻臉不紅氣不喘,猶自品著香茗。
他算計又如何,正如謝宸一般,都是為了利益,不過彼此也有一股默契,那就是不會傷害對方重要的人。
但是,這不表示,他謝宸就會忘記他攔截了派去接應沈靜儀的人。
「薄書我們收下了,我瞧著里頭幾個人不錯,若是能加入錦衣衛,相信也是一大助力。」
謝宸微頓,隨即又勾起唇,「能得你的看重,是他們的福氣!」
知道這已經是他的讓步了,謝宸也不再討價還價。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到了這個份兒上,他不能急!
答應下來,陳煜也不再同他廢話,「她們母子呢?」
謝宸微笑,「你放心,她們在祖母那兒,一切都好。」說著,他喚了丫鬟過來,去將人請來。
他從沒想過要困住她多久,但是,這會兒知道她就要離開,心中還是微微泛苦。雖然面上保持得很好,可到底如何只有他自個兒知曉。
「……在後宅里,許多事都要一個忍字,沖動解決不了任何事……」
廂房里謝老夫人正在跟跟沈靜儀說著,丫鬟過來,行了一禮將來意說明了。
沈靜儀听著,並不大想出去,「瑯兒才睡下,怕是不大方便。」她還不知陳煜來了,可謝老夫人卻是明白的。
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去吧,有人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