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剛才,想對孤說什麼?」走到了宮門口,確定身邊都是自己人,楚星顧這才停下腳步,轉身反問慕玉白。
沒開口,慕玉白先給楚星顧行了個禮。
「玉白先謝過滕王殿下的不疑之恩,這些年我沉浸在當年的喪夫之痛中沒有細想當年那件事,如今再被翻出,細想來,若是殿下當年對我起疑,恐怕一頂里通外國的帽子,我是摘不到了。為回報殿下這份恩情,玉白願誓死效忠殿下。」
這是第一次,慕玉白如此直白的表明自己的立場,听完她的話,段昂和楚星顧都愣了一下。
隨即,年輕的殿下反應過來,繼續溫文爾雅的笑著︰「姑娘說這話就生分了,你與柏守備的情意,有目共睹,孤自然不會疑你。再說,姑娘不是大盛人,卻願意為了大盛一次次以身犯險,單憑這份義膽忠肝,孤也不會疑你。」
「況且這些年,孤率軍東征西站,姑娘也出了不少力不是。」說著楚星顧伸手將半蹲在地上的慕玉白給扶了起來︰「我們的目標,都是重振大盛雄風啊。」
「就是,玉白這樣說,也顯得與殿下太生份了。」段國公開口給圓了一句,言外之意便是應了慕玉白的要求︰「天也不早了,殿下與軒翰還有要事在身,下官就先帶著慕姑娘回府了。」
結束這段簡短的對話,慕玉白和楚星顧段昂兩人做了別,便跟著段國公登上國公府的馬車。
「這位慕姑娘,倒是我比想象中的還要重情義。若沒有此事,她恐怕還會避我們如蛇蠍,哪會這樣主動站出來?」望著漸行漸遠的馬車,楚星顧不由得感慨一句︰「軒翰是否更後悔,沒有好好把握住她了?」
「殿下說笑。」段昂垂著眼,有意無意的整著自己的衣袖︰「我從開始,就沒有得到過她。」
一路無話,很快,馬車就打了國公府大門口。
站在門口接車的,除了幾位管家,還有一直跟在段國公身邊的櫛風。
「婢子早上去了一趟祁府,可惜姑娘不在家,婢子想著,晚上再去找一趟姑娘呢,誰想姑娘竟與國公爺一起回來了。」櫛風比慕雨高很多,甚至比慕玉白還要高一點,看著一點也不像今年只有十七歲的小姑娘。她小心扶著慕玉白從車上下來,沒有絲毫藏掖,直接道︰「沐雨臨走前,有封信要婢子轉交給姑娘。」
慕玉白沒說話,只是站定腳步,朝櫛風伸出手。
櫛風朝段國公望了一眼,見國公爺首肯,便從懷中掏出一封信。
迫不及待的接過信,慕玉白拆開信,一行行娟秀的小字引入眼簾。
「白姐,見信如唔。小雨不知事態緊急,未能與白姐好好作別,是小雨之過。若白姐見到此信,應是知小雨所蹤。此一行北疆,山高路遠,不知何時再能與白姐相見,小雨所思所想皆是白姐安妥,又思及白姐聰慧,便也放下心來。然無小雨在身邊照拂,一日三餐,暑寒交替,皆需白姐自己留心。只是望白姐切記自己身體未大好,切不可貪戀煙草,要多食瓜果,養生為上。我已囑咐櫛風為白姐物色伶俐丫鬟,衣食起居,小峰恐有疏漏,總要丫頭在旁多加照拂才是。時辰不早,小雨所慮太多,然筆走紙上,千言萬語,倒也不知該從何說起。只望白姐照顧好自己,無需多慮小雨,我定會顧好自己。期盼再與白姐相會之日,汝妹,慕雨敬上。」
捧著薄薄信紙的手,不受控制的顫抖著,豆大的淚珠滴落其上,將墨跡化開,慕玉白趕忙用袖子擦拭,毫不在意染了一袖子的墨汁。
「慕姑娘……」櫛風遞上帕子,慕玉白的反應讓她有些動容,真沒想到,沐雨竟然能遇到一個這樣牽掛她的人。
「傻丫頭,你真是個傻丫頭。」慕玉白也不管周圍站了多少人,她一把揪起櫛風的衣領咆哮︰「你為什麼不來找我,我一定有辦法治住高勛那個王八蛋,你們為什麼不來找我!而是要送走那個傻丫頭,她才十六歲,你們就忍心把她送給那個王八蛋!」
話是對著櫛風說的,弦外之音卻直指段國公。
楚星燦從大門口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幕,哭成淚人的慕玉白揪著櫛風的領子,大罵段國公。
「你這話什麼意思,她不能去伺候那個高勛,就可以把我送過去了嗎?」脾氣暴躁的公主認出了那天撞破她計謀的女人,一時也怒上心頭,直接沖到慕玉白身邊,將她一把推到一邊。
「你是公主,你從小就享用百姓辛苦勞作上供的錦衣華服,身邊跟著一堆人伺候。你受著國家供養,現在國家需要你,即使上刀山下火海,你也應當挺身而出,這是你的責任,是你享受這一切背後應該付出的代價。但是小雨算什麼,她從小就被人賣到國公府,淪為奴籍,她盡心盡力為主人奉獻自己的一切,她心甘情願做著那些讓她夜夜驚醒的事,她沒有過過一天好日子,又為什麼要替你去承擔,本該你履行的義務!」根本不管身前的人是誰,慕玉白發了瘋一樣反推楚星燦一把︰「憑什麼,這都憑什麼,憑什麼吃苦受累的是她,而作威作福的是你。你氣我上次撞破你的計謀,可你又想過沒有,若是那天沒有我,那一屋子的人怎麼辦,那個可憐的,被你下了藥的鐵衛怎麼辦!」她真的恨,不單恨高勛,還恨這些人的所作所為。
「慕姑娘現在傷心過度,難以控制心神,對公主殿下有所頂撞,還望殿下大人大量,不與計較。」崔關嫻跟在楚星燦身後的出得門,忽然撞見這樣一幕,她也心下大駭,連忙上前替慕玉白向楚星燦告罪。
楚星燦從小到大哪被人這樣吼過,也從未听說過享受多大權利,就要承擔多大責任這樣的言語,登時就立在了當場,只是跟在她身後的一個嬤嬤當即就要發難。
但慕玉白沒有給她發難的機會。她將信仔細收好,擦了一把臉上的淚,沖一直站在一邊看熱鬧的段國公行了個禮︰「今日玉白多有失態,還請國公爺見諒,若無其他事,玉白就先告辭了。」
「慕姑娘走好。」段國公點點頭,臉上依舊笑得和氣︰「憂慮傷身,想必沐雨也不願見姑娘因她而病。」
「國公爺放心,既已決定報效殿下,玉白自當會更好愛惜自己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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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了你們可能不相信,我一開始,是想寫一個歡月兌互寵的種田文的……萬沒想到,心情是越寫越沉重。可能這就是成年世界的悲哀,明明看著萬里無雲的天,身後卻壓著厚厚的烏雲。(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