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氏女子,百年不得再入皇族。
這種懲戒,對于曲氏一族算是很嚴重了,畢竟當年送曲皇後進宮,也是為了宗族的榮耀,他們當然也希望再有女子入宮為後,把曲氏的榮華再延長一些。
畢竟華國皇帝都只有一個皇後,只要入了宮,那就是沒有懸念的皇後,尊貴無雙。
可是現在,曲皇後自己作死,現在曲氏一族被她牽累已經是謝天謝地了。
曲錚也不敢多說什麼,曲皇後也十分沉默,任由來人帶了她出去。
阮九九道︰「好了,今天是正陽宴,是個好日子,大家不用理會之前發生的事情,該怎麼樣就怎麼樣。」
沒人敢有異聲。
華皇連自己皇後的處置權都交給了她,所有人明白,現在華國,這位新晉的皇太孫殿下,是有絕對的權利的。
而且她剛才讓人把幽夫人帶下去,以及處置蕭鳳梧和幽夫人這三件事情,也都是合情合理,沒有任何毛病的。
華皇在阮九九說完,對身側的宮人吩咐了幾句,一會兒大殿就上了歌舞助興。
有了歌舞笙樂,宴會似入才進入了正題,可是在場的人,雖然臉上的表情還都保持著,可是內心都快崩潰了。
阮九九坐在那里,看著殿中的情形,雙手卻不由自主的撫到了自己的月復部。
之前幽夫人那惡毒到宛如詛咒的話,時不時的在她心頭回蕩。
她抿了抿唇,目光閃過一絲堅定。
她的孩子,她一定是要保護好。
想著這些,她心里定了一下。
突然間,她感覺到手背上一暖,她側目看去,見是北冥玄。
北冥玄目光凝在她的臉上。
她突然感覺有點心虛,便笑了一下問︰「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北冥玄道︰「在這里坐得太久了,你累了吧,我帶你回太月宮休息。」
阮九九點了點頭,北冥玄什麼也沒說,起身直接把她抱了起來,從一側走了出去。
兩人離席,事先沒有和任何人說,但是華皇和慕夫人只是目光微有些憂慮的看著他們的身影,什麼也沒有說。
其他人想說的,也最後忍住了。
滿殿的人,倒是沒人感覺異樣。
只是不少人覺得不安。
雖然阮九九剛才把幽夫人押了下去,而且還收服原本可能對華國不利燕夏兩國,也處置了與幽夫人勾結的曲氏和蕭鳳梧,可是還有一件事情。
那就是鳳血盅。
剛才幽夫人在殿中說的話,所有人都知道皇太女和皇太孫中了盅毒,而且似乎是一種完全不能解的盅毒。
這件事情現在還沒有解決,這華國的劫難就不算是過去了。
原本所有人也都知道慕夫人在華國的地位舉足輕重,現在皇太孫也是一樣,可是她們居然被下了盅毒。
試問,誰還能安心宴飲?
只不過一時間所有人都沒有什麼頭緒,所以都只能繼續這一場宴會。
太月宮里。
北冥玄看著阮九九,問她︰「你為何突然那樣處置了曲皇後?」
「很奇怪嗎?別人不知道原因,會覺得古怪,但是你是知道的,你也想不通?」阮九九神色淡定,語氣一轉,帶著氣惱,「她居然對你有想法,我覺得膈應惡心,本來還想留她幾天的,可是忍不住了,因為她居然在大殿用那種眼神看你。」
北冥玄神色沒變,只是把她轉過去的臉移了過來,讓她看著自己。
「不是這個。」
「什麼?」阮九九越發覺得心虛,不想看北冥玄的眼楮,可是她避不開。
北冥玄道︰「你處置她,不是為了我。」
「不是為了你,還能是為了誰?」阮九九沒好氣的道。
北冥玄道︰「為了華國。」
阮九九神色一滯。
北冥玄為什麼看出來了?
見她不說話,北冥玄繼續道︰「還有蕭鳳梧,也是一樣。華國的皇室本來人物關系簡單,皇爺爺除了一個繼後,也只有娘親一個女兒,有一個晉王府,但是晉王也只有一個王妃,王妃只有一兒一女,蕭鳳音很明理,也知道輕重,所以根本不用擔心,只有蕭鳳梧,數次犯錯,可謂是華國皇室的一個禍害。這個禍害,能不能真的為禍不知道,但是總是隱患,所以你今天利用他謀害蕭鳳音的事情,處置了他。」
阮九九道︰「他既然是禍害,我處置他不對嗎?」
北冥玄道︰「沒錯。」
「那你特意說出來做什麼?」阮九九還是想堅持,她心中的打算,不想讓任何人知道,至少是現在。
北冥玄道︰「九九,你到底想做什麼?」
被問得直接,阮九九心頭一突。
「我是為了華國啊。」
「為了華國清除一些隱患,你是打算離開這里?」北冥玄盯著她的眼楮問。
阮九九心頭一沉,推找開北冥玄的手,道︰「別亂想了,我為什麼要離開這里,這里有皇爺爺,有娘親,你也在此,我才不要離開呢。」
「阮九九,你覺得你瞞得住別人,也能瞞得住我?」北冥玄卻是把她的手腕握得更緊。
阮九九擰了擰眉,道︰「你弄疼我手了。」
北冥玄松開了一些,但是依然不放開她。
他一手握住她的下巴,沒有用力,但是卻依然讓她轉不開臉去。
「阮九九,你別想再離開本王。」
阮九九咬牙,道︰「我根本沒這樣想。」
北冥玄卻道︰「你在這樣做。」
阮九九突然覺得鼻子一酸。
她聲音微顫。
「北冥玄,我要保住我們的孩子。」
「所以你就要離開?」北冥玄心中也泛出痛意,但是他隱忍著。
他愛阮九九,當然也愛他與她的孩子,這個死丫頭,卻想把他推開到一邊去,自己一個人承擔?
她怎麼可以這麼自私?
「我沒有想離開。」阮九九為自己解釋。
北冥玄道︰「不想離開,那你為什麼這麼急切的為華國鏟除一切禍害是為了什麼?」
阮九九嘆了一口氣道︰「這是一個好機會,我不想放過,而且我也確實覺得,我以後沒有什麼精力理會他們了。蕭鳳梧我給過他好幾次機會了,可是他依然在作死的路上不回頭,到這一次,我已經是仁至已盡了。」
北冥玄沒說話,等她繼續說。
阮九九無奈,只好道︰「還有曲氏,她作為皇爺爺的繼後,雖然和皇爺爺並沒有多少夫妻情份,可是她終究是華國的皇後,代表了一部分華國的臉面,我無法容忍她繼續這麼不要臉面下去,毀了她自己不要緊,損傷華國的尊嚴就是大事了。」
說完,看北冥玄還不說話,她又道︰「我說的是真的,他們兩個我肯定是要處置的,我不能讓他們兩個毀了華國。」
北冥玄點了點頭,卻道︰「繼續說,把你其他的打算也告訴我。」
阮九九微垂了一下睫毛。
「還有就是……無論如何,我要我們的孩子平平安安的。」
「如何個平安法?」北冥玄問。
阮九九搖了搖頭道︰「我不太清楚,可是我怕……」
「怕什麼?」北冥玄湊近她,看著她的眼楮。
阮九九道︰「幽夫人說的那句話。」
北冥玄眸子微沉。
幽夫人之前那怨毒的語氣和神色,他也記得。
「之前蘭皇後說了,鳳血盅要解盅,可能只能是斷盅,斷盅的意思你也明白,現在再加上幽夫人的話,我覺得,我們之前的猜想可能是真的。」阮九九聲音透著一絲的顫抖,「要解盅,只能斷,要斷的話……」
北冥玄沒讓她說出後面的話,他吻了上去,但是並沒有痴纏。
「不要亂想,幽夫人現在在我們手里,這鳳血盅既然是她下的,她肯定有辦法,她之前那樣說,也不過是因為她恨死了我們,所以才會詛咒我們。」
阮九九心里還是一重一重的絕望襲來,她在正陽殿上,干淨利落的處置蕭鳳梧和曲氏,確實是為了在她什麼也做不了之前把這些事情做完,她是真的害怕……可是看著北冥玄的眼神,她不想讓他失望,就輕輕的嗯了一聲。
「嗯,我知道,她確實是恨毒了我們。」
北冥玄明白她還是害怕不安,心疼無比,只好把她攬進懷里,緊緊的擁著。
「放心,我一定會找到辦法,把這盅解了,讓你,孩子,還有娘親都好好的。」
對于他的承諾,阮九九只能點頭應下,她這會子感覺自己是什麼也做不了。
正陽宴到傍晚才結束,但是沒過多久,蕭鳳音就來了,跟著她來的,還有夏錦繡。
阮九九看到夏錦繡,並沒有意外。
真正的夏錦繡是正常的,除了長相嬌靈之外,她並沒有模仿她,所以她也不會討厭她。
而且夏錦繡跟著蕭鳳音過來,肯定是夏言伯要她來的,夏言伯這樣做的原因她也能想到。
夏言伯現在也知道了鳳血盅的事情,他是擔心她娘親。
蕭鳳音走了過來,看著阮九九問︰「阿九,你沒事吧?」
阮九九在大殿上威風八面,不但拆穿了幽夫人,還收服了燕夏兩國,也處置了兩個人,但是蕭鳳音卻知道,阮九九現在肯定心情不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