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逸景的舉動讓幽夫人覺得十分怪異,她幾步走到他身側,也蹲了下去,也看向雲逸景盯著的地方。
然而那個地方除了一些雜草之外,什麼也沒有。
「你在看什麼?」
雲逸景沒理會幽夫人,只是伸出自己的手來。
他右手的手指上戴著一個寶石戒指,上面的寶石是黑綠色的,原本也沒有什麼特異的,但是幽夫人這會子覺得,這寶石似乎過分大了一些。
幽夫人還想問,但是看雲逸景的樣子,似乎是不會分心理會她,她心頭很是惱火,只好強迫自己先閉嘴,只是緊盯著雲逸景的舉動。
雲逸景手指在自己戒指的寶石上按了一下,寶石就裂開了一個小口,里面是中空的,然後幽夫人就看到,從寶石里爬出來了一個似蟲非蟲的東西來。
「這,這是盅?」幽夫人神色驚異的瞪著雲逸景。
雲逸景點了一下頭。
盅蟲從他的手上爬下去,然後鑽進了草叢里。
「你到底要做什麼?放它出來干嘛?」幽夫人心頭感覺十分的怪異,忍不住聲音都有點尖了起來。
雲逸景聲音淡漠的道︰「我們雲蘭喜歡養盅,夫人應該知道吧?」
幽夫人凝著眉點了點頭。
雲逸景又道︰「普通百姓都人人養盅,做為雲蘭的帝後,朕和若瑤也有特屬于我們的盅——帝後盅。」
帝後盅?這個幽夫人還真的不太清楚。
但是養盅的事情她卻是清清楚楚,因為她也養了,而且還用了。
她听著盅名,心里隱約感覺不太妙。
「皇上寶石里的就是帝盅?」幽夫人盯著雲逸景問。
雲逸景點頭,道︰「帝後盅從我與若瑤成婚之日,就分別被我們帶在身上,它們會跟隨我們,一直到我們死。」
「什麼?」幽夫人听得正是眼皮狂跳,「那皇上現在放出帝盅是做什麼?難不成……」
雲逸景突然收回盯著草叢的目光,抬眸看向幽夫人,神情有些激動,道︰「是朕的帝盅發覺到了後盅的氣味。」
「你什麼意思?」幽夫人炸了一下。
她當初重傷了蘭若瑤,而且還給她下了毒,她是必死無疑的,就算是她能自救,可是在荒郊野外的,她也沒有條件自救。
雲逸景道︰「朕也不清楚,就是帝盅在寶石里突然不安分了起來,而且朕似乎在草叢里看到了什麼,所以才放帝盅出來查探的。」
他說著,眼楮又盯回了草叢。
幽夫人這會子不知道說什麼好,她真想一腳踩過去,把什麼帝後盅踩死!
可是就在這時,帝盅突然又從草叢爬了出來,它的後面,還爬著一只類似的,只不過個頭更小的蟲子。
「這是……」幽夫人心頭大感不妙。
雲逸景卻是驚喜無比,激動的聲音都有點發顫︰「是後盅,果然是後盅,若瑤她沒有死,若瑤要是死了,這只後盅也會跟著死去的!」
幽夫人心頭咯 一下。
蘭若瑤居然沒有死?
看著雲逸景十分高興的把帝後盅都接進了他戒指的寶石里,然後又按了一下,把寶石復原合上。
「這只蟲子代表著蘭皇後沒有死?」幽夫人不死心的問。
雲逸景點了點頭。
幽夫人是怎麼也想不通的,她想了一下又道︰「這絕對不可能。」
雲逸景這會子卻是冷然看向她。
幽夫人被他的眼神盯得心頭突了一下。
「夫人是什麼意思?」
幽夫人道︰「當初我是親眼看到蘭皇後她……」她說著頓了一下,又問,「若是蘭皇後情況很不好,盅會死嗎?」
雲逸景愣了一下,過了一會兒又搖了搖頭道︰「不會。」
幽夫人又問︰「那麼後盅在一般的情況下會離開主人嗎?」
「夫人……」雲逸景臉色變了變,幽夫人的話他明白。
一般情況下,帝後盅,都會一直伴隨在他和蘭若瑤身邊,不會離開主人左右,後盅突然出現在這里,會是什麼原因?
幽夫人想了一下,神色幽沉的道︰「我是沒有騙皇上,我當初見到蘭皇後的時候,她確實情況十分不妙,本來我也想救她的,可是情況不允許,而且當初蘭皇後也讓我趕緊離開,讓我把消息傳給皇上。我離開之前也給蘭皇後身上的傷做了一些處理,所以我十分清楚她當初的情況,她那個樣子,是絕對……」
她最後一句話沒說完,但是是什麼意思,雲逸景卻明白的很。
雲逸景心頭的歡喜一下子消散了大半,他擰眉道︰「不管怎麼說,若瑤她現在可能還沒有死。」
「她沒有死,可是她肯定情況不妙,而且她肯定是在華國人的手里,既然是華國人對她下的手,那麼,現在的情況對我們更加不妙。」幽夫人冷冷的道。
雲逸景看著她,問︰「為什麼?」
幽夫人道︰「既然是華國人對蘭皇後動的手,而且蘭皇後現在又在華國人的手里,那麼現在,我們雲蘭大軍逼近鳳城,皇上覺得華國人不會利用皇後來對付我們嗎?」
雲逸景擰眉道︰「只要他們把若瑤還給我們,我們可以撤回去的。」
幽夫人冷冷的笑了起來。
雲逸景看著她,問︰「夫人為何發笑?」
「你覺得現在我們還有撤回去的余地?華國一向自視為大國,而雲蘭在它的眼里,只不過是一個附屬小國。這一次我們雲蘭大舉來犯,現在我們說回就回,你以為華國會既往不咎?」
听著幽夫人的話,雲逸景臉色蒼白,一時間根本找不到一句話來反駁。
幽夫人又諷刺的眼了一眼雲逸景,道︰「蘭皇後事情稍後再說,現在最重要的是找那個潛入大營的人!」
她說完,轉身帶著百里風他們就走了。
雲逸景愣在那里半天都回不過神來。
「皇上?」
好半天听到有人喚自己,雲逸景才回過神來,他把心頭的不安壓下去,轉頭看向叫他的護衛。
「怎麼回事?」
護衛道︰「皇上,人已經送走了,剛才屬下回來這里,只是為了故意拖住幽夫人他們,這個時候,他們應該已經離開大營了。」
雲逸景擰著眉點了點頭。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指上的戒指。
他原本就是為了拖住幽夫人,好讓他的護衛把素蕪三人送出去,現在已經把他們送出去了,這事也算是成了。
至于帝後盅的事情,對他來說確實是一個意外。
蘭若瑤沒死,對他來說是一個驚喜,可是幽夫人那番話也是事實,他這一次不顧一切的帶兵到這里來,不管事情怎麼變化,他們雲蘭和華國是不可能再回到前的樣子了。
華國怎麼可能容忍雲蘭的背叛?
可以說,在他同意與幽夫人一起到這里來,他就帶著雲蘭走上了一條無法回頭的路。
雖然知道這一次是一場豪賭。
可是若是贏了,那麼雲蘭就再也不是一個依附于華國的小國了。
這其中的誘.惑,他是無法抵抗的。
就算是現在回想一下,他也依然覺得,他不會拒絕幽夫人。
「皇上,我們現在怎麼辦?」護衛見雲逸景臉色難看,小聲的問道。
雲逸景抬眼往前看了一眼,道︰「跟上去。」
既然是做戲,自然要做到底。
這個時候,他還不能讓幽夫人懷疑他。
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晚上做的事情到底是不是正確的。
原本他想要救那個叫寧暮的是因為雲夢令,可是後來發現這其中還牽扯到了素衛,那麼事情就比他原本想的要復雜。
現在還知道了蘭若瑤沒死的消息,而他又不可能當作什麼也沒有發生過撤兵回雲蘭,那他現在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雲逸景的護衛把素蕪三人送出雲蘭大營,他們就回去了,素蕪和素芷兩人幾乎是一路扶抱著寧暮,把他帶進了之前她們待過的那個小村子。
村子里的人現在跑得都差不多了,所以她們很容易就找到了一個空屋子,把寧暮暫時安置在里面。
看著寧暮躺在那里,素芷擰眉道︰「雲皇說他身上的毒必須要解毒才行,我們現在要怎麼辦?」
素蕪也一直在想,便道︰「我們兩個帶著他回鳳城太麻煩了,不如我們先把他安置在這里,一個人留在這里守著他,一個人回城去找人?」
素芷點了點頭道︰「只能這樣了。」她看著素蕪道,「咱倆誰走誰留?」
素蕪想了一下道︰「我留,你回城。」
素芷看了她一眼,才道︰「這里只怕也不安全。」
「是我先決定要救他的。」素蕪抿了一下唇,神色堅定,「素芷,你現在就回城吧,把這個帶上。」
素芷接過素蕪遞過來的東西,神色訝然的看著她。
「我們沒有完成任務,我的素牌你帶回去,交給殿下,就說,我願意接受任何的懲罰,但是現在我還不能回去,就先把素牌押在殿下那里。」素蕪淡聲道。
素芷臉色變了一下。
素牌是她們素衛每一個都有的東西,人在牌在,素蕪這樣,就是抱著不顧一切的決心了。
「我知道了,我回去也會把我的素牌交還給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