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大雨傾盆,天空中的烏雲壓得很低,黑漆漆的讓整個小漁村的人都躲在房中。
緊挨著村口處的一家院子里,在雷聲靜默之時傳來陣陣吵鬧聲……
林佟身著朱灰布衣,腳上穿著一雙被雨水浸濕的破布鞋,臉上掛著一絲乞求的神情開口輕聲說道︰「嫂子,現在外面還下著大雨,孩子們還小,禁不起折騰,不能容我們等雨停了再搬出去麼?」
林佟對面的錢芳蓉一邊用手推著林佟跟她的女兒們,嘴里一邊囂張的說道︰「雨停?恐怕等雨停了你們就賴在這里不走了吧?
你這個掃把星,要不是你,我們家怎麼會到現在這個田地?你還不照鏡子好好看看,你丈夫都被你克的死在山上了。
你要是再不滾出我們家,休怪我不客氣。」說著,一把將林佟和她的兩個孩子關在了門外。
站][].[].[]在林佟身邊一直躲躲閃閃的小女孩忽然抬起頭看著林佟問道︰「娘,爹是不是真的回不來了?」
剛想要抬起手敲門的林佟,听見小女兒開口詢問,趕緊蹲子用手擦著女兒臉上的雨水,順勢將兩個女兒都抱在懷里。她的眼角泛著淚花,但她相信她的丈夫一定不會丟下她們母女三人就這樣離開的。
被林佟包在懷里的兩個女孩兒都有些瑟瑟發抖,豆大的雨點無情的滴在她們母女三人的身上。
「曦兒妹妹,爹他只是被大雨阻擋了下山的腳步,等雨停了,他一定會回來的。
娘,等爹回來了,我們就離開這里吧!既然她們這麼不歡迎我們,又何苦留在這里受罪呢?」說話的人正是林佟的大女兒雲瑾。
林佟听到懷中雲瑾的聲音,不禁身體一怔,她的大女兒果真是跟以前不一樣了。從那次在河里救起之後,就變得不再那麼柔弱不堪,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
若是放在以前,雲瑾一定說不出來今天這番話。
但無論如何,林佟是她們的娘親,她不能讓自己的孩子跟著她顛沛流離,要是沒有孩子,她可能早早的就讓丈夫帶她離開了。
模了模雲瑾的臉,林佟柔聲說道︰「孩子,不是娘想讓你們留在這里受氣,而是離開了雲家你們可怎麼辦啊?
光靠你爹上山打獵的那點東西,雖然能勉強填飽肚子,但沒有房子,我們住哪兒?
在外面的日子,可能會比現在要苦更多,所以娘才會帶你們留在這里啊!」
雲瑾低著頭沉聲不語,她才剛剛適應這個時代的生活,還沒有實力能讓這里的爹娘和妹妹一夜之間過上好日子,所以現在她不敢賭。
畢竟離開以後,的確連一個住所都沒有。
半晌,雲瑾低聲說道︰「娘,我們去找村長吧!至少讓大伯母給我們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以後,我們就離開這里。
爺爺不是說如果過不了就分家麼?怎麼說娘在雲家這麼多年,任勞任怨總不能離開以後什麼都帶不走吧?
村長就算不敢撼動爺爺在村里的地位,但總也能幫我們說說公道話。」
林佟有些猶豫的看著雲瑾和雲曦,雖然這是個好辦法,但肯定會遭到家里人的責罵。
看著林佟猶豫的樣子,雲瑾那雙靜默的眼眸繼續說道︰「娘,如果我們一輩子留在這里,那我跟妹妹可能一輩子都上不了學堂。
我倒是無所謂,已經十二歲了,但是妹妹才七歲,難道娘舍得看她在家里面辛苦一輩子只為了養大伯母家里的三個姐姐麼?
而且,娘現在已經懷孕了五個月了,再有幾個月就要臨盆,我跟妹妹都是您在田地里面生下來的,難道還要這樣下去麼?」
或許是這番話撼動了林佟心中一直以來堅定的信念,是啊!她怎麼舍得讓她的孩子跟她一輩子一樣受這樣的苦呢?
所以林佟堅定的點了點頭說道︰「你說的沒錯,我們去村長家,為了你們,為了肚子里面的孩子,娘不能再繼續留在這里了。」
見到林佟同意,雲瑾的心里也好受了一些,她相信等她的實力慢慢壯大,一定能給爹娘還有妹妹一個最好的生活。
林佟拉著兩個孩子的手,低頭看了一眼已經凸起的肚子,臉上的愁容還在,但眼神之中似乎多了一絲色彩。
大雨也無法阻擋母女三人的腳步,當走到村長家門前的時候,林佟拉著雲瑾和雲曦跪在了地上。
正在廳堂里玩耍的幾個孩子見到這樣的情況,嚇得趕緊跑進屋子里面找大人來查看。
不一會兒,村長拿著一把油紙傘快速走到門外,為母女三人擋住頭頂的雨水,急促的說道︰「雲二媳婦,趕緊隨我進屋,這麼大雨,再淋壞了身子。怎麼大下雨天的還帶著兩個孩子跑到我這來了?
發生了什麼不能解決的事情了麼?」村長說著,趕緊將地上跪著的母女三人拉到了廳堂當中,並吩咐幾個孩子去拿來毛巾。
林佟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說起,平日她都是種地、打魚、做家務,還沒有涉及到跟外人交談的事情。
接過毛巾的雲瑾趕緊給一旁的雲曦擦拭雨水,想听听林佟是怎麼跟村長形容這件事情的。
可是半晌,雲瑾一個字都沒听到,不禁鄒了皺眉頭,拿著毛巾擦了擦自己臉頰。
坐在椅子上的林佟雙手緊緊的握在一起,剛剛一激動就帶著雲瑾來到了村長家里,可是現在她卻不知道從何說起,這真是讓她的心里焦急萬分。
村長見林佟在一旁焦躁的樣子,趕緊說道︰「雲二媳婦,別著急,有什麼事情就說出來,怎麼說我也是個做村長的,在這個村子里面也有一席之地,絕大多數問題我還是能幫忙解決的。」
作為村長,林佟嫁到雲家這麼多年,是一個什麼樣的女人她心中自然有數,要不然也不會這麼心急的詢問。
林佟的寂靜讓雲瑾有些心疼,這就是那個辛辛苦苦照顧她們這麼多年的娘親麼?有多少苦都不曾說出過一個苦字。
放下手中的毛巾,雲瑾低聲說道︰「村長爺爺,事情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