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下的河流並不是普通的小溪流,足有幾丈寬,水流湍急,甚至沖撞到岸邊還激起打著旋兒的浪花,宋悠然心中一緊︰「葉青凡,你還是別去了吧,這麼黑也看不見魚。」
葉青凡打量了下頭頂清亮的月光,眯起眼似乎能看清河中的景象,拍了拍宋悠然的頭頂︰「別擔心,我很快就回來。」
宋悠然咬緊唇瓣,葉青凡月兌下襯衣,塞進宋悠然的懷里,突然攬住她的腰,低頭在她唇間印下一吻︰「LuckyKiss!」
宋悠然反應不及,當她醒過神的時候,葉青凡已經逆著河流聚精會神的在河里逡巡。
清冷的月光下,望著赤上身的男人拿著簡易的樹杈,體格精壯,肌肉分明,清晰可見的人魚線異樣的性感,面容清冷,卻帶來了強烈的安全感,宋悠然微微嘆口氣,疲憊的往後靠在樹上,就這男人,總是能牽動著W@她的那顆心。
腳邊突然迅速竄過一絲冰涼,宋悠然一驚,剛想要縮回腳,腳腕傳來尖銳的刺痛,月光下銀色的細長尾巴一閃而過,縴細的腳腕留下兩處猙獰的血口。
宋悠然臉色慘白,腳腕處溢出的血液迅速變黑,她用力扼住血液流通的經脈,啞著嗓子呼喚︰「青凡」
葉青凡正在湖中忙碌,突然听到宋悠然細弱游絲的聲音,心中浮現不好的預感,立即丟掉樹杈,大步回到宋悠然的身邊,面容冷肅︰「怎麼了?」
話音剛落,他便清楚的看見宋悠然腳腕處格外嚇人的血洞,臉色劇變︰「蛇?」
他迅速撕碎身上的襯衫,質量上乘的衣物眨眼間在他的手上變成了碎布條,然後用力拴在小腿肚上,遏制住游動的毒液。宋悠然白皙縴細的小腿,迅速變得青紫,她的嘴唇逐漸泛白,蝕骨的寒意從心底里涌出,宋悠然用力的握緊葉青凡的手臂,顫抖著問道︰「葉青凡,我是不是中毒了?」
「我不會讓你有事!」葉青凡低下頭,溫熱的唇瓣緊緊貼在宋悠然被咬的地方,幾秒後抬頭對這一旁吐出濃黑的污血。
宋悠然嘗試的要縮回自己的腳,未知的恐懼擊潰她的心理防線,她的嗓音逐漸帶上哭腔︰「葉青凡,這樣你也會中毒的!」她用力推開葉青凡,葉青凡猝不及防之下,差點摔倒在地,大腦猛地暈眩,他用力的搖搖頭,故作無事的擦掉嘴角的黑血︰「沒事,再不快點處理的話,你的傷口會更加嚴重。」
宋悠然抗拒他的靠近,葉青凡心中越發急躁,猛地使力鉗制住宋悠然推搡的雙手,用襯衫布條綁在腦後,繼續為她吸毒。
直到宋悠然腳腕重新流出鮮紅的血液之後,葉青凡才松了一口氣,乍一放松之下,他的眼前涌現濃烈的黑幕和暈眩,而宋悠然早已經陷入昏迷,瑟瑟發抖。
不能倒下去!絕對不能!葉青凡咬牙抗住越來越嚴重的暈眩,低吼一聲使出全身力氣抱起宋悠然踉踉蹌蹌沿著原路返回,未走出十多米,葉青凡的臉上逐漸浮現黑色的霧氣。
腳下的腳步越來越沉重,手上的力氣也在逐漸減弱,似乎下一秒就能升入半空,不省人事。葉青凡用力咬住自己的唇瓣,鮮紅的血液迫不及待的涌出,劇烈的疼痛帶出一絲的清明,他加快腳步逐漸往叢林邊緣求救。
第一次,他無比痛恨安靖宇出現的這麼慢!
葉青凡使出渾身解數努力讓自己堅持不倒下去,但是黑霧逐漸取代他眼中的清明,他昏昏沉沉,深一腳淺一腳的走著,不知道何時才是希望的盡頭。
直到看到一絲火光,似乎有嘈雜的聲響在周圍掃蕩,葉青凡努力大吼一聲︰「這里!」月兌力的昏了過去。
安靖宇收到消息的時候,立刻驅車趕到醫院,宋悠然剛剛被推出手術室,送入觀察室仔細觀察後續的反應,而葉青凡依然在急診室里搶救。
安靖宇立即拉住醫生︰「悠然現在情況怎麼樣?」
醫生被他嚇了一跳,但也非常理解家人擔憂緊急的心情︰「宋小姐目前月兌離了危險,幸虧當時得到及時的救治,只要再多觀察兩天,就可以出院了。」
安靖宇略微松了一口氣,這才想起來送到醫院的還有一位︰「那另一位呢?」
「您說的是葉先生?」醫生的口氣略微有些沉重,「葉先生的情況比較危險,他沒有采取任何措施就進行吸毒,並且他現在的特征是神經毒,中毒表現為對神經系統的損害,一般約在咬傷後1-4小時左右才出現全身中毒癥狀,但一旦發作,就急劇發展,並難以控制。嚴重者昏迷,呼吸停止,但此時心跳及血壓尚好,若堅持人工呼吸,便有搶救希望」醫生如是說道。
安靖宇心中復雜,現在他也不清楚自己對葉青凡究竟是什麼感覺。
他痛恨葉青凡的莽撞導致宋悠然陷入危險之中,但是他又不得不對葉青凡能夠不畏生死及時搶救宋悠然而感到佩服,雖然這點他也能做到。
沉默片刻,安靖宇囑咐醫生︰「盡全力搶救。」
醫生點點頭,建議道︰「盡快通知病人家屬來醫院。」
送走醫生後,安靖宇掏出手機打給六年,通話一接通,里面傳來震耳欲聾的搖滾聲,六年扯著嗓門大喊︰「安大叔?找我有什麼事?」
安靖宇眉頭微皺︰「葉青凡中蛇毒生死不明,芙蓉山人民醫院,趕緊過來。」不顧電話里六年驚慌失措的追問,安靖宇徑直掛斷了電話。這是他身為情敵最後能做的事了。
安靖宇靜靜地站在觀察室外,看著宋悠然戴著氧氣痛苦呼吸的模樣,咬緊牙根,心底里細細扎扎的痛楚又開始興風作浪。
六年趕到的時候,醫生正好推著葉青凡出來,六年一下子撲上去,撲簌撲簌落著淚︰「表哥,表哥你醒醒啊?!」
醫生趕緊扯開他,怒斥道︰「干什麼?本就呼吸不暢,你就直接壓著他,嫌他活得太長了嗎?」。
六年諾諾,手足無措的賠禮道歉︰「對不起,我太激動了我表哥他現在情況怎麼樣?」
「暫時搶救過來,但是神經毒不知道還會不會有什麼後遺癥,還有等醒來以後才知道。」醫生將手中的病例遞給六年,六年翻看著手中的天書,一臉茫然︰「醫生你直接告訴我,沒事,我挺得住!」
「葉先生因為大腦缺氧時間太長,雖然救了回來,但可能會留下後遺癥。」醫生謹慎的組織著措辭,「具體情況還得等到葉先生清醒過來再做判斷。」
六年怔怔的看著同樣在觀察室里的葉青凡,一時間好像覺得特別無助︰「安大叔,你說葉哥可怎麼辦?萬一他醒不過來呢?都是我的錯」六年傷心的的看著安靖宇。
安靖宇沉著的注視著病房里的兩個人,語氣低沉︰「葉青凡的父母呢。」
六年擦了擦眼淚︰「葉哥媽媽身體不好,他沒有爸爸。」
安靖宇眉頭緊皺︰「什麼意思?」
六年搖搖頭︰「我就是他的親人,有事跟我說吧。」
宋悠然醒來的時候,四肢酸軟無力不說,腳腕劇烈的痛楚令她連翻身都難以做到,她痛苦的申吟一聲,耳邊立即傳來安靖宇沉穩擔心的關懷︰「醒了?感覺怎麼樣?」
「靖宇?」宋悠然抵著頭,緩解著刺刺麻麻的痛意,「靖宇及時來了對不對?我們沒事了對不對?」
安靖宇冷哼一聲,伸手用力掐緊她的臉頰︰「不記得了?你和葉青凡一同在樹林里走失,被毒蛇襲擊,連夜送到醫院進行搶救!我一不在你身邊,你就出這麼大的事!」
「對不起。」宋悠然下意識的道歉,突然想到︰「葉青凡呢?」
安靖宇沉默,指著她的背後︰「他現在還在昏迷中,不過中途醒過來一次,短暫幾秒又昏迷,安全度過了危險期,應該很快也會醒了。」
「那就好。」宋悠然松了一口氣,葉青凡奮不顧身為她吸毒的情景歷歷在目,如果葉青凡出了什麼事,她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這是六年正好從外面推門而入,見宋悠然醒了,低沉失落的情緒略微有些高漲︰「悠然姐,你醒了?」
不明白為什麼一覺醒來六年的稱呼突然變得這麼親切,宋悠然點點頭︰「剛醒。」
「還好我回國了,不然葉哥有什麼三長兩短我可怎麼他媽媽交代啊。」六年聳聳肩,「不過悠然姐你都醒了,估計我表哥也快了。」
這邊還未結束聊天,旁邊的葉青凡手指微動,茫然的睜開眼,低吟一聲。
六年激動地撲過去︰「表哥!你終于醒了!嚇死我了!」
「六年?」葉青凡疑惑的重復,「為什麼不開燈?屋子里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六年心中一驚,看了眼窗外陽光正好的晴天和葉青凡空洞無神的雙眼,病房里的三個人背後突然不約而同的豎起了無數寒毛。
宋悠然搖搖欲墜,不敢置信的看著葉青凡︰他失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