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那句話︰時光之輪旋轉不息,歲月來去如風。
不管張裴裴如何尷尬,不管江思語如何嫉妒,不管月池歌笙如何驚惶,時間仍舊會不緊不慢的向前走去。
不知不覺,時間已至正午。
兩個女人外加一個小姑娘全都因為各種原因躲在房間里不出來,陳晴朗只好「高抬貴手」去做飯。
做完之後,知道張裴裴肯定不會願意和大家一起吃飯,就把自己的飯菜還有她的那一份一起送到她的房間,然後把月池歌笙和江思語的那份兒,也分別送過去。
三個女人的表現各不相同。
張裴裴仍舊是羞惱,接飯的時候,不忘踩陳晴朗一腳。
江思語是生氣,接過飯後,氣鼓鼓的道︰「老師,我生氣了!」然後「砰」的關上門,將陳晴朗關在外面。
月池歌笙則是失魂落魄,早上時的些微氣忿,如今已蕩然無存。她看陳晴朗的眼神很復雜,很難懂,像是愛,又像是恨,像是惱,又像是喜,仔細看看,又仿佛是無奈。
這三個人的反應,月池的最讓人看不懂。
陳晴朗在向張裴裴房間走的時候,腦子里還在回味她眼神中透露出的一愛一恨一喜一惱,最後那抹無奈,讓他更是記憶深刻。
他此時真的陷入了萬分疑惑不解的深淵,既不知道為何月池會因為他和張裴裴那個就有這麼大的變化,也不知道她這變化究竟又是變化了些什麼東西,更不知道這變化為何又變化的這麼快這麼大這麼復雜。
早上一個樣,中午已又是另一個樣。
總之,讓他有點慌。
也叫他有些擔心。
來到張裴裴的房間後,陳晴朗和她一起坐著吃飯。
張裴裴使勁瞪著他︰「你還有臉過來!」
「我又沒做什麼壞事,沒有殺人放火,為什麼沒有臉過來?我說裴裴,你的反應有些過于過分了。不就是那個被人知道了麼?那有什麼?每對情侶走在街上,大家都知道他們可能那個過了,那也沒見有人說什麼,也沒見那些情侶羞得沒臉見人,對不對?所謂周公之禮,這乃是一種傳承千年的禮儀來著,有必要這麼避諱麼?我們人類之所以能夠生生不息千秋萬代,不正因為這種堅持不懈的偉大傳承麼?裴裴,怎麼說你也是當過兵的人,但你現在這種落後的思想以及低微的覺悟,可真的是有些太不合格了。」陳晴朗激揚文字,指點江山,那氣勢,頗叫人為之神往。
張裴裴是說不出什麼來了,氣的呼呼喘了兩口粗氣,然後憤憤的道︰「說不過你!」
陳晴朗笑了笑︰「這就是所謂的無理寸步難行,有理走遍天下了。」
張裴裴冷笑︰「無恥走遍天下才對。」
陳晴朗也不跟她斗嘴,而是轉而說起正事︰「這邊的事情需要解決的,現在都已經解決了,我們也該考慮回國的事情了。」
張裴裴早就想家了,听他這麼說,瞬間把羞恥的事給拋到了腦後︰「要不我們今天就訂機票,明天就回國吧。」
「我都行,就看思語想不想再玩幾天……不過日本現在也沒什麼好玩的來著。」陳晴朗道。
張裴裴點頭道︰「對啊,哪里都很危險。而且如果真的想玩,以後有的是時間,也沒必要非這幾天。」
「是這樣。」陳晴朗表示認同。
然後又皺起了眉頭。
因為他又想到了買地的事情。
「如果真的要買下這附近的山地,你有想好具體買到哪個範圍麼?」張裴裴知道他在想什麼,立刻放下筷子問道。
這個陳晴朗倒沒有仔細想過,現在張裴裴問了,他就立刻大致的琢磨了一下。
「嗯……首先,湯澤山周圍所有的山地,全都要買下,然後再以這些山地邊緣往外五六公里……這樣就差不多了。」
湯澤山並不大,據陳晴朗目測,東西長差不多有五公里,南北寬差不多有三公里,海拔也不高,五六百米而已。它周圍的其他山峰,都比它還小,群山加起來,東西距離差不多有十五公里,南北距離差不多有十公里,整個山區的面積加起來,才頂得上一座華山大小。如果再加上設想的往外延伸六公里的平地,總面積加起來差不多三百四十平方公里。也就是五百畝左右。
如果要給一個具體概念,那就是清華大學的十分之一少一百畝左右。
如果在中國,五百畝偏僻地區的山地,值不上什麼錢。如果是在日本,那就有點不太一樣。
畢竟日本國土資源本來就稀少。
但亂世,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過不管值得多還是值得少,陳晴朗這里得首先有個底。
這算是工程預算的一個重要環節。
他這麼一想,道︰「看來還得在這待幾天,查一查日本土地的市場價,然後才好找日本政府討價還價。」
張裴裴皺起眉頭有些發愁︰「那得多長時間啊。」
「不知道,但應該不會太久吧?」陳晴朗思索著道。
吃完飯之後,陳晴朗準備進市區找個網吧,上網查一下日本土地的價格情況。這個時候江思語來找他,問他什麼時候回國。
自從早上那件事情之後,她玩耍的心思全無,而且現在溫泉也沒了,更沒心思呆在這里,再加上思鄉之情,因此想要回國了。
陳晴朗奇怪的問她︰「你不想再在這里玩幾天麼?」
「這里有什麼好玩的,還不如回國呢。」江思語悻悻的道。
「呃……好吧。不過……恐怕還得在這里呆兩天。」陳晴朗道。
江思語問︰「為什麼?」
陳晴朗道︰「那炎窟之中,丁火精氣非常豐富,很是適合我修煉,所以我想把這附近的山地買下來,以防以後在這里修煉時被人打擾。但是我現在對日本的土地買賣情況不太熟悉,所以需要上網以及找人仔細了解一下。」
「吃早飯時你說要買地,就是因為那丁火精氣?也就是說……你其實早就進過炎窟了?」江思語瞪大眼楮問。
陳晴朗不再隱瞞,點點頭,道︰「對啊,要不然你以為我會帶你進炎窟?」
「師傅現在也知道了?」江思語問。
陳晴朗點點頭︰「知道了啊。」
她立刻有些悻悻然,因為失去了一個告狀的機會。隨後又想起什麼似的,非常鄙視的看著陳晴朗︰「搞預算這種事情,你還打算親歷親為?」
陳晴朗道︰「要不然呢?」
江思語冷笑一聲︰「如果那些房地產老板都像你這樣,那生意也不要做了,早就全累死了。」
陳晴朗皺眉問︰「那你說怎麼辦?」
「很簡單啊,回國之後,找可靠的預算員預算啊,到時候什麼都不用管,只給錢就行了。什麼土地價格,市場波動,大致費用,人家直接一次性解決,又快又好又專業,不比你一個人在這里瞎了解要強?」江思語翻著白眼問。
陳晴朗一拍大腿︰「對啊,我怎麼沒有想到呢?思語,你腦子挺好使的嘛!」
「呵呵,我畢竟也算是商人來著。」江思語鄙夷中又帶著點得意。
陳晴朗這才想起,江思語名下還有偌大一個公司呢,她家就她一個,小時候肯定沒少上商業課,所以對這些事情,不管是不是本行,都能輕松想出許多主意。
何況這是最基本的東西。
他立刻期待的問道︰「那思語,你有認識工程預算這方面的人才麼?」
「我雖然不直接認識,但是若想找頂尖的預算員,也是小菜一碟,怎麼,想找我幫忙?」
陳晴朗笑嘻嘻的道︰「如果你願意,那當然是再好不過。」
江思語正襟危坐︰「幫忙嘛,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這個……嘖,你懂的。」
陳晴朗翻了翻白眼︰「咱們好歹也是關系很好的朋友,你不用什麼事情都要提條件吧?」
「這話說的,親兄弟還明算帳呢,何況我跟你也不過是普通的師生關系,你找我幫忙,我不收錢也就算了,總不能連條件都不讓提吧?」江思語露出奸商本質,讓陳晴朗格外氣憤。
「你不幫忙就算了,我還可以找別人來著。」陳晴朗道。
被江思語點醒之後,他腦子也活泛了很多。商業這方面,江舒情手里也握著大把資源,自己找她幫忙,不比找別的任何人都強?
江思語立刻有點服軟︰「哎哎哎,不要舍近求遠嘛!有什麼事情,咱們都好商量嘛。」
「沒什麼好商量的,愛幫不幫,不幫拉倒。」陳晴朗硬氣了起來,說話格外不近人情。
江思語氣得牙癢癢,但又沒有辦法︰「好好好,不提條件,不提條件行了吧?預算員我幫你找,而且幫你找最頂尖的,行了吧?真是的,那麼大個人,那麼小氣,居然讓我這麼個小女孩義務幫忙,小小條件都不讓提一個,真是不要臉。」
「哼,這還差不多。那就這樣定了,我今天就買機票,看能不能盡早回國。」陳晴朗道。
他心里得意,小樣兒,跟我斗?門兒都沒有。
他正得意呢,江思語忽然問︰「這麼大塊地,可要不少錢啊,老師,你有錢麼?」
陳晴朗道︰「沒錢我可以籌啊。」
江思語問︰「你怎麼籌?」
陳晴朗道︰「我找銀行貸款。」
江思語立刻又問︰「銀行憑什麼貸款給你?」
陳晴朗不服氣的道︰「就憑……就憑我在國內的關系!」
「關系?什麼關系?映雪姐姐那邊的關系?舒情姐姐那邊的關系?老師的性格我還是了解一二的,不到萬不得已,你也不喜歡麻煩別人的吧?何況映雪姐姐那邊跟你關系也不是多麼親近,舒情姐姐那邊又是江爺爺當家,他為人正直清廉,不會讓人隨便用他的關系謀財利吧?就算你狠著心,借用了他們的關系,就算江爺爺狠著心,賣了這張老臉,就算銀行識相,答應給你貸款,那你拿什麼抵押?退一萬步說,銀行隨便讓你用什麼抵押,把款借給了你,那你說說,這貸款,你準備什麼時候還清?你又拿什麼東西還?抵押物資,還款能力,這可都是銀行貸款必須要詳細審查的,你沒有還款能力,八百張江爺爺的臉放在那里,銀行也不敢貸你款啊!老師,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江思語一大串話拋出來,簡直字字如刺,戳的陳晴朗心肝痛。
這些問題,他一個都沒有想過。
因為他壓根想不到這個。
而現在知道了,要想了,卻發現……江思語拋出來的問題,他還真沒有辦法解決。
先不說找人靠關系,就算他厚著臉皮,真那樣干了,但還款呢?
人家公司融資,還要看運營情況和發展潛力呢,自己買塊地,既不打算搞房地產,也不打算搞其他產業,等于沒有利潤,一分利潤都沒有。
你一分利潤都沒有,人家憑什麼把錢貸給你?那不明擺著打水漂麼?
銀行是什麼地方?
晴天借傘,雨天收傘,人家是吸血的,不是搞慈善的。
**luo的舊時地主官僚資本家,你要什麼什麼沒有,要什麼條件什麼條件不達標,想讓人借錢給你?痴人說夢吧?
就算銀行是個傻子,所有資歷不審查,直接借給你錢,難道就真不還了?那可是國有資產。
你陳晴朗臉再大,就這麼**luo的侵吞巨額的國有資產,也太卑鄙無恥太囂張跋扈太無法無天了吧?
就算你是修真者,你牛x,國家不想把你怎麼樣也不舍得把你怎麼樣,但萬一人家提什麼條件呢?
例如……幫國家培養一批修真者唄?
您要是沒時間不願意,也行!國家不強迫公民做不想做的事情,那……修真教科書拿出一兩本唄?我們自己研究。
你到時候怎麼辦?
不給?
靠,修真者在國家面前也不能這麼囂張啊。
更何況陳晴朗現在根本沒有對抗國家的資本。
所以,陳晴朗現在就是在一條死胡同里。
銀行貸款,壓根就行不通,一步都不通。
但除此之外,他又沒有別的籌錢通道。
陳晴朗之前的硬氣立刻消失全無,下一秒就訕訕的彎著腰問江思語︰「那個,思語,你說……該怎麼辦?」
「哼哼哼。」江思語冷笑三聲。
冷笑聲中,腰桿挺直,簡直是以睥睨的姿態看著陳晴朗。
那模樣,活像老佛爺看著一個小太監一樣。
陳晴朗心里苦啊……
我上輩子這是造的什麼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