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烏歷經數千年,受冰穹折磨,實力大損,即使如此,陳晴朗也不會是它的對手。
所以,一定不能讓冰穹碎裂。
陳晴朗立刻在剛才冰弓傳送過來的信息中,學習冰穹上的符文篆。
那時的符文,還沒有太上宗時期的繁瑣,陳晴朗雖對禁制沒有天賦,對于符文卻極是敏感,而在紀元初期,無論是符篆還是陣法,又或是禁制,都發展得不是特別極致,在經過了太上宗一些符文的歷練之後,陳晴朗看這古時的符文,覺得相當簡單。
這冰穹之上的禁制,不同于陳晴朗那玉簡中的禁制,不過是用符文搭構,略微改換形式的另一種符而已,他輕易便掌握,馬上就準備修補冰穹上破碎的禁制。
也好在這禁制簡陋,若不然,以陳晴朗在禁制方面的天賦,短短時間,他根本無法學會。
冰穹自出現第一道裂縫後,「 嚓」之聲便不絕于耳。
在那金烏的猛烈撞擊下,那冰穹短短時間,已經又多了幾十道裂縫。
上面的符文早已黯淡,失去作用,現在禁錮著金烏的,也僅只是冰穹的本身晶體而已。
此正是分秒必爭的時刻,陳晴朗當即施展星際穿越,繞著冰穹縱躍飛舞,手中靈光射出,在上面行雲流水,篆刻修補著破損的符文。
金烏見狀,踫撞得更加猛烈,冰穹瑟瑟抖動,陳晴朗修補銘文都困難了許多。
隨著時間流逝,冰穹上的裂縫仍在慢慢增多。
陳晴朗屏息凝神,不管不顧,一心修補禁制。
漸漸的,鼻尖都已經滲出汗水。
他在爭分奪秒,那金烏亦如是,幾千年來,被困在這冰穹之內,它早已經快要發瘋,好不容易外面禁制失效,冰穹又快要碎裂,哪能放過這等好的機會?它在里面撞擊千年,不就是為了這一刻麼?
所以,它在以一種讓人無比驚訝的頻率與力氣,瘋狂的撞著冰穹的穹壁。
冰穹也如它所願,一點一點, 嚓嚓,逐漸增多著裂縫。
陳晴朗的修補工作,似乎沒有什麼作用,不僅沒有阻止冰穹破裂的趨勢,甚至連能稍稍減緩一下也做不到。
但是他臉上並沒有什麼焦急或者慌亂的表情,反而越來越沉著冷靜,穹壁在抖,他的手卻堅定如鐵,靈光之下,一筆一劃,沒有絲毫失誤。
此時他已經繞著冰穹,轉了四分之三,破損或徹底消失的符文,全部補刻了上去。
只是冰穹沒有任何變化,僅僅只是一個普通的水晶體,既不能再對金烏進行打擊,也無法保證自己足夠堅固。
金烏見此情景,心中甚是興奮,幾千年來,日夜撞擊,早已經疲憊不堪,如今卻似死人回光返照,感覺渾身都充滿了力氣。
在它更加猛烈的撞擊之下, 嚓之聲密集如冰裂,陳晴朗滿耳都是碎裂聲,眼前所見,皆是裂痕。
他的額頭、鼻尖都是汗水,就連眉須中,也布著一層濕跡。
但他並沒有趁現在還有時間趕緊逃跑的意思,像一個眼看天將傾塌,仍要不自量力舍命一搏的夯貨。
符文已經修補了五分之四,還剩下最後一點,就可以修補完成了。
但是金烏好似不會再給他機會了。
因為照它撞擊的趨勢,只要再有一分鐘,這顆冰穹,就會再撐持不住,徹底碎裂。
陳晴朗也知道時間緊急,手上的動作加快了不知道多少。
但這修補的進展,卻是比不上毀壞的速度,在金烏又撞了三四十下後,冰穹整個表面,都已經俱是裂縫。
再一下。
只需要再一下。
再一下,冰穹就會徹底碎裂。
無論是陳晴朗,還是金烏,都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
一聲嘹亮又凶殘的長鳴,金烏晃一晃脖子,猛的朝著冰穹內壁撞了過去。
「 !」
這一下,撞得猛裂又結實。
「嘩啦!」
按照裂縫分割的圖案,不同形狀的晶片分割彼此,再不成一個整體,金烏身上的火熱已經奔襲而至,陳晴朗頭發瞬間被燒得卷曲起來,發出一股焦糊的味道。
這時一道靈光射出,射在那已經分裂,卻還未散落的晶片之上。
那碎片上的符文,瞬間閃亮,晶片還來不及掉落,就再次連結在一起,一個個符文,形成一張光網,網線如筋絡,將那些晶片全部聯系到一起。
然後,明亮的藍光猛的一閃,那冰穹上的裂縫,瞬間消失,所有的晶片,又全部合並在一處。
這時金烏正準備飛出來,卻一下撞在結實異常的晶壁之上。
它直接掉落到穹底,爬起來,抬眼看看,有些發懵。
冰穹穹壁,渾然一體,符文閃爍,藍光盈盈。
時光仿佛倒流,幾千年的撞擊,似乎一下全部都不存在。
陳晴朗此時,重重呼出一口氣,然後伸手擦了擦臉上的汗水,一**坐在了發紅的地面上。
那金烏,則是被重重打擊到了。
它站在冰穹里,愣愣的呆了幾秒,隨後發了瘋,再次開始瘋狂的撞擊。
遠遠看著,像一個火球在一個水晶球里,從上滾到下,從左滾到右,永動機般,沒有停歇。
奮力掙扎幾千年,好不容易能逃出生天,結果瀕臨破碎的牢籠,在徹底碎裂的那一刻,修復如新。
出去無望,通往家的路也被封掉,同伴俱皆喪生,只留自己獨身一個,在牢籠中苦捱,待一日踽涼郁卒。金烏此時,已徹底瘋掉了。
無論是誰,都會瘋掉的吧?
陳晴朗靜靜的看著,心中也生出些許悲涼。
但沒有辦法,誰讓這金烏幾千年前,涂炭了那樣多的生靈呢?
對惡的善,即是對善的惡,陳晴朗善良,但並不愚蠢。
他歇了一會兒之後,將冰弓收到須彌袋中,隨後繞過冰穹,走到另一處封印的地方。
眼前,是依舊需要修補的符文禁制,而這封禁之後,便是通往另一個世界的神奇通道。
這通道不知道多長,可能投身進去,要游幾十年,才到達出口,也可能如任意門般,一步跨過,便是兩個世界。
另一個世界,就在眼前,無論是誰,都難以遏制住自己探索的好奇心。
但陳晴朗再好奇,再心如貓抓,也要死死控制住自己。
十只金烏,就天下大亂,那個世界,不知又有多少這等惡鳥,以他的修為,若是進去,只怕還沒看一眼那個世界,就已經喪身火海。
他進這炎火之窟,是尋求丁火精氣的,而不是慨然赴死的。
同樣從冰弓中的信息找出修補符文禁制的方法,陳晴朗將眼前的封禁,也重新修補了一遍。
有封禁在此,任何生靈、物體,都無法通行,但是那丁火精氣,卻源源不斷,奔襲而來。
陳晴朗盤腿坐下,深吸一口丁火精氣。
就一個字。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