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晴朗撿到的冰珠,一顆就足以保護一個人。
換句話說,進這炎窟,只帶一顆冰珠就可,不用帶兩顆。
而現在眼前的走廊上,散落著不下二十顆珠子,這說明什麼?
說明當年走進這炎窟的人,不止一個兩個,而是成群結隊而來。
藝高人膽大,刺客皆獨行。
厲害的人,不屑于拉幫結派,只有弱小的人,才喜歡抱團取暖。
但是弱小的人就算抱了團,膽子依然很小,他們抱團是為了自衛,而不是為了入侵。他們不敢輕易涉險,只是明哲保身。
而若當年有一群人進入了炎窟,這群人是哪種人呢?
肯定不是弱者。
若是弱者,就算聚成一堆,也是烏合之眾,看到神秘的地方,萬不敢隨意闖入。
當年那些人既然敢闖進來,就說明這些人都是修為高深之輩。
修為高深,還要拉幫結派,這就說明,敵人非常的強大。
陳晴朗站在那里,靜靜的看著前方。
走廊很長,也很寬闊,里面很安靜,只有更多更加具象的線條構成的不知名飛鳥,在那里機械似的繞來繞去。
這些精靈般的小東西,不僅線條更堅實穩固,而且身上有了淡淡的黃色火苗的色彩,翅膀上偶能看出羽毛分列的痕跡,但並不明顯。
與更外面那些飛鳥相同的地方,就是它們也會自燃。
只是有一個漸進的過程。
例如黃色火苗的色彩慢慢變淡,消失,線條開始變得柔軟,易變,隨後便在飛翔中,蓬的一下,乍出一團火球,然後,消失在空氣當中。
陳晴朗在那里站了許久,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往前走去。
危險不可怕,但是未知的危險,卻極其可怕。
因為你不知道當它出現的時候,該如何去防備。
但最終好奇心,以及更加明顯的丁火精氣的氣息,還是壓倒了陳晴朗那一絲絲的猶豫。
「這里很久很久以前,應該發生了一場戰爭,兩方應該都損失慘重,甚至可能雙雙團滅。總之,如果這炎窟深處真有什麼凶險,這湯澤山附近,不該會如此平靜……且看看,且看看……」
陳晴朗握緊了手中的冰珠,一步一步往前走去,那些地上的冰珠,他一一拾撿起來,放進須彌袋。
走廊中的火鳥,似乎仍然沒有什麼生物的意識,陳晴朗從它們中間走過,它們也沒有進行攻擊。
走廊並非是一條直線,而是彎彎曲曲,內部空間結構,也沒有刻意保持一致,有的地方大一點,有的地方小一點,但最小的地方,也能容五六個人同時通過,最矮的地方,也足有三四米左右。
越往里走,火鳥越多,形象也更加具體。
而地上仍舊或集中或零散的遺落著顆顆冰珠,陳晴朗俱一一拾起,絕不浪費。
當陳晴朗在走廊里拐過第二個大大的彎後,已經看到非常具象化的火鳥。
這里的火鳥數量,比之之前,更多更大。
之前的火鳥,零零星星,這里的火鳥,卻是成群結隊。這炎窟不見天日,一堆火鳥聚在一起,卻是大放光明。
之前的火鳥,小的麻雀那麼大,大的也不過似一只斑鳩,但這里的,個個有家鵝那麼大。
之前的火鳥,身上是黃色的淡淡火苗,這里的火鳥,顏色已經變成火紅,它們身上所散發的熱量,也更加驚人。
每一只火鳥,都體型優美,每一雙翅膀,都修長飄逸。長長頸項,猶如仙鶴,頭上三縷長羽,更是飄搖有曼舞之姿。這鳥尾巴甚長,鳥身家鵝一樣大,尾巴卻有身體一點五倍長。並且它們的尾巴,不是像鵝或者鴨子那樣,是寬寬短短扁扁的一堆,而是像燕子那樣,分裂開來,縴細優美。但是它們的尾巴,不止分成兩根似剪,而是分成許多根。
這些金線般的長尾,搖曳如柳,伴著火光,優美異常。
陳晴朗看著這鳥,立刻就想起了古代神話中的神鳥,鳳凰。
這種鳥,真的跟傳說中的鳳凰,相差無幾。
陳晴朗也沒見過鳳凰,所以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相差無幾。
可能,這鳥跟鳳凰完全一模一樣,也有可能。
只是這優美的鳥,仍是死物,並且,看不到眼楮,顯得呆呆的,這也是陳晴朗覺得它跟鳳凰相差無幾但終究相差幾分的原因。
鳳凰應該不會沒有眼楮,不會這麼呆。
當陳晴朗再往里深入,才發現自己錯了。
這鳥,可能真的是鳳凰呢。
它們更大了,而且有了眼楮。
它們的身體變成了赤紅,而一雙眼楮,璀璨如金。
只是這眼楮無神,仿如死物。
再往里去,已經快到走廊盡頭。
往前看去,發現在走廊另一端,也是一個廣闊的天地。
而洶涌如海的火之氣息,便狂風巨浪般朝陳晴朗拍打而來。
一只體長一米左右的火鳥,在洞口處流星般掠過,那雙璀璨的金色眼楮,露出濃若實質般的凶光。
不是鳳凰!
凶獸!
陳晴朗從那眼神,一下就能斷定,這些鳥不是什麼吉祥物,而是凶獸。
並且是那種極凶極狂極暴極躁的凶獸。
眼楮有神,難道是生物?
陳晴朗站在距離走廊出口處五六米的地方,定定的看著前方。
下一秒,剛才飛過的那只火鳥,突然出現在走廊出口處。
它的一雙眼楮看著陳晴朗,像是看著殺父仇人。
然後,一聲暴躁的唳鳴,這只火鳥飛速朝陳晴朗撞來。
陳晴朗剛做好防備姿態,就見走廊出口處,突然出現一道波光做就的透明門禁。
火鳥撞在門上,瞬間被冰凍住,然後被一種不知名的力量,慢慢將頭拉入門中,當它的腦袋從門的那邊拉進這邊的時候,一下就小了許多,火苗變淡,眼楮也變得無神。
不消多時,火鳥整個身體,都穿門而過,而這時,它已變成了死物。
身體比家鵝大上一倍多,和之前的體型完全不能相比。
那雙凶戾的眼楮,徹底變得無神。
這只鳥成了死物。
陳晴朗忍不住吸了一口涼氣。
這里,居然還有禁制。
幸虧這只火鳥當了探路先鋒,不然自己直接撞上去,成了死人,那可真是太慘了。
當那只火鳥成了火死鳥之後,又有幾只火鳥,聚在了走廊出口處。
只是它們看著那正慢慢變淡的門禁,形態露出畏懼。
「看來這門禁,就是為了囚禁這些凶鳥的。外面的這些死鳥,估計就是那些火鳥撞到門禁之後,被吸拉出來,所變成的。」
既然有門禁,陳晴朗便無所畏懼,又往前走了幾步。
這下似乎激怒了那幾只火鳥,它們紛紛朝走廊里沖來,但無一例外,全部被門禁凍住,然後慢慢吸拉過來,變成火死鳥。
只是在這其間,陳晴朗看到那門禁,隱隱有些洞隙處。
「想來是這門禁時日已久,經歷不知道多少次撞擊使用,然後無人維護修補,所謂年久失修,將要報廢掉了。」
陳晴朗走到門禁處,前面廣闊地帶,便大致能看個清楚。
比初入炎窟時所看到的那片空曠天地更廣闊的空間里,一百多只有著生命的火鳥,正在這里飛翔。
而在這片天地正中,有著一個巨大圓台。
圓台上無數符文陣線,正散發著冰冷的清光。
圓台正中,一個碩大的圓形冰球當中,一只金碧輝煌的火鳥,正在里面燃燒。
冰球內部,已經融化,那巨大火鳥,在里面不停沖撞,想要沖開束縛。
冰球外面,那些火鳥,也不停的撞擊著那冰球。
只是每撞擊一下,那冰球都會對它們進行打擊,對它們造成一定的傷害。
但它們仍舊前赴後繼,沒有片刻停歇。
此時冰球上面,裂紋縱橫,上面符文急速閃爍,仿佛已經快要失效。
冰球內部融化大半,外面又被不停撞擊,每分每秒,冰球都在變得愈加脆薄。
陳晴朗呆呆的看著這一幕,覺得那冰球隨時都要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