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電來自天上。
陳晴朗一腿跪一腿屈立,左手抓著雕少爺的頸翎,右手持著長劍,身體前傾微伏,以一個蓄勢待發的姿態,蹲在雕少爺的背上。
而在他的前下方,養尸人正控制著身下喪獸,朝著前面一架戰機猛沖。
若是讓他撞了過去,再加上其他三只喪獸掩護,他可能真的能夠逃走。
甚至,這些戰機沒有支援的話,很可能全部都要交待在這里。
這些喪獸的威力,在之前喪尸圍城時,陳晴朗就已經見識過,若論單機作戰能力,一只喪獸完全可以在基本無傷的情況下,撞沉一架戰機。
但是如果它們失去了控制,就是另外一番景象。有可能立刻變成一只僵硬的死體,靜呆在地上不動,也有可能按照本能行動,四處攻擊或游弋,這一切都由飛天門煉尸方法所決定。
但無論如何,那樣的喪獸,都比現在要容易對付一些。
只要把那個養尸人干掉,這幾只喪獸也就不在話下了。
本來陳晴朗還覺得這些戰機是誤了他的好事,是突然冒出來的豬隊友,現在卻突然覺得,在打架的時候有些輔助,其實也還是不錯的。
要不然,他在殺掉另一個養尸人,繼而再來攻擊這一個的時候,想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可以如此輕松。
因為那些戰機的子彈和轟炸,讓那個養尸人根本顧及不到自己。
陳晴朗現在所擔憂的是,如果自己現在跳下去殺那個養尸人,這些戰機的子彈和火炮會不會誤傷了自己。
那樣一來,就叫人好生尷尬了。
不過後來想想,自己身上有「護甲」,倒是不怎麼害怕。
這個所謂的護甲,說的就是宋梵音當初贈給他的那件白衣,那件白衣由宋梵音一次蛻鱗時,用高級別的鱗片和自身的妖血煉制而成——這個師父不假外物,不擅長煉器煉丹之類,若是擅長,借用那鱗片和妖血,不止要煉成多麼強大的護身鎧甲——那白衣在他穿上後,與自己的血肉融合為一體。在陳晴朗還沒有到通靈境的時候,那護甲就已經可以替他抵擋住手槍的子彈,而現在他到了通靈境,血肉被靈氣重新進行了淬煉,那融合在他體內的蛇鱗護甲,自然也進行了一次升級——這身體當中極大的變化,他自己是能夠感受到的——現在那蛇鱗鎧甲不止能擋住手槍子彈,更厲害一些的子彈也能抵擋得住。
至于炮彈擋住擋不住,他沒有把握。不過,想來不會一擊致死吧?
何況,現在那養尸人周圍還有左右後三只喪獸掩護,炮彈也應該不會輕易打到自己身上來。
心里瞬間轉過諸多念頭後,陳晴朗有了不少的信心……
他握緊了長劍,捏著雕少爺頸翎的手抬起來,輕拍了拍它的腦袋。
雕少爺心領神會,速度立刻提升,一下子就超過了下面的養尸人。
陳晴朗于此時猛然躍下,在他降落的瞬間,本來稍落後一點的養尸人卻是駕著喪獸正好飛到了他的正下方。
養尸人感覺頭頂傳來一陣陰風,緊緊貼著獸背的臉立刻轉過來,眼楮朝上斜看。
他的瞳孔瞬間收縮。
一個人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了他的頭頂。
同時,一柄長劍,正徑自朝他後頸刺來。
養尸人幾乎是本能的就要往一邊翻滾,但這個時候,他突然感覺一陣頭疼,眼前黑了一下,再接著,後頸一涼,一個銳利的東西,已經刺入了體內。
「吾命休矣!」
也在這個時候,他感覺腦袋中有意識侵入。
「看來就是這絲意識,讓自己剛才眼前黑了一下。」
「這應該是**術一類的東西。」
「不過這道意識的本源魂魄,比自己的要弱上不少……」
意識由魂發出,與魂緊密相連,意識攻擊他人時,可立刻被人察之魂魄的強弱。
養尸人在瞬間就感覺到了陳晴朗的靈魂不如他強大,于是就想臨死之前,決地反擊,自己縱然是活不成了,但也要拉個墊背的。
可是沒等他攻擊那道意識,那道意識就已經撤了出去。
陳晴朗不傻,不會給他機會。
劍尖刺入後頸一刻,就已經迅速將意識收回。
意識不是實物,乃是一道念頭,說收就收,說發就發,乃是霎那之間,養尸人的念頭要攻擊,縱然也快,但這一霎那的時間,卻恍如數個世紀,無論如何也追不上。
若是他腦中不轉那麼多念頭,本能的就進行攻擊,可能還能追得上,但是轉動那些念頭的時間中,已經將攻擊陳晴朗意識的機會徹底浪費掉。
而陳晴朗就是能肯定他沒有這種本能——只有身經百戰,經過很多次類似事情或者許多魂戰的絕頂高手,才能那種本能——所以才敢用意識攻擊修為比他高的養尸人的腦袋。
陳晴朗的意識在養尸人腦中的時候,他想攻擊,近在咫尺,當陳晴朗收回意識,他再想攻擊,就仿佛遙隔一個星系。
後頸已被劍尖刺穿的養尸人,哪里有時間去跨越一個星系?
他死不瞑目,身體僵硬著從獸背之上滾落下來。
本來護在周圍的喪獸井然有序,呈品字形均速向前,到了此刻,卻全都被冰封住了一般,扇動的巨翅瞬間凝滯,龐大的身形立即定格,隨後,四只喪獸全都像石頭一樣,轟隆一下,就從天上掉下,狠狠砸落到山體之上。龐大的身形仿佛石彈,一下就將地面砸出一個大洞。
周圍的地面顫動,樹木搖晃間丟散許多枯枝。
陳晴朗殺掉第一個養尸人的時候,沒管喪獸,立即就撤退了,所以並沒有看到那只喪獸其實也是呈自由落體狀落到了地上,等他重新轉回時,那喪獸早已經嵌入土里,被山林遮掩,那喪獸落地時聲音很大,而且距離陳晴朗撤離的地方很近,但是戰機炮火聲音轟鳴,加之他急著撤離又急著回轉,再接著去急追另一個養尸人所在的方位,身體急墜急升,未在地上奔跑,基本都處在空中或半空,卻是完全沒有注意到。
但那些戰機里的駕駛員卻是知道的。
因為大將在監控屏幕上看到之前那只喪獸落地時,就已經通知了他們,要他們不惜一切火力,干掉那個養尸人。只要干掉了他,這些喪獸就是廢物了。
到了此時,他有些恍過神來。
莫非之前喪尸圍城之時,那些喪獸,就是由這些人控制的?
如此說來,那制造喪尸圍城危機的人,還沒有消滅殆盡?
他頓時如遭雷劈,緊急向東野大佐發出命令︰「向那個中國人喊話,說是本大將有事請見!」
這位大將腦子很機靈,不過他終究不會知道,喪尸圍城時那些喪獸,並非由剛剛從屏幕所見的那兩個養尸人控制,這些養尸人控制的,只有最後時刻的幾個半步飛僵而已。控制那些眾多喪獸的,乃是香川顧彥。
不過香川顧彥在控尸方面,並不怎麼在行,畢竟,飛天門也不會教他多麼精妙的控尸之法,他也只不過是能控制著那些喪獸不要圍攻他的別墅,至于其他的,基本上都是靠喪獸自己的本能進行攻擊。香川顧彥本身的修為,也沒有辦法控制那麼多喪獸。
而飛天門在他的煉尸方法上,進行了改變,「系統」給換了,喪獸必須有人控制,才能行動,否則,就如死物。
這樣的改變,讓喪獸更容易被多方面的進行控制,可以讓養尸人攻擊敵人時,達到得心應手的最強化,至于養尸人死後喪獸就失去了自主行動能力……
自己都死了,誰還管喪獸能不能動?
那完全沒有意義。
不可控的喪獸,無論對仍生存的戰友還是敵人,都是一種不可測的傷害,為了安全起見,他們還是選擇了當前這套「系統」。若不然若是一個養尸人死了,結果由他控制的喪獸臨時自主行動,把自己的戰友給攻擊死了,那豈不是極為尷尬?
往好了想,它也會攻擊敵人……
但這種一半一半的事情,自身攻擊和防御都不強勢的養尸人,絕對不會冒險去做。
陳晴朗完成了雙殺之後,仍舊第一時間墜下,借著叢林掩護,準備撤退。
誰知道那些日本戰機,會不會攻擊自己?
就在此時,一段生硬的漢語,卻突然從天空傳來。
「來自中國的武士,請先不要離開,我們的大將宮本君,想要與您見上一面。」
陳晴朗听著這聲音,身形頓了一頓。
天空之上,又有聲音傳來。
「鄙人東野雙刀流,乃日軍大佐,對閣下也是仰慕已久已深,今日能夠會面,實乃天大的緣分,閣下英雄,望不吝賜教,與我等把酒言歡一場。」
陳晴朗听著這詞句,心中有些想笑。
看來這個東野雙刀流,對中國的文化應該挺精通的,這些具有武俠之風的字句,說來無一磕磕絆絆,甚是流暢。若不是發音生硬,保準叫人把他當成炎黃子孫。
不過,這面,到底是見,還是不見?
陳晴朗思索片刻,決定還是見上一見。
就算是鴻門宴,他也自信能夠靠著自己的本事和這山林的復雜地形逃月兌。
而若對方誠心誠意,那麼更好。
雖然之前一直在勸說月池歌笙不要與日本軍方合作巴啦巴啦,但事實上在他心中……這實乃是極為上上的上策。
而眼前,便是機會。
同時,他在悠閑的琢磨已知的兩個日本軍人的名字。
宮本大將。
東野大佐。
這個東野大佐,名字叫東野雙刀流。
陳晴朗隱隱記得,雙刀流乃是由日本戰國時期著名的武士宮本武藏所創,若這個東野大佐是宮本武藏的仰慕者,而這個宮本大將又是宮本武藏的後代,那這兩個人,倒真是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