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陳晴朗回到家里,發現房間已經安排滿了,因為人太多的關系,張裴裴沒打算跟他睡一個房間,而是和江舒情睡在了一塊,陳晴朗只能自己睡一個房間。
對于這種非人的待遇,陳晴朗表現得很憤慨,不過再憤慨也沒用,張裴裴今天晚上是打定主意不會跟他睡在一塊兒的。
陳晴朗教唆她︰「現在大家都喝多了,不知道睡到什麼時候才能醒,你可以先去我房間陪我睡一會兒,然後再回學姐的房間嘛!」
「你是不是想干什麼壞事兒?」張裴裴警惕的問。
陳晴朗道︰「哪能啊,就只是純潔的睡睡……不過裴裴啊,咱們兩個也在一起半年了,按理說,這麼長時間也該……你老這麼吊著我,我也受不了啊。」
「誰讓你不定性的?你要是老老實實愛我一個,我也不會……反正你休想,萬一我把身子給你,你又有了第三個女人怎麼辦?沒有認清你的品性之前,我是不會和你做那種事情的。」張裴裴嚴肅的道。
陳晴朗哀呼,天啊……看來只能找唐詩韻那小妖精再大戰三百回合了。
結果半夜沒等到唐詩韻,而是等到了一個小鬼兒。
當時陳晴朗正在書房繼續研究修改虎嘯幫的修煉秘笈,然後就感覺一陣陰風吹拂,抬頭一看,就發現書房門口,多了一個黑衣小鬼。
這小鬼穿著古代衙役那樣的衣服,頭上戴一個皂帽,臉色發紅,看來是一個忠勇正義之輩。
陳晴朗立刻從書桌前站起,向對方詢問︰「您是……」
「陳公子,我是附近城隍廟的陰司,受趙小候爺所托,來向陳先生說些話,交待些事情。」對方雖然是陰神,但是對陳晴朗卻很客氣。
陳晴朗趕緊道︰「快請進。」
那紅臉陰司走進書房,抬頭隨意打量一下,便在陳晴朗對面坐下。
陳晴朗好奇的問道︰「請問,您剛才說的趙小侯爺……」
「哦,就是趙觀景,趙小侯爺。」陰司道。
陳晴朗嚇了一跳,之前雖然就知道趙觀景身份不簡單,但沒想到居然是個小侯爺,雖然他對地府的爵位之類並不清楚,但不管在哪里,侯這個爵位都是不低的。只是他不明白的是,趙觀景若有事情,可以直接過來找他相談,為什麼要找別的陰司過來呢?
于是他問︰「趙觀景呢?」
那陰司拍腿嘆了口氣︰「小侯爺被威武侯給關起來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出來呢。」
這威武侯,想來就是趙觀景的老爹了。
陳晴朗皺著眉問︰「他爹沒事把他關起來干啥?」
提起這個,紅臉陰司不住搖頭。
「到底怎麼了啊。」陳晴朗有點著急。
那陰司又嘆了口氣,然後道︰「小侯爺鬼迷心竅,吃了熊心豹子膽,居然想要跟二郡主結為夫妻……你說說,這不是胡鬧麼?要我是威武侯,我也得把他關起來不可啊。」
陳晴朗明白這是怎麼回事兒了,應該是趙觀景追求他姐姐的事情敗露了,他老子一怒之下,就把他給關起來了。
他內心有點愧疚,因為若不是他的教唆,趙觀景也不可能越過人倫之礙,勇敢的去追求他的姐姐,現在趙觀景落到這個結局,他是難辭其疚。
「我听來傳話的侯府的鬼奴說,小侯爺被關起來之後,用上了地府的各種大型,什麼上刀山,下油鍋,抽皮拔筋,拔舌剪指,凡是有名的酷刑,全給用了個遍。小侯爺在牢里叫的那個淒慘啊……鬼奴找到機會溜出來的時候,據說小侯爺正被綁到火銅柱上燙……都到這份兒上了,小侯爺還是嘴硬,嚷嚷著此生非二郡主不娶,就算讓他灰飛煙滅,他也決不改變自己的心意……唉,也不知道小侯爺是受了誰的教唆,居然心意詭邪到了如此地步。這種人若是最後被查出來,受到的酷刑肯定比小侯爺更嚴重。造孽,真是造孽。」
陳晴朗被陰司這段話說的渾身發涼,汗水從後背一道道的流下來。
一是沒想到威武侯如此硬心腸,居然對自己親生兒子,都忍心用上這些酷刑。
二是沒想到趙觀景對二郡主的愛如此堅貞,連他都忍不住要在心中唏噓。雖說趙觀景追求姐姐這種行為在威武侯看來,是要抽筋拔皮不可的,但是對陳晴朗來說,趙觀景簡直太偉大了。就像他在沒有談戀愛之前,從不覺得自己是個渣男,等到踏上情路,才知自己是個風流浪子。與趙觀景比起來,他才是真該被刀割油炸、拔舌抽筋的那位。他心里深深的感到慚愧。當然,他是不準備改的。
三是……萬一自己教唆趙觀景的事情真的被威武侯知道了,那麼估計真會和陰司說的一樣,趙觀景受的酷刑,他一樣不落的都得受回來。到時候還會不會有其他更殘酷的刑罰等著他,那都還未由可知。
同時,他心中對于趙觀景的愧疚更深了。
果然,人不管如何,不能多管閑事,特別是情愛這種事情,一旦插手,因果極重,萬一出點意外,內心必然煎熬。
「這侯爺的教育方法很成問題啊,管教孩子,光是用暴力怎麼行,要循序善誘才是,不然不是激發了孩子的逆反心理麼?」陳晴朗道。
陰司搖頭︰「威武侯就這性子,對誰都一樣,他是個武夫,讓他去跟孩子講道理,那是難為他。」
陳晴朗對于這事兒,也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不過萬一以後有機會,一定得去威武侯府一趟,無論如何,得把趙觀景從水深火熱中解救出來。
而同時,他對趙觀景究竟要交待自己什麼事情,也更加好奇了。
在身陷囹圄之際,還讓鬼奴冒險跑到人間,這說的肯定都是重要的事兒。
于是他趕緊問︰「閣下,請問趙觀景讓那鬼奴捎出來的,到底是什麼話呢?」
「小侯爺說,在這件事情上,得陳公子……不,小侯爺原話是這樣說的。在這件事情上,受先生教導頗多,觀景常暗自沉思,覺得先生所言甚對,只是天下生靈,均困于一事一理,只看其標,而無視其本,觀景原也如此,現下卻已與先生一心。此次被家父囚禁,實是此中一劫,人若要成非凡之事,必要受非凡之苦,觀景雖常覺不如一死了之,卻終不願碌碌無功。觀景會堅持下去,直到有情人終成眷屬。先生不必為此事愧疚,觀景對先生從無怨言,反而常覺感激涕零,先生若是心中郁郁,那觀景當更加內疚。此次一囚,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出去,若有那一天,定當到人間,與先生把酒言歡,共賞圓月。」陰司說完,道︰「小侯爺生性桀驁,從來不服氣什麼人,他能稱公子先生,可知心中敬仰之意。我知陳公子是修道者,望公子日後好好修煉,若能有幸升得仙班,說不定可以到威武侯府,與小侯爺見上一見,順便勸勸他,讓他不要如此執拗。」
陳晴朗沉默不語,內心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