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晴朗今天晚上春風得意,王子慶卻是郁悶無比,半年之前,他還把江舒情當成掌中之物,覺得只要自己不出差子,這美女世交就不可能逃出自己的手掌心。
當時的他就已經知道,江舒情有一個關系很好的學弟,他也調查過,發現只是一個普通的窮小子,因此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可就是這個窮小子,在半年之前,讓他的信心產生了動搖,也讓他視為未婚妻的江舒情,直接被搶走。雖然陳晴朗現在是張裴裴的男朋友,但王子慶卻知道,這家伙對江舒情肯定有別樣的心思,這個世界最了解男人的,就是男人了。王子慶知道男人對于美色,有多麼的痴迷。也知道男人對于美女,有多麼的得隴望蜀。
可同樣他也知道,江舒情不是普通女子,斷不會委屈自己,和別的女人共同享用一個男人。因此他才抱著希望,一直不放棄對江舒情的追求。
雖然江舒情不接他的電話,也不回他的短信,但他並沒有氣餒,因為江舒情身邊其他的追求者,都沒有他有競爭力。
而現在唯一有競爭力的陳晴朗,又有了張裴裴做女朋友,因此他覺得在這種情況下,他肯定是江舒情最好的人選。
也是因此,他才在今天晚上擺出如此大的陣仗,想要向江舒情發出一波猛烈的攻擊。
只是王子慶分析得雖對,卻終究是個俗人,他自認為自己和別的富二代官二代不一樣,但其實比那些人還不如,現在的大人都極其看重對孩子的教育,有錢人家更是把能花在教育方面的錢一分不差的都給花了,只要是跟教育摻邊的東西,全部都大膽投入。富二代和官二代,並沒有平常人所想象的那麼不堪,只是可能大多數人有一些不好的品性,例如優越感啊,狂妄之類的,但大多數人的品味、行事風格,基本上不會很low很離譜。
而王子慶家里,真算不上是什麼書香門第,他們家老爺子是當年戰爭時代的泥腿子,當爹的也沒受到多少文化燻陶,他母親倒是有點文化,但也有限。但是他爺爺他父親小時候生活都不算富裕,也不像現在這樣,有那麼多迷眼亂心的誘惑性的東西,因此雖然說話的時候用詞粗俗一些,舉止不太斯文,但品性總得來說還過得去。但是到了王子慶這一代,情況就有些不太好了。
首先是劉家的大人沒有受過多少文化教育,也不怎麼喜歡看書,所以對于怎麼樣更好的教育後代,其實沒什麼心得,小的時候,行的是打罵體罰那一套,長大了,打不了了,就沒有辦法管了。
偏偏劉家老爺子仗著當年打仗的資歷,經過幾次轉職,在政治圈子有了不小的地位,家里面便頓時就成了位高權重的王侯之家。王子慶在粗暴的教育之下,再加上自己心性本來也不怎麼樣,于是整個人漸漸的,便變成了大多數心目中的那種官二代。
首先,是性格乖張暴戾,其次,學歷雖高,文化水平卻很低,再者,囂張狂妄,看不起比自己家世差的人。
這樣的人,一旦性格不好,就會出現許多的問題。
反正在江舒情眼里,這個官二代,準確的說,這個紅三代,就跟那些煤老板,或者說就跟那些人們印象中的煤老板和工地包工頭一樣,都是品味低俗內心淺薄思想貧瘠的暴發戶式人物,在一些跟他們思想水平處在同一平行線的人們眼里,這些人都是大老板,牛逼人物,但在稍微書香味一點的人家來看,這種人簡直就是粗鄙不堪,很讓人瞧不起。
而王子慶確確實實就是這種人。
他這人沒什麼本事,靠著家里權勢和財富,拿到了一個名牌大學的文憑,隨後便通過關系,進入武警部隊,並慢慢升為武警中尉。
現在的軍人和警察,雖給人以硬朗的形象,但有一點無從否認的是,不少當兵從警的,其實文化程度都不高。
軍隊招兵的時候,願意去當兵的,很多都是上到高中,眼看大學無望,家里又有點關系的,直接給送去當兵。
當然這是一部分,不能代表全部。但是軍隊里面,確實很多這樣的人。
這年頭文憑不高,不見得肚子里沒東西,但是文憑不高成績不好的人,也確實很少有喜歡讀書的。
王子慶本身就粗鄙,再與一幫同樣水平甚至水平還不如他然後又沒他見過世面多的人在一塊,那整體的水平,往下跌的相當快。
同時他對世界的認知,自然也會產生一定的問題。
江舒情和他雖然家世背景相向,算是門當戶對,但因為整個家庭環境和成長環境的關系,其間差距其實極大。
江老頭雖然也是泥腿子,但本身是仰慕文化人的那種,因此給兒子找媳婦,找的都是文化水平很高的。在教育這方面,也是投入極大。就是他最不成氣的三兒子,即江舒情的父親,也能算是一個高級知識分子,要不然,也不會騙得張裴裴的母親那樣苦。
這樣的兩個人,在外人看來是很合適的一對,但是在江舒情心中,寧願單身一輩子,也不會和王子慶這樣的人硬生生湊和到一起。
而王子慶根本想不到這些,所以他無論如何也想不通,江舒情為什麼會看不上他。
他也想不通,陳晴朗到底是哪里比他強,可以讓江舒情在對方身份是自己妹夫的情況下,還和他依然那麼親密。
也因為這種思想,他對陳晴朗沒有佩服,只有嫉妒。
把對手當老師的人,能讓自己變得更強,而單純把對手當對手,甚至把對手想得一無是處的人,永遠不可能有所提高。
總之王子慶感覺自己再這樣下去,要被活活氣死了。
他覺得自己必須想個辦法改變這一切。
但是他自己是沒有那種能力的,只能去找自己的爺爺。
當他開著車到達自己爺爺的家里時,發現爺爺正在和一個人聊天。
這個人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但是卻穿著灰不溜秋的中山裝,打扮得也極為老氣,如果不看他的正臉,會以為他是一個六七十歲的老頭兒。
這人和王老爺子聊天時,雖然顯得很尊敬,但並不是晚輩對長輩的那種尊敬,也不是低位者對上位者那種尊敬,是一種很奇怪的姿態,讓王子慶看得很是奇怪。
同時,他听到自己的爺爺居然喊對方為莊老弟,這讓他驚訝萬分,因為無論怎麼看,那個人都比他爺爺小的有至少二十歲,這中間整整差了一輩的年紀,怎麼是以老哥老弟相稱?
而且這個人,他以前從來沒有見過,怎麼突然之間就冒出來,而且好像和爺爺關系很好?
他也沒有听爺爺提起過有這樣一個朋友啊。
他正疑惑的時候,見那個客人向他看了過來。
「王老哥,這是你的孫子麼?」
王老爺子點點頭︰「嗯,這就是我那不成器的孫子,名子叫子慶,取個慶豐的吉祥意思。小慶,過來叫人。」
王子慶愣愣的走過去,卻不知是該喊叔叔,還是該喊爺爺。
王老爺子頓時就道︰「看看,傻不拉登的,叫爺爺。」
王子慶雖然極不情願,但也沒有辦法,只能硬著頭皮喊了聲爺爺。
「哈哈哈,小慶,雖然我看著年輕,但年紀其實和你爺爺差不多,你喊這一聲爺爺,可是不吃虧。」那客人看出他的心思,立刻忍不住大笑起來。
王子慶听了,極為驚訝,根本不敢相信。
王老爺子道︰「小慶,你莊爺爺說的沒錯,他的年紀,確實跟我差不多,只比我小了四歲而已。你知道為什麼他和我年紀差不多,但看著卻這麼年輕麼?」
王子慶搖頭︰「不知道。」
「因為你這莊爺爺,不是普通人。」王老爺子道。
「不是普通人,什麼意思?」王子慶不解。
王老爺子看了莊姓客人一眼,似在征詢什麼。莊姓客人笑著頷首︰「老哥但說無妨。」
王老爺子點點頭,但是在說話之前,先警告了王子慶一聲︰「今天說的話,絕不能讓別人知道。」
王老爺子接下來,就大致講了一下莊姓客人的事情。
這個莊姓客人,全名叫做莊道一,他與王老爺子認識,還是幾十年前的事情。
那個時候正是內戰的最後時期,王老爺子當時是一名團長,在一次打仗巡視周圍地理環境的時候,踫到了一個身受重傷的年輕人。
這個年輕人,就是莊道一。
當時莊道一全身都是刀傷劍傷,還有一些其他千奇百怪的傷口,王老爺子把昏迷不醒的他救回去之後,軍醫只處理了他的刀傷劍傷,其他的傷口,卻是不知該怎麼處理。甚至,他們連見都沒有見過那種傷。
之後的半個月里,莊道一一直處在高燒不退的狀態,軍隊里的人都說這家伙怕是活不成了。
但是在軍護悉心照料下,莊道一身上的傷居然慢慢的恢復了一些,並且在醒來之後的兩天內,都盤腿而坐,在此期間,他身上的傷勢以十倍于之前的速度迅速愈合,簡直把軍隊里的人都驚得傻掉。
之後他找到王老爺子談話,先是謝了他的救命之恩,隨後把自己的身份袒誠相告。
「當時你莊爺爺告訴我,他是修仙者,我差點一槍把他給斃了,共和黨人不搞封建迷信,不信鬼神邪說,這家伙居然敢跟我說他是修仙者,這不找死麼?」王老爺子說起那時的情況,極為愉快的大笑起來。
而王子慶這會兒卻有些傻了。
「修……修仙者?」
他這會兒瞬間想起了半年前攔截陳晴朗時遇到的僵尸。
也想到了中槍不死,還用符篆把僵尸給燒死的陳晴朗。
莫非……陳晴朗是修仙者?
莫非……他就是因為這個原因,而在短短半年的時間,飛黃騰達?
莫非……他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可以在抱得張裴裴歸的情況下,還跟江舒情糾纏曖昧?
一向不喜歡動腦子的劉奇躍,居然在這一刻,居一反三,想到了很多很多。
隨後,他非常激動而期望的向莊道一道︰「莊爺爺,您能教我修仙麼?!」
……
陳晴朗和江舒情來到江南人家的別墅院子後,首先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煙味。
而陳晴朗目光如電,一眼就看到了客廳門口的一張桌子上,擺著各種燒糊的菜肉,還有一張黑漆漆的鐵鍋,而張裴裴她們,此時則是坐在客廳里,在打麻將。
他一眼就看到了背北向南對著門口而坐的紅綢大表姐,這騷娘們在抬頭看他的時候,很是隱秘的對他放了道閃電。
陳晴朗不理她,只是對著門口的那些黑暗料理嘆了口氣,然後向江舒情道︰「學姐,我們進去吧。」
不用講,他也知道這里發生了什麼事情。
一進客廳,果然就聞到了更大的焦糊味和油煙味,張裴裴趙映雪從麻將桌前站起來,一臉愧疚羞澀的樣子。
「我們本來打算試著做些菜的……結果……」張裴裴說不下去了。
「不知道怎麼回事兒,鍋老是著火,我手都差點燙著。」趙映雪倒是還知道埋怨鍋有問題。
陳晴朗擺擺手︰「行了,別說了,你們坐著打麻將吧,我給你們做飯。」
江舒情道︰「小朗,我給你打下手。」
陳晴朗連忙道︰「學姐,你上了一天班也累了,就好好坐在那里休息會兒吧,做飯我一個人就行了。」
江凱樂很熱情的道︰「師父,我可以幫你!」
趙映雪皺眉嫌棄︰「你就別添亂了。」
江凱樂︰「……」
他覺得自己完全融入不進這個圈子啊。
苗橙道︰「讓瑤瑤姐去幫忙吧,她剛才還做了一道清蒸鯉魚出來呢,只是忘了放鹽,別人都不願意吃,全部進入我的肚子了。」
陳瑤立刻道︰「不是忘了放鹽,只是鹽放得少了一點而已。」
苗橙道︰「可是那個時候你明明是在喊,‘呀,忘了放鹽了’,所以到底是鹽放少了,還是忘了放鹽呢?」
陳瑤臉有點紅,然後道︰「反正都一樣,就是不好吃啦。」
江思語在一旁嚷嚷︰「我做了一道西紅柿炒雞蛋,色香俱全,就是鹽放多了,齁咸齁咸的,倒掉給外邊的貓咪吃了。」
江舒情道︰「我說進來的時候,怎麼有幾只貓一直趴在池塘那喝水呢。」
「嘿嘿嘿。」江思語立刻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
陳晴朗看著這一幫女人,暗自嘆口氣。
這都什麼世道啊……
他把外面桌子上的鍋拿在手里,然後進了廚房。
本來以為里面會是一副慘不忍睹的景象,沒想到這幫女人還算有點良心,居然也知道收拾一下。
不過想來可能是怕丟人,先主動清理了戰場。
陳晴朗先是查看了一下張裴裴買的食材,根據人數計算了一下菜湯的項數,腦中大致有個思緒之後,就擼起袖子準備干活。
陳瑤默默的跟進來,準備幫忙打下手,江凱樂也屁顛屁顛的跟著,想要刷刷存在感。
張裴裴和趙映雪居然也不打麻將了,也過來看著,想要學習一下。
江思語和苗橙不會打麻將,就也跟著她們過來了。
紅綢自己一個人坐在客廳無聊,同時也想看看陳晴朗做飯是個什麼樣子,于是也跟了過來。
然後廚房整個就站不下了,鬧哄哄的都是人。
陳晴朗兩手一揮︰「瑤瑤留下,其他人都出去,你們都站在這里,我還怎麼做飯啊?」
張裴裴道︰「那我在門口站著看。」
趙映雪道︰「我也站門口。」
江思語有樣學樣︰「我也站門口。」
陳晴朗指指門口︰「門口就那麼大,夠你們站的麼?真要想學做飯,哪天我親自教你們,這玩意兒光看怎麼行,必須親自上手才能學會。」
「那好吧,我們不添亂了,你和瑤瑤在這里忙活吧。」張裴裴道。
于是幾個女人又重新回到了客廳,紅綢卻沒走,自己一個人站在門口。
陳晴朗一邊拿出一把小蔥讓陳瑤洗擇干淨,一邊向她道︰「大表姐,你不去打麻將,待在這干什麼?」
「想看看陳先生做飯的英姿,怎麼,不可以麼?」紅綢一邊嫵媚的笑,一邊問。
陳瑤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然後又看了陳晴朗一眼,最後面無表情,繼續去擇她的菜。
「大表姐,你別搞事情啊。」陳晴朗警告道。
紅綢聳聳肩︰「我就是想看看你做菜是什麼樣子而已,這怎麼能算是搞事情呢?你說是不是,瑤瑤?」
陳瑤不理她,而是向陳晴朗道︰「我叫師娘也進來幫忙。」說完,走到門口,撞了一下紅綢之後,到客廳里去叫張裴裴。
紅綢似笑非笑︰「你這女徒弟到底是為了她師娘著想,還是為了她自己著想?」
陳晴朗嚴肅的道︰「瑤瑤是我徒弟,你不要亂講,要不然,現在就離開。」
紅綢立刻撒嬌︰「哎呦,人家就是開個玩笑嘛,既然你不喜歡,人家不再這樣了就是了嘛!」
陳晴朗深吸了口氣,按捺住打人的沖動。
這時陳瑤和張裴裴一起過來了,後面還跟著江舒情。
江舒情看了衣著性感的紅綢一眼,然後向陳晴朗道︰「小朗,那匹馬還在那個袋子里呢。」
「我靠,差點忘了。」陳晴朗趕緊躥出廚房,迅速來到院子,然後趁紅綢沒有跟出來時,將馬從須彌袋中放了出來。
紅綢是外人,修道者的身份不能讓她知道。
等到張裴裴她們全都莫名奇妙跟出來的時候,立刻就看到了那匹在池塘邊喝水的白馬。
全都好奇的問︰「這怎麼有匹馬?」
陳晴朗解釋道︰「是這樣的,我和學姐回來的時候,看到這匹馬在大街上亂跑,也沒有人去管,我就想這多危險啊,萬一撞到人怎麼辦,就算不撞到人,踩到花花草草也是不好的啊,現在環境這麼惡劣,綠化可不能隨便破壞。我左思右想,想不到其他好的辦法,于是就干脆把這馬給直接捉了回來。」
紅綢疑惑的問︰「可是你剛才進來的時候,沒有看到這匹馬跟著啊?而且之前不是說什麼馬在袋子里麼?」
「馬被裝在了袋子里,我找人給送回來的。剛才就是忘了把袋子給解開了,所以我才趕緊出來解袋子的。」陳晴朗道。
紅綢道︰「問題是……剛才沒看到你或者別人拎袋子進來啊。」
陳晴朗問張裴裴她們︰「你們看到了麼?」
所有人都一起點頭,異口同聲︰「看到了。」
紅綢很是驚訝︰「我怎麼沒有看到?」
陳晴朗道︰「原因很明顯,你瞎。」
紅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