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國安城,太子府。
南榮烈坐在書房那張黃花梨的太師椅上,緊鎖的眉頭在看完四兩遞上來的信箋後終于舒展開。
他連續幾天幾夜沒有合眼,就是神仙都要打個盹。幸好所有指向他的刁難已經被他用各種方法化解。
他終于有時間可以安排接下來的行程。
四兩見他神色稍霽,及時遞上一份鐵血閣的密報,南榮烈剛剛松懈下來的心情登時又拉成一張緊繃的弓。
「是誰放的火?」
他拍案而起,背著手在房間里來回踱著步。四兩知他此刻是模不得的老虎**,為了以防萬一牽怒自己,他盡量站在屋內昏暗的角落里,凝神屏氣,不讓太子發現他的存在。
南榮烈轉悠了半天,終于停下腳步,對四兩吩咐道︰「把閣里負責保衛小姐的人都撤了重新挑選批得力的換上。再有任何閃失幫規伺候。」
四兩連忙答道︰「小的已經擅自作主把人換了。小姐目前也沒大礙,就是被煙燻了眼楮,已經讓漁叟治好。一切虛驚一場,估計他們現在已經快到秦國。」
南榮烈如炬的目光漸漸變得柔和,拍拍四兩的肩:「做的好。」
「不過,查出幕後指使人了嗎?」
四兩汗顏,搖搖頭。
「敵人很狡猾,線索看似一大堆,可是哪一條線索都是假的。」
「沒關系,準備一下,我們兩天後啟程去秦國。本王親自去護著她。」
「爺,這恐怕不妥。」
「妥不妥是你說了算,還是本王說了算?」
四兩低下頭,沉默中又在考慮要不要稟告妙真師太。
太子看穿他的鬼心思,一腳踹在他**上︰「再敢賣主求榮,本王就送你到尼姑庵當尼姑。」
四兩登時汗毛豎起,辯解、粉飾、發誓,就差把心掏出來給太子檢視。
到最後太子才勉給他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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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國是華夏大陸近年來才崛起的強國。秦國有一段時間國力虧空,經濟日益蕭條,依靠向南、衛兩國借外債維持。
南、衛兩國想用高息套空秦國,企圖最後兩國拼實力蠶食掉秦國。
眼看就要得手,秦國三皇子卻在關鍵時刻神秘歸來。
自此,秦國就像一只被母鷹逼下懸崖的雛鷹,在接近谷底的那一刻,突然懂得飛翔,並且展開翅膀以翱翔的姿態馳騁天空。
從此,秦國三皇子的地位不僅是秦國眼中無人能比,而且得到百姓擁戴,萬人景仰。
秦國三皇子秦無涯,凌采薇曾經心心念念之人,悠閑的靠在永和宮的大床上,翻看著小太監遞上來的各國入選皇妃的人名冊。
立在一旁的總管太監王安手中捧著一本冊子,一手拿筆,隨時記錄著秦無涯提出的要求。
在提出很多意見後,秦無涯最後要求,所有參加選妃的人都要戴面紗,不到最後一刻,不能露出真容。
王安落筆前猶豫問道︰「萬一是個丑八怪怎麼辦?」
秦無涯的目光從名冊移開,看向王安,一副怒其不爭的神色︰「娶妻娶賢。長得再花容月貌,心性歹毒,如那南國的南後一樣,娶來干什麼?給本王眼中插針嗎?王安啊王安,本王教了你多少遍,你那腦袋里裝的都是什麼?要是看相貌,本王還用費這麼多周折干嗎?直接跟二皇兄一樣選妃豈不省事?」
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記下來。」
王安諾諾低頭快速記了下來。
他繼續翻名冊,憊懶地神色突然凝住,他坐直身體,雙目注視著名冊上的三個字︰凌采薇。
後面的備注寫著麒麟山莊大小姐。
秦無涯半天扯出一個笑容,你果然還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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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國民俗開放,百姓喜歌舞,到處是歌舞升平的景象。
凌采薇一行到秦國第一天便住進了麒麟山莊安排好的一個府邸。
宅子七出七進,氣派雅致,他們幾個人住著顯得有些空曠。
胖子麒的爹娘邀請凌采薇幾人去劉府做客,燕飛纓借口留下來看家沒有赴宴。
劉母見到凌采薇便落了淚。
她與凌采薇的娘親林若仙是好友,二人曾經相商將來要做兒女親家,如果不是凌家出事,也許凌采薇已經是劉家的兒媳了。
她對凌采薇噓寒問暖,反而忽略了孫子軒軒。
自那場大火後,軒軒整日都睡不好覺,神情懨懨地。
他半夜肚子疼被女乃娘抱到茅廁,回來時看見自己剛剛睡覺的房子突然被大火吞噬,發了瘋的要撲進去救他娘。
從那天後,他對凌采薇更加依賴,幾乎形影不離,生怕有什麼事發生她會突然消失不見。
凌采薇費了許多心思才把他暫時留在劉府。
還有一個月選妃,她必須抓緊時間勤加苦練,爭取月兌穎而出。
只好狠心讓軒軒跟著爺爺女乃女乃。她也明白,如果讓軒軒知道有一天她會離開他入宮,一定更加受不了,只好現在慢慢淡化他對她的依賴程度。
宴席過後,凌采薇和漁叟乘馬車回府,走到半路,漁叟突然讓停車。
「故地重游,我想下來走一走,丫頭先回去背我寫得那些對子,我四處逛逛。」漁叟告別凌采薇向熱鬧的集市走去。
凌采薇坐在馬車上,從窗戶向外張望,看著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和林立的商鋪,覺得除了路上行人的衣服打扮不同,似乎所有的熱鬧都是相似的。
她還記得大婚的第二天,南榮烈帶著她去看妙真師太,當時她也是坐在馬車上向外張望,她視線變得模糊,分不清她是在秦國的大街還是南國的安城。
「吁。」不知何故馬車突然停住,幸好凌采薇有一身好武功,不然一定從車門撲了出去。
車夫趕忙問道︰「小姐您沒事吧?」
凌采薇掀開門簾,向外望去,只見一個著月白色袍子的男子背對馬車站著。雙手抱胸,擋住去路。
「我沒事。那人是怎麼回事?」
車夫喊道︰「前面的,讓一下,前面的,讓一下。」
那人似乎是聾子,任車夫喊了半天都紋絲不動。
車夫請示凌采薇,然後下了馬車,他想去推開那個男子,手還未挨到他的衣服,人就被彈了起來摔在地上。
凌采薇把門簾往身後一甩,像風一樣飛到那人跟前。
「這位公子」凌采薇後面的話未出口人就怔怔的無法言語了。
「你,你,怎麼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