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上條當麻再次醒來的時候,漆黑的夜空早已經變成了藍天白雲。從他躺著的位置只要睜開眼,就可以看到矗立在整個公園的中央的時鐘,上面的指針已經指向了八點四十五分。距離昏睡過去之前,至少已經五個小時了。
「那個狐狸老鬼!哪里止三個小時,一定是故意的,那個混蛋!」
他一邊咒罵著播磨老狐狸,一邊嘗試著挪動手腳,雖然還留有輕微的麻痹感,但站起來應該是沒有問題了。
上條當麻用力蜷曲起自己的雙腿,然後借著雙手的支撐好不容易站了起來。
地上除了一個吹箭的針頭之外,就只有一根注射完內藏藥物的無針注射器而已。幾小時之前的那一幕仿佛是讓人覺得可笑的悲劇一樣虛幻。如果不是自己的胸前還留著點點的淚漬,自己肯定以為是在做夢。
「可惡……這下可麻][].[].[]煩了……」
用力敲了敲自己的腦袋,上條當麻逼迫自己趕快冷靜下來。因為津久野梨果是「自願」和對方走的,對方也是她曾經的老師。從她們那听不太懂的對話來判斷的話,應該並沒有生命方面的危險才對。
她的老師,名叫播磨宇良桐的老頭子真正看中的,是她能力的可能性。
被稱呼為「概率預測」,雖然現在是Lv.4等級的能力,但是通過某種上條也無法理解的方法,似乎可以升級成為Lv.5。一般來說這種事情在整個學院都市里面找任何一個能力者對方都會欣然答應,但是津久野梨果卻沒有。
因為很顯然,她的老師有著其他不同的想法——而根據這個老頭子的為人來看,可並不是什麼好事來著。梨果本人應該也是有此覺悟,同時也是為了保護中毒了的上條當麻所以才跟著那個狐狸老頭一起走的吧??
關鍵是,現在她會在哪里呢?
學院都市說大不大,但是說小的話也絕對不小。單憑他上條當麻一個人也是絕對找不到出路的。雖說了一定會去救梨果,但是到底怎麼救,上條當麻自己的心里也沒底。
這個時候可以依靠的——藍發?御阪美琴??
說起來,御阪美琴還是津久野梨果的同學,如果是她的話應該也會幫助上條當麻的吧?
可是,就算是上條當麻知道御阪美琴是Lv.5,又是津久野梨果的同學,對方或許願意幫忙也沒用。雖然之前那段時間就已經和這位Lv.5大人相識了,可是互相之間別說聯絡方式,就連幾次相遇也都是偶然的結果。說到底就算再給他一點時間,也不一定能夠遇到……
不過,也不能一直呆在這里了。發生了這種誘拐事件的話,不應該第一時間聯系警備員嗎?也就是說——報警咯??
這麼想著的上條當麻模向了自己的口袋,昨天新買的手機有著多彩的功能,只是報警這種小事,只不過三分鐘就可以以搞……
咦?
沒有了?!
昨天才買的新手機,放在右側褲袋里的手機沒有了!
留下來的,就只有一個小小的,硬硬的鐵片一樣的東西。
上條當麻用震顫不已的手從口袋里將這塊鐵片拿到了自己的面前,才察覺到這究竟是什麼東西——是一枚造型簡單,有著星星圖案的發卡。就跟之前梨果帶在頭上的發卡一模一樣……
難道說……難道說……這是津久野梨果留給他的?
而同時,她拿走了自己的手機?
只有這樣想才比較正常,既然是這樣的話,那麼也就是說,自己的手機應該還在她的身上咯?這麼想著的上條,仿佛是吃了興奮劑的猴子一樣,邁開了自己的步子朝著最近的移動信息服務營業廳沖了過去。
既然手機被梨果偷偷拿走的話,那麼想要找到她也就簡單了。
換言之,找到自己的手機就可以了。
衣衫襤褸的上條在第七學區的道路飛奔著,原本還不是很靈活的手腳仿佛是經過余熱的機械般,瘋狂的甩動起來。雖然感到自己的肺已經要爆炸了,但是上條也已經沒有余力去考慮調整自己的體力什麼的事情。比起這種小事,他有更加重要的約定要去完成。
他跌跌撞撞地沖進了營業廳,才開店沒有多久,整個店里也只有寥寥幾個營業員小姐在整理著店堂的設施。而看到穿得好像是乞丐一樣,整張臉髒的就跟煤礦里逃出來的礦工似得上條,所有人都大驚失色了。
只有一個人——一個戴著眼鏡的營業員小姐認出了他到底是誰。
「你是……昨天的那個男孩子?」
因為上條當麻昨天來辦理新手機的時候碎碎念了很久,為了便宜500甚至要給她下跪,所以她對上條當麻這個男生的印象非常地深。
「你怎麼會弄成這樣?難道是遇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情嗎?」。
「我的手機又丟了!」
不敢將事情說的太過詳細,上條只好謊稱自己的手機又丟了。
「昨天晚上發生了太可怕的事情,我都想不起來了。可是我的朋友有可能撿走了我的手機,我沒有其他聯絡她的方法,所以想找你們公司幫幫忙!」
上條當麻將雙手合十,放在這位營業員的面前苦苦哀求起來。熟知面前這個男孩子到底是個多麼不走運的人的女營業員只好在心底哀嘆了一聲真是可憐,便從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移動終端。
「我打個電話到你的手機上吧,這樣就能聯系到你的朋友了不是嗎?不過連聯系方式都沒有,真的可以算是朋友嗎?」。
雖然不是那麼一回事,但是沒有聯系方式也是可以做朋友的啦——大概。
上條當麻搖了搖頭︰「我只是想要知道我的手機現在在哪里,有其他的方法可以找到嗎?」。
「這樣的話……」
女營業員少許回憶了一下上條的手機型號,然後在自己的手機上操作了一會兒,又送到了上條的手中。
「你的ID卡號,自己總是記得的吧?」
「唉?」
「輸入你的ID卡號之後,就可以檢索登錄在你名下的手機究竟在學院都市的哪里啦。但是萬一是那種將信號屏蔽的研究機關的話,可能就不行了。」
上條當麻激動地接過了手機,在網頁上輸入了自己的ID卡號和密碼,經過大概十多秒的查詢之後,在整個學院都市的地圖上跳出了一個紅點。
將地址默默記下之後,上條當麻將手機轉回給了營業員小姐。
「謝謝!真的謝謝你!」
「不是什麼大事啦,看你也很慘的樣子……」
何止是很慘,上條全身上下的衣服,簡直可以用「衣不蔽體」來形容。光是從樹干上抱著床單滑下來的磨損,就讓他的襯衫和褲腿報銷了。
「多謝你,大姐姐!既然知道在哪里的話那我就先走了。」
不敢有絲毫的懈怠,上條當麻如同剛剛沖進店內一樣,又像是一道風似得沖了出去。
「真是個倒霉又冒失的家伙」
戴著眼鏡的營業員無奈地搖了搖頭,準備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上去。但是很快,她就發現掉在地上的閃亮的鐵片。
想著不會是那個少年的東西吧之類的事情,她輕輕地撿了起來。
出乎她意料的是,這是一枚有著星星圖案的發卡。而更加湊巧的是,據她所知,這個東西應該是屬于某個人的超小型檢測設備,整個學院都市能夠擁有這種設備的,絕對不超過五個人。
「呵,看來……還真的是有不得了的內情呢。」
女營業員摘下了自己的眼鏡,向店內休息室的深處喊道,
「店長,我要請個臨時的短假!」
「你又要請假嗎!津久野!津久野?!!!!!你要去哪里?喂!喂!你給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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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第十七學區播磨工程建設工廠。
津久野梨果從昏睡之中緩緩地醒來。
在被帶離了公園之後的記憶少許有那麼一點曖昧。但是並不妨礙梨果掌握自身的情況。
首先,自己正坐在一把椅子上——非但不是堅硬冰冷的感覺,反而有點像是按摩椅似得,臀部和腰背都得到了非常好的支撐,軟綿綿的還挺舒服。
不過,自己的雙手和雙腳都被皮帶固定在了這把椅子上,相當于把自己給綁了起來——這一點讓身為女孩子的梨果少許有點不安。目前自己似乎身處于某個工廠的內部,因為從身處的位置可以看到滲出陽光的氣窗,所以這里應該不是地下才對。而大約兩百個平方米大小的空間中,除了自己坐著的椅子之外,還分別羅列著許多奇形怪狀的設備,散發著各種各樣刺鼻的氣味。
事到如今也沒什麼好說的,對于自己的老師梨果還是有點了解的。暫時不會有什麼危險才對……
問題在于,他要干什麼呢?
昨天夜里播磨宇良桐的講解,的確讓梨果對于自己的能力所不明的地方茅塞頓開,而從他的語氣來判斷,恐怕他也是在離開了自己的身邊之後花了許久才想到的吧?而他並沒有通過正規的途徑告訴自己這些,而是費力地想要綁架自己,從這一點就可以判斷出他想要做的事情,自己絕對不會同意的。
一方面從他一直都在說能力提升的話題上來看,僅僅是自己Lv.4的能力是沒有辦法完成這件事情的。也就是說,播磨現階段最先要做的事情,就是提升梨果的能力等級——也就是目標的Lv.5。等自己到達了這個級別之後,再繼續那個黎築有葉所謂的「革命」的下一步。
「醒了嗎?要不要先吃點什麼?」
從通往外部的樓梯上緩步走了下來,播磨的心情似乎不錯。他手上捧著一碟子三明治,另一只手里則是拿著一份牛女乃,看來那就是梨果的早餐。
「不用了……」
梨果搖了搖頭,到目前為止她已經將近一天沒有吃東西了,不過一點也不餓。拋開這點之外播磨宇良桐拿來給她吃的,里面究竟會不會加了別的東西這一點也很可疑。
「不吃的話也沒辦法,既然都醒了。就讓老頭子把沒有上完的課繼續上下去吧。」
「上……課?」
「沒錯。之前我們說到了你的能力的升級方式,沒錯吧?」
將裝著三明治和牛女乃的碟子放在了桌子上,播磨將雙手背在自己的身後,在梨果的面前踱步起來。那零碎而頻繁的腳步聲仿佛是刺激著梨果的大腦一樣,讓她感到一陣煩躁。
「得出的結論是——如果將大量的數據直接提供給你進行計算的話,就可以讓你成為匹敵樹形圖設計者的人型計算機。」
「雖然我不記得您這麼說過,但是按照之前我們交談的內容來推論的話——的確是這樣沒錯。」
「當然,正常情況下你是做不到這種事情的。」
答案是顯而易見的,如果說梨果的能力是超感知,而且可以通過提供大量數據的方式強行提升能力等級的話——換言之,她的計算能力和超能力本身是不直接掛鉤的。而就算是提供給了梨果本人等同于樹形圖設計者所獲得的資料,身為一介人類的梨果也是不可能匹敵它的。
「我是說,你做不到完全匹敵樹形圖設計者。」
「……您的意思是,單純只從某個角度來強化的話,我就可以‘達到’(近似)那個等級,是這樣的嗎?」。
播磨宇良桐的踱步,在梨果冷靜的分析聲下停住了。這一點,有點讓他吃驚。
「這是你的能力告訴你的嗎?」。
「差不多吧……必要的資料和數據還不足,無法構成穩定的‘預言’不過從可能性(百分比)來看,還是有很高的可行性的。」
播磨輕輕地摩挲著自己的下巴,感覺到非常的愉悅。
在身為PD這個組織的一員之前,他的主要職業還是一名教師。而津久野梨果這個女孩子,是他在自己的教學生涯最滿意的一個學生。有這樣的學生跟著自己學習,身為教師的自己一定是非常幸福的吧?
「當然,單單只是依靠我自己的能力做判斷是不夠的。」
津久野梨果強迫著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露出任何膽怯,任何害怕的表情。當務之急是要找到拖延時間的方法才對!
「之前黎築先生到我的病房來,並且自報家門時,他是這麼說的——初次見面Lv.4概率預測(Probability?Measure)——津久野梨果小姐。我是人類社會工程學研究組織︰ProviDence(神意)的執行官,黎築有葉。」
「有哪里不對麼?」
「最關鍵的不是他是誰,也不是屬于誰,而是這個名叫ProviDence的組織,究竟是什麼性質的組織。」
黎築有葉是一名Lv.3級別的能力者。既然是這樣的話,他也必然是和這一百八十萬的學生一樣,出身于學院都市內部,成長于某個學校之中。暫且不論他的專業是什麼,他所說的某個名詞,才是讓梨果印象深刻的源頭。
「社會工程學」
所謂社會工程學(Social•Engineering)是在上世紀60年代左右作為正式的學科出現,廣義社會工程學的定義是︰建立理論並通過利用自然的、社會的和制度上的途徑來逐步地解決各種復雜的社會問題,當然這不過是籠統的說法,事實上大眾了解的社會工程學所代表的往往與網絡駭客、金融詐騙等等聯系在一起。甚至也有人將它等同于一種高級的騙術。
當然,這種片面的理解並不能幫助梨果擺月兌現在的局面,但這樣片面的理解並非不正確。社會工程學所展露出來的魅力和知識會使人徹底迷失在里面。而往往這樣的人之後再想要獲得的反而就是無盡的貪念了。
只要再聯合起幾年前將自己和這位恩師徹底分開的原因,梨果即便不使用自己的能力,也大致可以明白到底想要自己明白的是什麼了。
「你好像知道了嗎?」。
「可是,你們真的能夠搞到那麼龐大的數據嗎??全球級別的金融數據,我想這也不可能是簡單就能入手的東西吧?」
「啊呀啊呀,說實話如果你的能力是其他類型的話,還真想叫你繼續做我的學生呢。我覺得那樣才能發揮你的才智。不過你說的沒錯,我的目的說到底就是想方設法控制全球級別的金融活動——而你的能力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塊拼圖。」
即使對于金融知識的了解趨于淺薄,津久野梨果依然憑借三天在國際期貨市場上將本金翻了一個倍。那麼這樣就變成了一個非常簡單的推理——如果這些資金在她的手中不停地操作,而在她能力的保證下,一直使得投資以絕對高倍率高杠桿的模式增值的話,短短的時間內就會變成一筆絕對龐大的財富。
當然,僅僅依靠這種單純的數字,是沒有辦法在整個世界級別的金融市場上呼風喚雨的。但當這種資金的絕對數量大得足夠撼動任何一個政治團體的利益集團時,那麼「影響全球政治」這種話,可就絕對不是一句空話了。
俗話說,政治是以經濟為基礎的上層建築,是經濟的集中表現,是以政治權力為核心展開的各種社會活動和社會關系的綜合。當這股力量開始侵蝕到每個政治團體的腳下之後,原本毫不起眼的力量也就變得讓人無法挪開眼楮了。
的確,這不是一天兩天可以做到的事情。但是只要能夠保證形成足夠的經濟實力,並且一直維持下去,那麼這種事情並非不可能。
特別還是——ProviDence的專業正是「社會工程學」這一門「對人性弱點」的藝術。在任何實體的系統和設備中,最大的不安全因素往往並不是系統本身,反倒是操縱著系統的「人」才是安全的漏洞。而如果ProviDence真的可以運用社會工程學獲取先期所需要的數據,並且付諸實踐的話,那麼自己的老師所規劃的未來,津久野梨果相信絕對是辦得到的。
「……那麼,剩下就只有一個問題了。」
梨果頓了頓,在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之後,用確定般的語氣問道,
「之所以將我綁在這里,最主要的原因是什麼?」
原本就是眯眯眼的播磨宇良桐在這一刻,稍稍睜開了自己的眼楮,但在看了一眼梨果之後,卻笑了起來。
「老實說,雖然我得到了這套程序,也根據基本的性能進行了我自己的改動,但是實際上到底能不能夠順利的運作我自己心里也沒底。像小梨果你這樣特殊的能力者,根本不可能再會有了吧……至少在學院都市的書庫中是沒有記載的。而並非是我看出了你的潛力——如果真的讓你的能力徹底開花結果,是會變得多麼可怕這一點,其實學院都市本身早就已經明白了。所以即使有許多人都知道了你能力的真正本質,也沒有任何一個人願意告訴你,使得你的能力繼續精進下去。」
他,他在說什麼?
「嘛,不過我也知道為什麼不讓你成為Lv.5了,從某種程度上說,這也是為了你好。」
「您的意思是……」
「你不是能夠穩定在Lv.5的素體……這一點學院都市和樹形圖設計者本身就已經判明了。即使你可以達到Lv.5的領域,但卻沒有辦法穩定下來,甚至會自我毀滅。但是我擁有讓你達到那個領域並且穩定下來的方法……」
「看來,不會是什麼好方法了。」
「說起來也很簡單,腦科學課程小梨果你從來沒有月兌節過,所以我想這個方法你早有一天也會理解到的。你的能力的本身分成兩大部分,一部分是數據的擷取,一部分是數據的計算。為了保證計算之後結果的正確率和準確率,那麼就必須有絕對豐富的數據存儲這一點我們也已經判明了。那麼主要的問題就是,在沒有辦法繼續提升你的計算能力的情況下保證計算速度和計算精度的方法到底是什麼了。」
播磨宇良桐走到了梨果的面前,從一旁的桌子上取出了一個類似摩托車頭盔的裝置。它有著如同頭盔一樣的圓頂結構,內部有著數個類似電極的東西。如果真的要給它一個準確的形容,梨果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洗腦裝置」。
「結果,還是數據——而另一方面人類的大腦存儲數據也就是記憶有許多的分類。但是對于你的能力來說,這種分類其實不是必須的。」
說到底,播磨宇良桐的想法是簡單而且粗暴的。
既然是將梨果本人當作一個人型樹形圖設計者的話,那麼就將她的大腦進行徹底的改造,將不需要的部分,不需要的功能都廢棄掉——甚至是構成到目前為止的津久野梨果這個少女的經歷記憶,性格和情感,統統都可以歸類成不需要的部分。
而原本用來存儲這種非數值記憶的大腦區域則是強行將「數值」強行塞進去,作為數據庫來使用,這樣當進行計算的時候,龐大的數據庫就可以在極快的速度中調取數據進行並列計算了。
除了保證「個人現實」能夠正常工作的基礎人格存在之外,其他的一切全部拋棄。或許這種構造本身,還能夠成為研究機械型超能力者的原型呢。
將圓型的頭罩給梨果戴上,播磨宇良桐的臉上再一次展現出了猙獰的笑容。
「如果老頭子我真的可以在世界上掀起巨大的風浪,那麼小梨果,你絕對居功至偉。」
「那還真是……」
真是什麼?多謝麼??
可是這種家伙,即使依靠這種辦法將自己變成了Lv.5又有什麼好感謝他的呢?
就在這個時候,梨果的腦海里飛出了「預言」。
「津久野梨果,被拯救的可能性——12%」
啊,果然嗎?
未來啊,就是這種被預定了的東西啊。
一瞬間,周圍變得如此的安靜。或許當世界末日來臨的時候,整個世界也會變得如此安靜吧?
隨著設備的啟動,戴在頭上的裝置也發出了仿佛是要將自己腦袋加熱似得微熱,同一時間,讓她覺得頭暈目眩甚至到了每一條神經,每一條血管,每一個腦細胞,每一個神經突觸,每一個神經元都要炸裂的程度。
某種如同江流一樣的什麼東西,正在化做具體的玩意兒,涌進自己的腦海里。這種感覺,就跟黎築有葉在自己的病房開啟了某個裝置時的情形是一樣的。
等等!
原來是這樣!
津久野梨果終于明白了當時那個裝置的功用。
可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像是大海一樣的,有序又無序的「0」和「1」開始浮現在她的面前。那是用「數」所描繪的世界,宏大而又強橫的展現在了津久野梨果的面前。即使不去接收這種數據也是做不到的。它會強行將這些東西塞進自己的腦子里,直到覆蓋掉那些被播磨宇良桐稱為「無用」的區塊,將梨果本人的人格縮減到最低狀態,成為一個只會進行計算的人偶為止。
「騙……子……」
感到自己的眼眶下,有什麼熱熱的東西滲了出來。
「明,明說好……會,來,救我,的……」
啊啊啊……果然,還是不可能的啊。
未來的命運,本來就已經注定好了呀。那個少年已經做的足夠好了,自己不應該責怪他,反倒是自己,將他拖進了這灘泥沼之中真是對不起他呢。
不知道,他還好嗎?
「未來……看,來,已經不屬于,我,了啊……未,來……」
殘破的話語,隨著少女的眼淚消散在了整個工廠中,頭盔中的光,仿佛是要爆炸似得亮了起來。
播磨宇良桐已經要拍手叫好了,因為這代表著一個新的世界正在向他揮手。
可是這個時候,不可思議的聲音,從樓梯的後面傳了過來。
「未來啊,是屬于所有人的,混蛋!」
像是要映襯著那讓人感到詫異的吼聲一樣,鐵門仿佛是紙糊般被一個人影撞得粉碎——白色的人影如同炮彈一般越過了鐵門和樓梯,發出轟隆的巨響摔到了播磨宇良桐的面前。
是黎築有葉。
播磨宇良桐吃驚地扭過自己的腦袋,目光越過了他的肩膀看向了自己之前剛剛鎖上的鐵門,他甚至在這一瞬間忘記了馬上就要獲得的成功,愣在了那里。
衣衫襤褸的少年站在那里。
「給我放開她!你這個臭狗屎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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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鐘前。
上條當麻找到地方,除了那位營業員大姐姐的全力配合之外,更加重要的原因是他的記憶力。那個紅點雖然在整個地圖上看起來非常的小,但實際上卻處于三個無人生產工廠的中央。因為是通過衛星進行的民用級定位,所以實際上會有大約三十到五十米左右的誤差,而只不過是這點誤差,在這個所有的建築都長得差不多的十七學區除非跑斷自己的腿,不然是沒辦法準確地找到目標的。
而提供給他目標的,就是他記憶中曾經用來搬運梨果的面包車——上面清楚地寫著「播磨工程建設」,而津久野梨果的老師也叫播磨宇良桐。雖然不想對這個名字說三道四,但是會叫這個名字的絕對就不是好人嘛。
當上條當麻到達了衛星所搜索到自己手機的位置時,三棟大樓的夾縫中就停著那輛面包車,除此之外,另一個讓上條感到熟悉的人就站在某個通往地下樓層的鐵門前。
就在上條打量著那邊的同時,負責警戒的「那個人」也看到了上條再一次出現在他的面前。
「果然,蠢貨就是蠢貨呢。不管幾次都學不乖還是會自己送上門來。」
黎築有葉,張狂地笑了起來。
「來吧,臭小子——讓我報了之前的一拳之仇。」
「津久野梨果在里面嗎?」。
上條當麻的聲音像是要凍結了一樣,讓黎築有葉稍稍有點吃驚。不過他很快就又笑了起來。不論死到臨頭幾次,有些人都是不會吸取教訓的。
「如果你再打倒我的話,我就告訴你好了。」
「這是你說的!」
上條當麻稍微調整了一**態,接著便突然開始加速,仿佛是俯沖的雄鷹一樣朝著黎築有葉俯沖了過去。
他是Lv.3等級,控制水的能力者。也就是說不論如何使用能力都必須要用到水。之前和他的戰斗,他對上條使用能力采取了兩種手段︰第一種,是將水做成炮彈對準上條射了過來。如果是一般人的話,恐怕那把由水制成的長矛會簡單地穿透身體並且造成即死的重傷吧?;而第二種方法,則是將炮彈分布在自己的腳下,將自己借助水彈的力量「發射」出去。使得自己的身體達到了極高的速度。
前一種對于上條來說並不是什麼問題,只要能夠抓住水彈飛來的方向,那麼上條就可以用「幻想殺手」殺掉那個異能之力。問題在後一種上……
那種速度,單純以上條的身體能力來說是沒有辦法反映過來的。而為了將第二種能力徹底封掉,首先就必須縮短距離。
比起讓對方爆發性的加速,上條在把握了周圍的情況之後選擇自己首先加速。
「所以才說你學不乖啊,殘缺品。」
仿佛是早就預料到了上條當麻的動作一樣。黎築有葉突然揮動了自己的雙手,在自己的面前高高地舉起。而同時——在他的身後突然涌出了四道水流。
這恐怕就是身為Lv.3的黎築有葉可以控制的最大程度的水量——三十公升左右。這些清水在空中徹底變換了外形,分裂成了大概數十道仿佛是箭一樣的形狀,將所有的矛頭瞄準了依然在加速的上條當麻。
「可別以為我就會那兩招!」
輕松地揮動手臂,數十只水箭便離弦射出,密密麻麻的模樣怎麼想都不可能用右手一次性消去。做出這樣判斷的上條慌忙地就地一滾,朝著空地的另一側逃去。
堅硬的地面上布滿了鋒利的石子,只不過就是滾動的動作便在上條當麻的身體上留下了大量的細小傷口。
不過,這才是開始而已。
黎築有葉的能力是Lv.3的水流操作。和一般同系同等級的能力者有點不同的是,他雖然能夠操縱的水的總量(三十公升)比起其他能力者要少的很多(灣內絹保作為Lv.3的能力者,可以操縱三百公升,但是射程之有十四米,最大操作數量是四個。)但他能夠同時操作的水塊數量和射程是遠遠超過他們的。
所以,這種將水變成水箭,甚至形成彈幕的能力是只有他才能做到的事情。
更加重要的是,所謂的「射程」這個概念,本身就是「可以控制水的最大距離」。而可以達到最遠距離四百米的他,在水箭射出之後,甚至還可以繼續將它召回,再次發射;如果他願意的話,甚至像是**一樣一直追在上條當麻的**後面也是可能的。
仿佛是要將上條當麻當成玩具一樣,黎築有葉不停地揮動手臂,指揮著水箭不停地圍剿著上條當麻。但是卻故意不造成致命傷。
水箭在他的肩膀,雙腿和額頭等位置造成了大量的傷口,那些從身體內側滲出的血液只不過短短的一兩分鐘便將破布般掛在上條身上的襯衫徹底染成了暗紅色。
上條能夠做到的,就只有不停的在黎築有葉的周圍不停翻滾,靠預測那些水箭發動的時機為自己贏得一點點的機會。可即使是這樣,隨著時間的推移上條當麻身上的傷也變得越來越重。因為失血而使得他雙眼的視界變得模糊起來,呼吸也徹底紊亂了。
恐怕還沒有多久自己就要不行了吧?
不不,不能這麼想。
用力甩了甩自己的刺蝟頭,上條當麻費力的用自己的右手護住身體的關鍵位置,再次朝著黎築有葉沖了過去。
大破目前狀況的就只有一個辦法,直接攻擊控制這些飛箭的黎築有葉本人。
不過似乎這一點也在黎築有葉的防備範圍內。
為了保證津久野梨果的「洗腦」成功,ProviDence絕不容易任何的失敗。擔任護衛的黎築有葉也不會容忍自己再一次輸給一個無能力者。
水箭在眨眼的功夫里丟下了上條,回到了黎築有葉的身邊,在上條還沒有再進一步拉近距離的瞬間,重新朝著他發射了過來。
與此同時,一起殺到的還有身手矯健的黎築有葉。
這樣的狀況根本沒有辦法回避,就連將自己的身體減速都做不到,上條當麻將雙手交疊在自己的胸口和臉前,如同特攻似得朝著水箭和黎築有葉的拳頭沖了過去。
十多支水箭劃破了他的皮膚——這個暫且不論,甚至兩支刺進了他的右腿和月復部。一股差點讓上條昏厥過去的劇痛涌上了他的腦袋。還沒有等他反應過來,黎築有葉的拳頭又擊中了他的手臂,將他整個人像是冰凍的肉塊一樣打飛了出去。
上條當麻在地上翻滾起來,手腳根本就不听使喚,一直撞到了大樓的牆壁才好不容易停了下來。
「哼哼,說到底,蠢貨也就只有這種程度的力量嗎?」。
黎築有葉活動了一下因為強行拳擊上條的手臂而感到酸痛的指關節,猙笑著來到了上條的正面。看著掙扎著站起來的上條,他得到了身心的愉悅跟成就感。
他將剩余的水召喚過來,在自己的手中再一次形成了一把將近兩米長的三叉戟,這是他在各種先進的網絡游戲中最喜歡的武器造型。
「不過你也可以自滿了,像是你這樣的蠢貨,能夠跟我這樣的能力者打上這麼長時間而沒有被秒殺,本來就是值得夸獎的事情。只可惜——你的人生也就到這里為止了,蠢貨。未來是屬于我們的啊……」
「別……開……」
上條當麻發出了微弱的聲音,但是那已經不是黎築有葉想听到的聲音了。水流構成的三叉戟,朝著當麻的腦袋刺了下去。
「噗咻!」
奇怪的聲音,再一次響了起來,原本會刺入上條當麻腦袋將他的大腦徹底破壞的三叉戟竟然在半當中被破壞了。
準確的說,是月兌離了黎築有葉的控制。
因為,上條當麻的右手搶在自己的腦袋被戳爛之前搶先一步觸踫到了三叉戟而已。
只有嘴巴沒有被自己的右手擋住的上條,如同渾身傷痕累累的餓狼般笑了起來——他的嘴角吊起了一個非常可怕的角度。
被血液染成了暗紅色的他,反手一把抓住了黎築有葉的領子。
「別開玩笑了,下三濫!」
將自己的右手,化成了長槍。
所有的力量全都集中在拳頭上,只花了大約十分之一秒的時間。但是這一刻上條當麻的大腦卻絕對的冷靜——簡直就像時間的流動在這一刻緩慢了下來一樣。他可以看到黎築有葉的表情開始變得驚恐,可以看到他盡力想要將仍然在控制下的水全部都集中到自己的正面來抵擋這一拳。
不過,這都是徒勞的。
因為上條早就已經準備好了,他所等待的就是這一瞬間會消失的機會而已。
伴隨著上條得意笑聲的,是他的右手再一次「殺死」黎築有葉的能力的聲音和拳頭沒入黎築有葉胸膛的痛擊聲。
「未來啊,是屬于所有人的,混蛋!」
黎築有葉淒慘地一頭撞破了鐵門,然後摔到了半淺式的地下室里。上條當麻只覺得眼前襲來一股黑色的光暈,雙腳立刻失去了知覺。
就連,自己到底是不是站著都已經不清楚了。
不過在自己面前的東西,他還是勉強看清了——穿著白色病號服的津久野梨果,正被綁在椅子上。總計四根皮帶將她的身體牢牢地捆在了那張看上去非常陳舊的椅子里,而她的頭上則是帶著一個奇怪的裝置。
那個東西是什麼?
不,說到底,那些事情都無所謂。
戴著奇怪裝置的津久野,她的臉頰滑下了眼淚,就像是碎掉的珍珠一樣,在這個昏暗的地下室里比什麼都要耀眼。
上條用蹣跚的腳步踏下了樓梯,用盡全身的力氣走向津久野梨果。那讓人感到背後發寒的可怕執念,讓播磨宇良桐整個人都僵硬了。
為什麼?
這個少年,明明只是津久野生活中偶然遇見過的一個過客而已,可是為什麼卻一而再地站到了自己的面前呢?明明是一個沒有什麼能力的普通人,卻主動往這些其他人都避之惟恐不及的「危險」上撞過來呢?
太異常了,簡直不可理喻!
「可惡……你到底是誰!為什麼,為什麼一次次地要阻止我??」
事實上,上一次上條並沒有成功地阻止播磨帶走津久野梨果。
所以才會變成這樣的慘狀。
上條當麻感到無法形容的懊悔和自責。
都是他的責任——即使被人罵是自我意識過剩也好,他也是這樣認為的。就算沒有人會讓他承擔責任,沒有人會責怪他,就算是津久野梨果本人也不會指責他,可是他依然是這樣認為的。
黎築有葉捂著自己抽痛的胸口,費力地站了起來。對于他這種一直都有在鍛煉身體的人來說,上條當麻的拳頭雖然沉重,但卻沒能徹底的打倒他。
就像是完美的護衛和僕從般,他站起來後第一件事並不是繼續攻擊上條,而是轉身護住了播磨宇良桐,同時快速地平復著自己的呼吸。
不過,就連他也對面前的少年感到恐慌了。
這家伙到底是怎麼回事?!不死之身嗎?平常人不要說是打到現在,在剛開始的那一段時間里就會下的屁滾尿流了;而之後自己刺穿了他的大腿和月復部,一般人不要說反擊,恐怕就連走路都已經不行了才對。
上條當麻依然在往前走。
仿佛是沒有看到黎築有葉重新站起來,沒有听到播磨宇良桐氣急敗壞的咒罵聲一樣,他筆直地朝著津久野梨果走了過去。
「可惡的小鬼!一次又一次妨礙我!黎築,給我殺了他!殺了他!!」
氣急敗壞到了極點,播磨宇良桐舍棄了自己那偽裝出來的學者風範,仿佛是個罵街的老頭一樣奮力甩起了自己的雙手。
得到了命令的黎築有葉雖然不滿,但身體還是忠實地動了起來。
對方已經到極限了。
這一點任何人只要看一眼就可以明白。他全身上下的傷口和兩個巨大的窟窿正在不停地往外「吐」著鮮血,就算放著不管大概也就只有十幾分鐘的生命了。
自己所做的,不過就是加快這幾分鐘的進度罷了。
黎築有葉再一次撐開了自己的手。
雖然大部分的水已經被上條當麻的右手所打散,而且再也無法自如地調動過來。不過黎築有葉自己的身上還留著大概一個寶特瓶大小的備用儲備。
那些水仿佛是他的第五肢體一樣憑借他的意念進行變化,最終在他的手中變成了最後的一支箭——鋒利無比,一箭就可以奪人性命的箭。
任何普通人看到他舉著水箭的模樣,都會嚇得瑟瑟發抖才對。看到那支透明的箭射向自己的腦袋,應該會徹底昏厥才對。
只可惜,上條當麻已經什麼都看不到了,什麼都不會想了。
他已經走到了津久野梨果的面前,伸手探向了固定著她雙手的皮帶上,用輕柔到仿佛是在撫模珍寶般的力量,解開了她右手的束縛。
「我,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人。但是啊……」
他頓了頓,仿佛是預知到了黎築有葉的攻擊般揮動起了自己的右手,時間的差距僅僅是十分之一秒,但他那殘破的身軀竟然抓住了這個間隙。
水制成的箭,再一次在空中解體。
這一次不光是播磨宇良桐,就連黎築有葉都叫起來了
「你這個家伙,到底是誰啊?!到底是哪個組織,什麼類型的超能力者?!為什麼要做這種和自己沒關系啊!」
沒理由,太奇怪了。
這個人比起ProviDence的那群瘋狂科學家們,更加的不可理喻。
想要尖叫,想要大吼的人反倒變成了他們兩個人了。明明面對的是個身受重傷的高中男生,但是連邁動自己步子的力氣都提不起來。
上條當麻的手指用抖顫著的動作解開了所有的皮帶,最後將自己的手按上了那個裝置。
奇異絢爛的光在頭盔的內側閃爍著。
好像要將津久野梨果帶入愛麗絲的仙境一般,那些霓虹般的閃光還在她的腦海里盤旋。
「但是啊……」
用自己的最後一點力氣,上條當麻想要將沒有說完的話,沒有做完的事情完成。
「但是啊,看到女孩子在自己的面前哭泣……誰都不會忍耐下去吧?」
說著理所當然的話,上條當麻用盡力量,將「學習裝置」(testament)從津久野梨果的頭上輕輕地摘了下來。僅僅就是這樣微弱的動作,都讓上條當麻感到一股窒息感。
映入眼簾的,是痛哭著的津久野梨果那蒼白的臉和輕薄的嘴唇。
「笨蛋。」
「……」
「笨蛋,我不是說過了嗎?上條大人來救我的話,就會死的。我的能力是絕對的,所以這樣的未來一定會到來的。」
「是啊,我知道。」
上條當麻的身體,在揭開了裝置的那一瞬間就斷線了。
支離破碎的癱倒在津久野梨果的面前,只有那只神奇的右手搭住了她的手;只有他的眼楮注視著她的臉。
「不過,就算是這樣我也會來的。」
他感到全身的熱量逐漸退散了,只有和梨果握在一起的手上還能夠感覺到微微的熱量。就好像是梨果的眼淚落在自己胸膛上的感覺一樣。
「我會來跟我會不會死,跟你所計算出來的概率沒有關系。即使,即使只有0.1%的可能性,我也可以做到——如果你不想相信0.1%的奇跡的話,就相信我好了……」
那神奇的右手,靜靜地滑落了。
但是空氣中,仿佛留下了他的話語。
「未來,絕對不是一沉不變的……這種無聊的幻想,就由我來……」
津久野梨果的視界,在這一刻扭曲了。
有什麼透明而火熱的東西從她的眼眶了滲了出來。
懷中的少年徹底失去了意識,只留下那滾燙的鮮血在她的病號服上留下了大片的印記,讓她覺得自己的身體燒了起來一樣。
是啊,上條大人說的有道理。
津久野梨果站了起來,輕輕地將上條當麻的身體放到了椅子上。她轉身看向了另外的兩人,卻詭異地閉上了眼楮。
「哼,說到底也是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鬼。不過看那樣子,大概也就只有幾分鐘的命了吧?」
播磨宇良桐活動著自己因為驚愕而發軟的身體,用如同水泥做成的僵硬笑容恐嚇著梨果。
「好啦,你也該坐回去了,梨果。我們的實驗還沒有完成呢。」
「對不起,播磨老師。」
津久野梨果的聲音,听起來非常非常的平靜。
可是,身為能力者的黎築有葉卻感覺到異樣的違和感,一種無法用言語說明,奇怪的感覺。
緊接著,津久野梨果重新睜開了自己的雙眼。
她的左眼中閃耀著神秘的紫色,右眼的瞳孔則流離著絢爛的金色。那雙眼楮有著人奪人神志的魅力。播磨宇良桐瞪大了自己的眼楮,就算是他也明白,有什麼巨大的變化在自己曾經的學生身上發生了。
「實驗已經完成了,只不過不是您所想要的那種結果。」
超絕的能力者(Level.5),掀起了反攻的戰旗。
「你,你升級成Lv.5了麼?」
「準確的說,是‘準Lv.5’才對,播磨老師。」
面對播磨宇良桐的提問,津久野梨果可謂回答地不卑不亢。就連原本那畏畏縮縮,如同小動物般的氣質此時也有了很大的改變。
她變得自信了。
而且,並非只是無根之萍的那種自我膨脹。
她朝播磨和黎築又走了兩步,停在了他們面前大概兩米的地方,同時伸出了手。
「詳細的情況,我會好好地告訴您,所以現在請把兩位手上,任何一位的手機給我。」
「哼,你是不是被燒糊了腦子了?」黎築有葉冷笑一聲,接著便揮拳朝著梨果撲了過來,「Lv.5又怎麼樣?你的能力的是無法運用到戰斗上來的。給我乖乖的回去,變成人偶就好了!」
修習過格斗術的他,雙腿的鍛煉也是重中之重。只不過是少許震步,身體便朝前竄了出去。
兩米的距離于他來說,簡直就像是「無」一樣。
不過對于津久野梨果來說,這已經「看到過」的風景了。她仿佛——不,是根本就預知了黎築有葉的動作一般,提前了一秒向一旁撤開了一步。
不要說時機,甚至就連撤步的尺度她都拿捏地正正好好。黎築有葉的突刺恰好錯過了她的身體。
可是,還不僅僅是這樣。
就在黎築有葉緊急停止的前一刻,她又突然伸出了自己的腳,擺出了弓步將自己的重心壓了下來。那架勢完全不像是個格斗術的愛好者,而完全就是個精于格斗的專家一樣。
兩具體形差異巨大的身體交錯的瞬間,黎築有葉發出了驚愕的「咦」的同時,皮肉和骨骼互相撞擊的聲音也在同一時刻傳了出來。
純白到讓人覺得是缺乏血色的手臂,仿佛是一柄銳利的匕首一樣,「刺」中了黎築有葉的右肋下方。
缺乏骨骼保護的肌肉不由自主地向內搜索,刺激到了內髒。鑽心的疼痛襲來的瞬間黎築有葉的腦袋便抓到了什麼決定性的東西。
「這是,灣岸真琴的份!」
耳邊劃過梨果的高吭的女聲,但那種事情他根本就來不及考慮。
這家伙,說自己是Lv.5沒錯吧?
那麼,被稱呼為「概率預測」的能力,它的Lv.5的表現形式是什麼樣子的呢?
一直通過「數」來測算概率的少女,是不是也可以說,是一直在測算著未來呢??
只可惜,不等他想清楚這些問題,少女如同潮水一樣的攻擊就已經一波接著一波襲來了。身體的重心在側肋被擊中的瞬間就已經失去了。雖然強韌的反射神經和下意識地動作想要將平衡感再一次奪回來,但是接下來的津久野梨果做出了讓人吃驚的動作。
她的右拳在直擊了黎築有葉的左肋之後,並沒有收回去。
只見她竟然再次轉身,將自己右腳伸到了黎築有葉雙腿的內側,死死地卡住了他的身體動作。
黎築有葉那壯碩的身體,像是一個巨大的蓋子一樣,籠罩在津久野梨果的正上方。但這並不妨礙她繼續進攻,反而失去平衡的粗壯身體本身也成為了她攻擊的道具。
「這是,上條大人的份!」
她將自己的身體蜷縮起來,用自己的左手助推著右手,將右手的手肘化作了鐵錘「再一次」擊中了黎築有葉的胸膛。
短短的十二個小時之內,胸腔的正中央就被連續擊打的三次。即使是黎築有葉這樣訓練有素的人也一時之間被劇痛蓋過了冷靜的思維。
更加要命的是,他的呼吸竟然在津久野梨果的肘擊下,徹底地混亂了。
就好像是有強烈的電擊擾亂了他的神經信號一樣,肺部的空氣被強制「嘔」了出來,肺髒不自然的收縮將原本規則的呼吸節奏給破壞了。
究竟自己是在呼氣?還是吸氣?還是說,自己莫名其妙地摒住了呼吸?
「沒事的,你不會死的。」
冰涼到像是寒潭深冰的聲音,展露在了他的耳邊。
「僅僅是這樣的痛苦,不過就是小兒科而已。」
津久野梨果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竄到了他的身後,那雙小巧的素足像是一把鏟刀一樣勾住了他的腳踝。
「這是,八極……」
「這是,我的那一份!」
失去了控制自己身體的能力,黎築有葉仿佛是一塊巨大的不可燃垃圾一樣,發出一聲可怕的轟鳴聲倒了下來。還沒給他調整呼吸的機會,津久野梨果的肘擊又再一次擊中了他的側臉。沉重而精確到點的打擊,讓他瞬間失去了再次爬起來的力量。
在這一瞬間,他的腦海里飄過了最後的答案。
啊啊……
這個小丫頭的能力(Lv.5)的表現方式是……未來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