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酒員看她這不命的架勢,猜出來她是心情不好了。趁著現在沒人,他也清閑,他忽然有一種想和她聊天的沖動,實際上,他也真的這麼做了。
「有什麼事情不開心可以說出來,喝酒買醉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韓若沒理他,自顧自喝著酒。
「剛才那個可不是那樣喝的,我覺得你一會肯定要難受。」
韓若還是沒理他,她甚至連看都沒看他。
他開始介紹自己了。
「我叫彭一信,你呢,你叫什麼,不如一起交個朋友?」他看著她,挑眉問道。他說完,等著她回答,然而她還是沒說話。
她只顧著喝酒,好像別的一切都沒她什麼事情似得。
她不說話,他也不介意,繼續對著她說。
「小姑娘一個人還是不要再外面喝的太多了,現在壞人特別多,你也知道的,不過還好我們這今天人比較多,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人」
他巴拉巴拉說了好多。
「其實沒有什麼事情是過不去的,凡事想開一點,洗個澡睡一覺,明天還是美好的一天。」
他說完這句話,對面的韓若有反應了。她微微抬頭,看了一眼牆上掛著的鐘表,快11點了,她準備回家。
韓若付了錢就走了,也沒管後面一直在叫她的彭一信。
回家之後其他人都已經睡了,她輕手輕腳得進屋,回了房間,沖刷去一身的酒味,上了床,鑽進被子里睡覺。她這一晚上睡的不太安慰,老是在做夢,以往那些不愉快的一幕幕全都出現在夢里,折磨她,讓她難受。
心里難受,身上也難受,第二天起床的時候頭疼得很,像是快要炸裂開,她還吐了,吐過之後好受了些,又上床繼續睡,這一覺直接睡到下午四點多,頭疼才算是好一點。
洗漱過後,吃了點東西,又出門了,走在街上,她想起昨天那間酒吧,鬼使神差的,又走進去了。
今天酒吧里人還不是特別多,和昨天一樣冷清。她走到吧台前,又要了瓶酒。彭一心那會正低著頭擦杯子呢,听見有人說要瓶酒,聲音還有點眼熟。他一抬頭就看見韓若,這不正是昨天晚上那個買醉的小姑娘嘛。
他笑,「又見面了!」
「嗯。」韓若點點頭,興致缺缺。
「今天早上有沒有難受?」想起她昨天那麼不要命的喝酒他還有點後怕呢,她走了之後生怕她出了什麼事。雖然他兩才是第一次見,但他挺莫名的就對她上了心,擔心她。
「有。」她點點頭,言簡意賅。
「像你那麼不要命的喝法,難受是肯定的。」他一邊繼續擦著杯子,時不時抬眸看她一眼,「我昨天勸你了,你不听,今天難受了吧。」說著,他聳了聳肩膀。
「你昨天,勸我了?」韓若皺著眉,有點不太相信。
「當然!」他道,他放了杯子,手撐在吧台上,向她靠近,「你不會是喝斷片給忘了吧。」他笑著,一副「你敢說我忘了我就上吊給你看的表情」。
韓若雖然知道這樣說有點傷人,但她還是說了,表情有點抱歉,她道,「不好意思,我真的沒有印象了。」
她表情真誠,一點都不像是在說謊。
彭一心愣了片刻,還是擺擺手說了句算了。
「也許是你昨天太難過了吧,難過的別的什麼都听不進去。」
「嗯。」她低低應了一聲,她是挺難過的,一直以來都挺難過的,不好受的很。
「今天難受就少喝點吧。」他遞給了她一杯果汁。
韓若愣怔著看了那杯果汁好久,感覺眼楮有點酸。
「謝謝。」她說。
「客氣了。」
接下來幾天,韓若都會來這間酒吧。每天酒吧的人都不多,挺安靜的,韓若待在這里覺得還挺自在,點一瓶啤酒,一坐一個下午。客人少,彭一心也挺閑的,就和她聊天,聊聊酒吧里的趣事,還有最近網上那對明星又出軌了什麼什麼。
很多事情,他們都能說到一起。
「上次有個男的在這里喝酒,然後女朋友找來了,抓小三的,最後啊,發現小三是她的親妹妹。」
韓若:「那女生估計崩潰了吧。」
「是啊。」他點頭,「她和她妹妹還是一對雙胞胎呢,長得一模一樣。」
韓若呆了,「這世道真無常。」
「是啊,壞人很多的,你可得保護好自己,以後不要大半夜再喝那麼多了。」
「知道了。」
幾天時間相處下來,韓若覺得彭一心是個挺不錯的人,她也不再那麼冷漠,和他熱情起來,兩人關系突飛猛進,成了朋友。
韓若還會表演他的花式調酒給韓若看,他的動作真的很酷,韓若看的投入,心情也好了不少。「給。」彭一信把調好的一杯酒遞給韓若,「這個度數不高,可以像你前幾天那樣喝。」
韓若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說道,「那天是有點沖動了。」
「知道就好。」他指了指酒,示意她嘗嘗味道。
韓若照做,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味不是特別弄,甜甜的,味道不錯。嘗到了甜頭,她又舉起杯子,大喝了幾口,很快就見了底,她甜甜嘴唇,「味道不錯。」
「喜歡就好。」他笑笑,看了牆上的鐘表一眼,笑道︰「時間到了,你該回家了。」這些天她每天都是11點回家,彭一信都記住了。
「嗯。」她起身,拿起包,「那我先走了,再見。」
「再見。」
他目送她出了酒吧大門。
韓若向往常一樣,輕手輕腳開門,她一進門,就看見玄關站著個人,是韓湘琳。她看著韓若,眼里嘲諷清晰可見,說話語氣也陰陽怪調的。
「這是去哪啦?這麼晚才回來。」
韓若懶得理她,越過她往屋里走,沒走幾步,身後就傳來韓湘琳充滿嘲諷的聲音。「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每天早出晚歸的,還一身酒味,嘖嘖,真是。」
「真是什麼?」她轉身,目光直直對著韓湘琳。
「真是墮落啊。」她抱著手臂看著他,語氣譏諷,「無所作為也就罷了,還自甘墮落,你看看你現在成什麼樣子。」她嫌棄地捂著了鼻子,一只手還拍打著空氣。
「一身酒味,真是惡心死了。」
「我這個樣子不正是你所希望的嗎?」。韓若手里的包「咚」的一聲掉在了地上,她用相同的語氣,來回擊韓湘琳,「你不就是希望我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嗎?我一步步墮落,任何作為都沒有,和你這個有所作為的人形成鮮明的對比,好顯得你比我千百倍千萬倍,我說的對嘛?」
她向前幾步,逼近她。
「你不要含血噴人我告訴你。」韓湘琳伸出一根手指指著韓若,或是被說出了心中所想,她手指竟然有些微微顫抖。
「我有沒有含血噴人你不是最清楚嗎?」。韓若怒及反笑,雙眼直直瞪著韓湘琳。韓湘琳愣了片刻,忽的推了她一把,離得韓若遠遠的。
「我告訴你你不要胡說八道!你簡直就是污蔑我,我才沒有你那麼內心陰暗。」
「我內心陰暗?」她指著自己,表情就好像是听到了一個可笑的笑話一樣。「那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好,是一朵白蓮花啊?」
「怎麼了?怎麼吵起來了?」韓若听到了楊馨的聲音,回頭就看見她穿著睡衣下來,面色焦急,她小跑到兩人中間,問:「怎麼了?怎麼好好的吵起來了呢?」
她睡的正香,就听到爭吵的聲音,于是就下來了。
「沒什麼,媽,她神經病,我就問問她為什麼這麼晚回來,她就跟我甩臉子,還生氣了,對我發脾氣。」她倒是一臉委屈了,和她媽媽告狀。
「你還真是能睜眼說瞎話呢。」韓若回擊。
「哎你怎麼說話呢,你怎麼一句一句一直罵我,你還有完沒完了。」韓湘琳這下真有點生氣了,原本想諷刺粉刺她就罷了,沒想到韓若還來勁了,蹬鼻子上臉要往她頭上爬。
「哎呀湘琳你少說兩句,大家都是一家人,你這麼說多傷和氣。」楊馨有點看不下去了,出言相勸。
「若若也不要生氣了,大家都和和氣氣的,不要吵架了。」
「媽!你怎麼幫著她說話呢!我才是您女兒啊。」連她媽都偏向韓若,韓湘琳更加不開心了,順帶著看韓若也更加不順眼。扭頭就沖韓若斥道︰「你看你這個樣子,真是墮落的不行,怎麼會有你這樣的人,你好意思嗎,不學無術還墮落成就這個樣子,整天出去和什麼亂七八糟的人鬼混呢!」
「呵。」韓若冷笑一聲,「外面的人就算怎麼樣,也比你強多了。」她說完就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包摔門離去,留韓湘琳站在原地,手指著緊閉的房門,氣的發抖。
「你,你」
「好了,別你了,不早了睡覺吧,還有就是以後要和若若好好相處,大家都是一家人啊,一直吵架做什麼。」
「哼!」
夜晚的街道上,韓若背著包在亂晃,路邊的路燈亮著,照的她的影子特別長。這麼晚了,真是不知道去哪里好了。她就這麼走著走著,也不知走了多久,忽然覺得眼神的道路十分眼熟,環顧四周,發現自己這是又走到這幾天常來的這條街了,她想,既然都走到了這條街,那還是去那間酒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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