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凡的異樣很快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田不易面色陰沉,忽的踏前一步,欲有所動作。
不過卻被人制止,田不易轉頭望去,只見蘇茹拉了拉他的衣袖,面含擔憂的搖了搖頭。
田不易自然能看出張小凡的不對勁,簡直太不對了,這是他眼中一向自卑怯弱的小弟子?
見他居然對著宋大仁拿起武器,田不易臉色終于變了,冷哼一聲,再不管蘇茹的勸阻,就要上前。
蘇茹見她勸不住,只得低嘆一聲。
眼看張小凡就要動手,夏初眼神一凝:「不好,看來小凡真的被燒火棍的戾氣給迷了心智!」這樣想著,他就要前去阻止。
而田靈兒與張小凡關系最好,此時見他狀態不對,也是舍了齊昊,要去勸勸她的小師弟。
一時間,場上竟有三個人上前,朝著張小凡走去。
只不過三人的目的各有不同,田不易是要去教訓弟子,田靈兒準備勸服師弟,而夏初則是想先幫張小凡喚回理智。
不過夏初在看到田靈兒也站出來時,卻是一怔,暗自道:「解鈴還須系鈴人,有田靈兒上前,喚醒小凡的機會比我大多了,我就靜觀其變罷……也不知那燒火棍的戾氣入侵到了什麼程度。」
好在,看起來燒火棍的戾氣浸染的還不算深。
田靈兒只是一番關心的話,就讓張小凡的理智有所回復。
夏初見狀,心中也是略松了一口氣:「還好,入侵的不算深。」
不過沒等夏初一口氣松完,便听得場中一聲清脆的聲音響起。
夏初一怔,抬頭看去,只見田不易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張小凡身邊,怒氣沖沖的一個巴掌甩了過去。
「啪!」
張小凡整個人竟是不由自主地飛了出去,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遠遠地落在了外邊。
眾人大驚,連夏初心中都是一驚,知道師父怕是動了真怒。
只見張小凡艱難地爬起來,但身子還未挺直,腳下一軟,竟又是摔了下去,半邊臉頰高高地腫了起來,更有殷紅鮮血,從他嘴角流下。
不過,看他眼中清明,再無一絲戾氣,夏初反而放下了心。
接下來,得去和師父好好商討一番了。現在田不易在氣頭上,夏初便是去解釋什麼也是無用的。
但夏初不動,卻是有人動的。宋大仁畢竟是從心里愛護小師弟,反而對田不易求情道︰「師父,小師弟他、他並沒有不敬的意思,他只是、只是……」
「住口!」田不易一聲斷喝,宋大仁不敢再說下去。
只是有人還嫌場面不夠亂一般,林驚羽踏步上前,擋在張小凡身前,斬龍劍出鞘,冷聲道:「你要是再踫張小凡一下,便先殺了我再說!」
田不易頓時氣的臉色漲紅。
齊昊大驚,連忙過來拉住林驚羽,好一番勸服,然而並不能改變他的心意。
這時反倒是清醒過來的張小凡對林驚羽道:「驚羽,你、你的心意我領了。如今是我不對,我會向師父認錯的,你先隨齊師兄回去吧!」
而齊昊也是在一旁勸道︰「林師弟,你再在這里,只怕反而是惹得田師叔越來越怒,反而是害了張師弟了,走,快走!」
說著強行把他拉了就走。林驚羽正自掙扎,但看了張小凡微帶懇求的目光,心中猶豫,拉拉扯扯,半天才好不容易地被齊昊拉走了。
然後,張小凡就在眾人的目光下,走了過去,跪在地上,俯下了身子。
田不易冷哼一聲,譏諷道:「啊!我可不敢當,這是誰啊!道行那麼高,殺氣那麼大,你眼里還有我這個師父嗎?」。
張小凡身子一抖,只重重叩了三個響頭,頭也不抬起,依然俯在地上。
宋大仁等人一向都疼愛這個小師弟,看他這個樣子,早忘了剛才張小凡那副奇怪模樣,紛紛向田不易道︰「師父,小師弟他……」
田不易一擺手,眾人的話都噎在了喉嚨里。田不易上下打量了張小凡一番,怒哼一聲,冷冷道︰「想不到我這些年來,竟是教出了一個忤逆之徒!」
他說完頭也不回,轉身走了,竟是不再理會張小凡。
眾人面面相覷,宋大仁看了張小凡一眼,眼中有不忍之意,又看到站在一邊的夏初,于是忍不住走過去問道:「老七,你和小師弟關系一向最好,只怕也不願見到他這副模樣罷!要不然你去勸勸師父……」
夏初看了張小凡一眼,點點頭,又搖了搖頭,道:「我會勸師父,但現在師父明顯在氣頭上,我若去勸了只怕會適得其反。」
宋大仁一怔,想想田不易的表現,確實如此,他道:「那該如何……」
夏初想了想,道:「小凡今日表現卻是事出有因,相信師父也看出來了,待他氣消了一些後,我去說說。」
「事出有因?」宋大仁也不笨,張小凡今天的表現確實不正常。想了想,他點點頭:「好吧,師父一向最疼你,由你去說只怕效果最好。」
得到夏初的肯定答復後,宋大仁又回頭看了一眼,低聲嘆了一口氣,然後轉身離開了。
眼下四處卻是只剩下他和張小凡了,夏初想了想,走上前去。
張小凡正跪在原地,忽見一個影子出現在自己眼前,就是一怔,不禁抬頭看去。
「師兄……」張小凡怔怔道,「你怎麼還不走。」
夏初蹲子,與張小凡視線平齊,听到他的疑惑,夏初嘆氣道:「你這不省心的,我怎麼走的了?」
說罷,他又道:「你今日對大師兄動手,很不對勁。」
張小凡聞言也是點點頭,神情萬分懊悔:「是啊,大師兄一直是我尊敬的人,我剛才怎麼、怎麼……」
張小凡悔恨的樣子肯定了夏初心中的猜測,他道:「我想了想,覺得你會如此做,只怕是因為你的法寶!」
「我的法寶?燒火棍?」張小凡一怔。
夏初點點頭,神情嚴肅:「對,你之前也听鬼王說過這燒火棍的來歷,噬血珠和攝魂都是世間最為凶厲之物。你剛才的行為,只怕是受到法寶的影響,差點入魔!」
張小凡身體一震,忍不住問道:「師兄,我、我該怎麼辦?我不要入魔,我不要……」他說著,想到使用燒火棍的後果,身體就是打了個寒顫。
「放心,事情還沒有那麼嚴重。」夏初見他這幅樣子,溫聲安慰道:「這法寶並不能改變你的心智,只能對你的負面心里加以影響,就像剛才一樣。只要你控制好心靈,這燒火棍便影響不了你了。」
「我……」張小凡想到他失去理智前看到的事,神情一黯,「是,師兄。」
夏初看他這副樣子,心下一嘆,但感情之事終究不是他擅長的,所以他對此就無能為力了。
想了想,他道:「師父現在還在氣頭上,等他消了氣,我去幫你求個情……」說著,他站了起來。
看了張小凡一眼,夏初笑道:「等我的好消息。」說罷,轉身離開了。
幾個時辰過去了。
田不易想到張小凡跪在外面,听著耳邊幾個弟子的求情,心中一陣火氣,他道:「大仁!」
宋大仁身體一震:「是,弟子在。」心中想,難道師父要原諒小師弟了嗎。
卻听田不易道:「他跪在門口太礙眼,要跪,讓他跪遠點!」
宋大仁一驚,還待再勸,就見田不易一揮輔助,不耐煩道:「還不快去!」
宋大仁無奈之下,只得道:「是,弟子遵命。」轉身離開,而離開時,又對夏初使了個眼色。
夏初會意,走上前來恭敬道:「師父,弟子有事要說。」
田不易看了他一眼:「關于那小子的?」
听出他心中的火氣,夏初無奈道「是。」
田不易冷哼一聲,沒有說話,但那意思所有人都明白。
夏初苦笑一聲,反而轉身對杜必書等人說道:師兄、靈兒,我有要事稟告師父,你們能否退避一下?」
杜必書、何大智和田靈兒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待他們離開後,夏初轉過身,只見田不易皺眉道:「若只是為那小子求情,你不會支開其他人。說罷,有什麼事?」
「師父,我要說的事,的確和小凡有關。」夏初一嘆,說道:「弟子知道小凡那法寶的跟腳了,而小凡今天的異樣,恐怕也是和它有關。」
田不易眉頭一皺,說道:「你說下去。」
「是。弟子發現,小凡的那根黑棍法寶,名叫攝魂……」夏初說著,把攝魂的來歷解釋了一番。
田不易听著,臉色漸漸鐵青:「我大竹峰門下竟出了這樣的弟子!」
「師父,這也不關小凡的事。」夏初一嘆,「小凡得到那攝魂也是機緣巧合,並非有意。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斥責他,而是引導他,將他引入正途。只要小凡的心正了,就算那法寶會引人墮落,也不會有什麼影響。」
田不易皺著眉,思考了一番,覺得夏初說的有道理。
也是,反正張小凡已將那法寶血煉,那棍子是不可能反噬主人的,只能以自己的魔性來引人墮落。
只要他自己行的端坐的正,這法寶的影響便可以說沒有了。
田不易想了想,臉色緩和下來:「好罷,那便暫時不計較他那法寶的事。」
夏初道:「那師父,小凡他……」
「讓他繼續跪著!」田不易打斷了他。
夏初表情一僵,然後又听田不易道:「你不是說要把他引入正途嗎?那麼他今天起了嫉妒之心,被那法寶所趁,我罰他又有何錯?!」
夏初啞口無言,他師父還真人聰明啊,一下子就把他給繞進去了。
只得無奈道:「是。」
而心中則是道:你自求多福罷,師兄只能幫你到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