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芷萱听著從蘆煙口中給自己扣的「絕情」的帽子,心中是滿滿的無力︰「蘆煙,我勸你不要嫁給林遠川,是為了你好,是為了你的將來。而我不去救什麼沐太妃,是為了不給自己惹麻煩,不給王爺惹麻煩。不是不幫,是當真幫不了。」
蘆煙听著林芷萱那樣決然的口吻,輕輕擦了擦臉上的淚,不幫就不幫,不過是讓林芷萱幫個小忙而已,她是攝政王妃,這不過是抬抬手的事情,她卻牽扯出了那麼多危言聳听的話來。這世上,哪有那麼多生生死死。只不過是她不願意幫自己而已。蘆煙復又給林芷萱行了一禮,道︰「既然如此,是蘆煙唐突攝政王妃了。蘆煙告辭。」
說著便起了身,大步而去,連外間窩在地毯上打盹的貓兒都沒有顧及。
還是外頭跟著蘆煙的丫鬟,匆匆忙忙進來,告了罪,抱走了那只波斯貓。
歆姐兒卻愣在原地,至今沒有回過味來。
直到人都走了,歆姐兒才十分忐忑地抬頭,看著林芷萱問了一句︰「姑姑,延亭哥哥的娘親,真的要殺您嗎?是不是,這當中有什麼誤會。我瞧著,我瞧著他們都對我很好,不像惡人的樣子。而且,而且您平日里,對延亭哥哥也很好,平日里,還請他來宴飲,還親自為他操持婚事,我們不是親戚,不是一家人嗎?」
林芷萱拉著歆姐兒在炕上坐了︰「歆姐兒,我們是親戚,是一家人,可是姑姑卻也沒有說謊,他的母親,當初的確險些殺了我,以後也未必不會再動殺心。你能明白嗎?」
歆姐兒搖了搖頭︰「可是,可是我們是一家人啊。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
林芷萱憐惜地將歆姐兒攬進懷里,忽而有些猶豫,她才這麼小小年紀就讓她知道這些會不會不好。林芷萱輕輕拍了拍歆姐兒的背︰「歆姐兒,這世上有些事,就是那麼的違背常理。可是事情既然發生了,就要勇敢地去面對,不能一味地不肯相信,而去逃避。」
歆姐兒沉默了良久,林芷萱這才輕輕松開了她,讓她隨九姐兒去玩吧。
歆姐兒卻瞧著林芷萱,有幾分猶豫,終究還是說出了那句話︰「歆姐兒會護著姑姑的。」
林芷萱一時間還沒明白過來。
歆姐兒卻更加堅定地又重復了一遍︰「如果將來有人要害姑姑,歆姐兒一定會護著姑姑的!」
林芷萱復又將歆姐兒攬在懷里抱了抱,道︰「姑姑知道,歆姐兒最懂事了。」
林芷萱放了歆姐兒出去玩,九姐兒?*??馗?諍竺媯?凵衩髁粒?匆瘓浠耙裁揮興擔?頭路鴟講怕?淘謔保?漚愣?檔哪羌婦淙昧周戚婢?鵲幕岸際腔鎂躋謊? br />
林芷萱也是笑著搖了搖頭,這小丫頭才多大呀,那許多利害糾葛,她怎麼弄的清楚呢。
可是林芷萱發現了林遠川和魏延亭的打算之後,心中卻是覺得這件事情不能耽擱,定然要及早跟魏明煦說才好。
卻不想,等著魏明煦夜里回來,臉色也是一樣的難看,林芷萱細問了究竟,原來朝堂上,今日禮部的大臣也紛紛上書,提及了此事。
到時候,魏延亭娶王妃要進宮謝恩。
可是畢竟沐太妃還沒有昭告天下說去世,照禮部的規矩,是沒有理由不去叩見親額娘的。
禮部上書問此事應怎麼處理,魏延亭便上前,跟魏明煦哭訴了好半天,說什麼自從先帝去世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母親,求魏明煦開恩,放沐太妃出來。
魏明煦只不過是個王爺,哪怕是攝政王,也沒有理由去管先帝的妃嬪,魏明煦便只說︰「當時先帝辭世,沐太妃在先帝喪期並不恪守禮儀,依照大周律例,原本該當問斬。當初已經是念在她是肅郡王生母,又侍候先帝有功,所以只是終身幽禁,而並未處死。如今是肅郡王大喜的時候,不該提這個罪人。」
肅郡王哪里肯讓,竟然也糾結了一班大臣,上書言禮儀孝道,又說終究是後妃之事,還請太皇太後做主。
也有幾個老學究站出來,說︰「當初沐太妃一朝獲罪被圈禁,也並不曾言明,沐太妃究竟所犯何罪,也並不曾經宗人府和刑部議罪,便被不明不白地關了起來。實在是並不很合朝廷綱紀,如今,肅郡王大婚,想要重新迎回太妃,也是為了禮儀孝道,並無大的不可。」
後來一眾人糾纏著去找太皇太後,太皇太後只說,當初先帝駕崩之後,沐太妃竟然不披麻戴孝,穿紅衣,戴紅色頭飾,是對先帝的大不敬,所以才被圈禁的。
倒是將當初羞辱林芷萱,和買凶殺人的事情瞞下了,畢竟若是皇家傳出那樣的傳言,也會讓外頭的百姓議論。況且,時過境遷,也早已沒有了憑據,若想再查,難免牽扯出別的事情來。即便查不出來,也只是魏明煦的一家之言,難免有尋隙報復的流言蜚語。
可是魏延亭卻一個勁兒地跪在太皇太後面前求情,聲淚俱下,沐家從前勾結的一幫大臣也陪著,跪在慈寧宮外求情,說什麼太皇太後是菩薩心腸,宅心仁厚。又說肅郡王是為了禮儀孝道,求太皇太後成全他的一片孝心。
竟然隱隱有逼宮之勢,魏明煦大怒,訓斥了他們兩句,讓王景生帶人,將魏延亭和一眾大臣都趕了出去。
卻不想,魏延亭竟然將計就計,將事情弄大,帶著一般大臣,也不顧了臉面,在紫禁城外跪道請命。在整個京城里鬧得沸沸揚揚,就連百姓都知道了這事兒。
輿論卻一邊倒地心疼肅郡王,又說不過是穿錯了一件衣裳,如今這麼多年過去了。甚至連太皇太後只不過是假慈悲,還是是親祖母,卻不肯成全兒孫的孝道雲雲。
旁的事情魏明煦倒是不放在心上,可是就怕這麼鬧下去,會玷污太皇太後的名聲。
太皇太後這一世高風亮節,魏明煦更是十分的敬重自己的這位母親,哪里肯容得她的盛名被污損。
林芷萱這才明白了今日蘆煙來的用意,不是讓自己替她求情,求情的事情,他們已經早早勾結外面的大臣做好了,只是利用蘆煙來給林芷萱報個信,希望林芷萱能幫忙勸著魏明煦,讓魏明煦對這件事情反對的不那麼強烈,他們就能順水推舟。
林芷萱安慰了魏明煦兩句,才問了︰「……王爺打算怎麼辦?」(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