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老爺子指了指對面的位子,示意解書臣坐下。
解書臣看了眼凌洛,凌洛點點頭,兩人一起在老爺子對面坐下。
「會下棋嗎?」老爺子說著,不等解書臣回答,便將黑子推到了解書臣面前,顯然是斷定解書臣會下棋。
解書臣掃了眼桌上下了一般的棋局,執起一顆黑子,說道︰「該您落子了。」
老爺子也不客氣,掂了一顆白子,緊挨著一圈黑子落子。
凌洛看著白子落下的位置,盡管她不太懂,可也知道老爺子那麼做,是白白斷送自己的路,順便給解書臣吞掉白子的機會,不禁皺了下眉頭。
老爺子這是刻意示好嗎?凌洛腦海中閃過疑問,就見解書臣不客氣的落下一顆黑子,瞬間吞掉了老爺子五顆白子。
撿白子的時候,解書臣神情冷漠,沒有一絲手軟的樣子。
老爺子表情沒什麼變化,繼續落子,依然是給解書臣制造機會,解書臣也依然毫不手軟。
片刻後,棋盤上幾乎被黑子佔據,白子能落的位子,已經所剩無幾。
老爺子也不氣餒,淡定的執子、落子。
解書臣緊隨其後,這一次,卻沒有按照老爺子預想的落下,而是在一個無關緊要的地方,落下一顆黑子,給了老爺子一個吞吃黑子的機會。
老爺子執白子的手顫抖了一下,臉上冷漠的表情有了一絲裂痕,最終將白子放回棋盒中。
「輸了,輸了。」
「老爺子修行三十年,又豈會在乎輸贏?」解書臣說道︰「而且,是您自己放棄了翻盤的機會。」
老爺子搖搖頭,「那個機會,是你留的。」
解書臣沒有接話,磨娑著手中的黑子,目光有意無意的落在早已見分曉的棋盤上,心里亂糟糟的。
「你母親」老爺子開口,卻沒有勇氣說下去,獨守空院三十年的老人,原本以為早已看淡一切,可真正面對的時候,他才發現,有些事情,窮其一生都無法放下。
解書臣將他的情緒看在眼里,想到媽媽臨死時,提到她的父親時眼中的愧疚,心情十分沉重。
「我媽媽,她讓我給您帶句話。」解書臣緩緩說道︰「我媽媽說,她知道錯了。」
話音一落,老人身子明顯僵了僵,繼而眼眶發紅,兩行渾濁的老淚溢出眼眶。
凌洛見狀,急忙抽了紙巾遞過去。
老人倔強的抹了把眼淚,輕輕嘆了口氣,「知道錯了,知道錯了有什麼用?把自己的一生都搭進去,最後連自己的命都搭進去,知道錯了,能挽回什麼?」
說到疼愛的女兒,老人的語氣漸漸激動起來。
解書臣跟凌洛對視一眼,心情有些復雜,尤其是解書臣,這些年他心里一直記著媽媽臨死前的交代,一直想見這位老人。
可這些年,他從開始的無力自保,到現在的叱 風雲,經歷了太多,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能走到這一天,是他用什麼換來的。
用命!這是他用命、用不怕死的精神換來的。
就像來時的路上,邁巴赫奔馳在盤山公路上,許多次,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車子會不會突然失控撞上山體,或者跌進懸崖。
可是,再害怕,他也不會允許自己表現出分毫。
他太明白︰一旦示弱,就會讓對方找到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