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澈喃喃道︰「他不會忘記的，如果你曾經深愛過一個人，就會明白，失去愛人的那種痛，沒有辦法忘記的。」
謝君平苦笑著搖了搖頭︰「靈澈，你這是在嘲笑大哥沒有愛過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靈澈惶惑道︰「對不起。」
「沒關系。」謝君平臉上的微笑突然僵住了，眼神越過靈澈看向機艙的盡頭。
靈澈感覺到一絲異樣，也扭過頭來，順著他的目光向外望去，仿佛隔著時間，那人依舊白衣盛雪，溫文爾雅，風度翩翩。
幻覺！一定是幻覺，不然此刻，他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機艙里？
可是若是幻覺，又怎麼可能兩個人同時出現了幻覺呢？
向柯的臉上帶著幾分戲謔，輕輕瞥了靈澈一眼，便轉身離去了。
靈澈臉上的驚愕還未褪去，就看到空姐面帶微笑朝她走了過來︰「蘇小姐，向先生幫您升了艙，您現在就可以到前面的頭等艙去。」
真的是他！
謝君平一臉抱歉地望著靈澈道︰「昨天臨時訂票太突然，我的秘書只能訂到經濟艙，你要不要去前面休息一下？」
靈澈猶豫了一瞬，點頭道︰「大哥，你等我一下，我去跟他說兩句話就回來。」
謝君平臉上的憂傷一閃而過，笑道︰「沒關系，去吧。」
靈澈抱歉地點點頭，隨著空姐向頭等艙走去。
整個頭等艙里靜悄悄的，居然只坐著向柯一個人，他的手中舉著一杯搖曳的紅酒，微笑著打量著靈澈。
空姐已經知趣地退了出去，只剩下靈澈尷尬地愣在那里，這一切來得太突然，太夢幻，她還沒有完全適應過來。
向柯紳士地沖她點了點頭，示意她坐下。
「蘇小姐，你不需要向我解釋下嗎？」。他的聲音清冷里透著疏離。
靈澈定了定神，苦笑道︰「你還真是有辦法，居然包下了整個頭等艙。」
「是啊，只不過花了些錢而已，好在放眼整個K市，大家都願意給我這個面子。」向柯微笑著道︰「錢真是好東西，你覺得呢？」
靈澈無奈道︰「你明明不是這麼想的，何必故意這麼說，你從來都不是一個愛財的人。」
「哈哈哈！」向柯的笑聲在機艙內響起，過了許久，才停了下來，他俯來，臉幾乎貼著靈澈的臉，靈澈能夠清晰地感覺到他呼吸中清新的薄荷味道，卻听他清冽的聲音在耳畔響起，猶如甘醇般，充滿了誘惑︰「我不愛財，那我愛什麼？愛你嗎？」。
那是個陷阱，一旦深陷進去，便再難以自拔。
靈澈搖了搖頭，努力讓自己清醒過來︰「我不敢奢望。」
「蘇靈澈，我對你太失望了，你從來都沒有真正了解過我。」向柯苦笑道︰「我不會再愛你了，永遠不會了。」可是，這樣的話語說出來，怎麼听著都有一點自欺欺人的味道呢？
「謝謝你專程追過來告訴我這些。」靈澈微微一笑，坦然地望著向柯。
「蘇靈澈！你欺人太甚了！」向柯憤怒的臉上居然露出了一絲微笑，明明恨她入骨，卻依然會因為她一句話一個眼神而心旌蕩漾，這樣的自己，實在是令人討厭。「我專程趕來，是因為有生意要和沈凌談。飛機上的偶遇，無非是湊巧罷了。」
看到靈澈臉上的驚愕，他甚至有了一點點復仇的快感，臉上的笑意變得更加濃郁︰「希望我和沈凌這次會因為蘇清遠而合作愉快！」說著，他輕輕啜了一口紅酒，抬起眼角戲謔地打量著靈澈。
昨天在電話里，沈凌的語氣氣急敗壞，雖然支支吾吾，但對他明顯的敵意讓他不禁起了疑。就算是和沈耀婷有過節，可他和沈凌畢竟還算是兄弟。如果真的一定要去糾結是為了什麼，那極有可能是因為眼前的這個女人。
沈凌雖然一向有仇必報，但他也不會傷及無辜。他甚至算不上一個好人，可是他卻留下了靈澈，難道他對靈澈竟上了心？
向柯心中苦笑，自己的眼光還是不錯的，沈凌被靈澈吸引倒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沈凌顯然不太樂意向柯到美國來造訪，可是他偏偏好奇心作怪，一定要去看看大洋彼岸究竟有什麼是他不能見的。雖然，他也曾預想過，也許沈凌和靈澈真的有了什麼，可是，即使這樣，也好過自己一個人在國內胡思亂想的好。再這樣等下去，他會瘋掉！
不管沈凌收留靈澈是為了報仇還是出于其他什麼目的，他都要去看看
他已經失去過一次，這一次，即使要撞南牆，也要明明白白地撞過去！
可即使這樣，他卻不願讓她看出一絲一毫，可怕的自尊心在作祟，更多的，則是擔心一顆紅心被人嫌棄後的無地自容。
向柯和沈凌還有生意上的往來？听上去滑稽的有點像天方夜譚。靈澈無奈道︰「雖然有些意外，但是能看到你，我真的很開心。」
向柯的嘴角別扭地向上扯了扯，眸子里泛著清冷的光，嘲笑道︰「待會見到了沈凌，希望你依然會這樣想。」
靈澈卻搖了搖頭，道︰「對不起，我該回我自己的座位去了。」
「嗯？」向柯不以為意地望向她︰「為什麼？為了外面坐著的那個男人？」
「他是我哥哥！」靈澈辯解道︰「我不能把他一個人丟在外面。」
「那好辦，我補償他就是了，你覺得給他多少錢比較合適?」向柯不屑地笑道。
「向柯！」靈澈的臉微微有一絲紅，著急道︰「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用錢來打動的，這個你應該很清楚，而且大哥他也不缺錢。」
「我不清楚。」向柯的聲音幽幽響起，「這些年過慣了有錢的日子，才發現以前費勁心力和錢作對，是多麼的枉負時光啊！」
聲音不大，卻听得靈澈心頭一顫，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向柯嗎？
也許她早該想到，隔著三年多的時光，這世事變化，早已該是物是人非了。她自己，又何嘗沒有變化呢？想到這里，她咬了咬牙，站起身來，道了一聲︰「我該走了。」
向柯卻沒有挽留她，只是望著她的背影，微微有些失神。
剛才那個美麗的空姐悄然從機艙後面走過來，像一只小貓般蜷縮在他的膝頭，聲音甜的發膩︰「向總，沒想到您的品味這麼特別。」
向柯卻一臉的不耐煩，輕聲哼了句︰「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