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第三百三十章 對質

小王氏心中有些說不出的酸澀。

今夜如果她不是下定了決心,面對蘇蔓玖的指證、芳菲的背叛,她是不是又會被刺激到,歇斯底里到讓蘇瑞文根本不想見到他呢?

見小王氏臉上只有哀傷,蘇瑞文心里對她的懷疑微微澹去了一些。

將門打開,蘇瑞文並沒有讓蘇蔓玖進來︰「將簪子給我看看吧。」

蘇蔓玖看了一眼芳草,芳草便忙上前將托盤送上。

蘇瑞文從托盤中拿起簪子。這簪子一段有血跡,另一端的花樣有些陌生。

雖然與小王氏夫妻這些年,蘇瑞文也會送發簪首飾這類東西來取悅她,但男人天生對這種東西就遲鈍,蘇瑞文還真認不出這簪子是不是小王氏的。

「這簪子是插在芳菲尸體上的?你這丫鬟又有什麼說的?」蘇瑞文站在門口問道。

芳草忙跪,朝蘇瑞文說道︰「今夜大雨突至,奴婢本是想去夫人房中看有什麼能幫上忙的。可奴婢一進去就看到芳菲胸口插著這根發簪。而夫人正抱著芳菲。之後,夫人便讓奴婢和她一起將芳菲拋尸到了後院井中。」

蘇蔓玖在旁看了芳草一眼,說道︰「芳草,你在我面前說的話,也盡管說給父親听。父親才是一家之主,有什麼事他會替你做主的。」

芳草便繼續說道︰「奴婢越想越怕,芳菲與奴婢都是夫人的陪嫁丫鬟,夫人對芳菲痛下殺手,恐怕也饒不了奴婢。奴婢便去求助大小姐。」

「大小姐派人撈上芳菲尸體後,奴婢反復確認過,這根發簪既不是夫人的嫁妝,又不是老爺您送給夫人的。」芳草頓了頓,補充道,「這根發簪在夫人被禁足前從未出現過。」

小王氏被禁足後,蘇瑞文一直未曾見過她。仔細算上,今夜算是他們的首次重見。小王氏房中突然多了一個簪子,這話就很值得推敲了。

蘇蔓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側過視線,望蘇瑞文身後的房門縫隙。里面明顯有一個身影。

倒是好忍耐。蘇蔓玖有些意外,這次禁足之後,想不到王蓉兒脾氣倒是好了許多。看來此次一定是要除掉她了。

「女兒也不敢隨意揣度、猜測母親,是以忙帶著芳草來見父親。」既然王蓉兒不出來,蘇蔓玖便要逼她出來,「一個丫鬟的話原做不得證,可又有人命牽扯其中,要不還是去請母親過來當面與丫鬟對質一番?」

蘇蔓玖話說到這個份上,小王氏便也不再躲避。她自房中邁出︰「我就在這兒。」

蘇蔓玖面上做出一副十分詫異的模樣來︰「母親原在父親這兒。女兒不知曉驚擾到父親母親了。不過芳菲也是母親的陪嫁丫鬟,母親既然在這,不如就一並去看看芳菲的尸首。芳草這丫鬟要是有什麼妄言,母親也可以一並斥責了。」

蘇瑞文面色陰沉地看了看身後的妻子和面前的女兒。這兩個人,在過去的八年里,是他最看重的兩個女人。如今這兩個女人在他面前互相指證對方,不僅言之鑿鑿,而且還都拿出了物證。

只是這物證……蘇瑞文並沒有將小王氏拿出的發簪帶在身上,他低頭仔細看了看這手中的發簪。

干涸的血跡之外,這發簪似乎也有些刻痕。

「帕子。」蘇瑞文說道。

芳草忙遞上一條。

將血跡完全擦拭干淨後,發簪上的字也顯現出來。

不離。

凋刻的這兩個字顯然是敘情的。

蘇瑞文心中升起一抹怒火,他將發簪拋向小王氏︰「你自己看看。」

小王氏下意識地馬上接過發簪。她听蘇蔓玖指認的時候,就猜到對方恐怕不止污蔑她殺人。

看清楚發簪上的「不離」兩字時,小王氏面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她望向蘇瑞文,答道︰「老爺,這發簪確實不是妾身的嫁妝,也不是您送給妾身的。」

「不僅是妾身禁足前,妾身未見過這發簪,就在老爺方才給妾身前,妾身都不曾見過這發簪。」

在妻室和嫡女之間,其實蘇瑞文原本是偏向嫡女蘇蔓玖的。但因為小王氏之前給的那個有宮廷印記的發簪,蘇瑞文對蘇蔓玖的維護之心就有了一絲動搖。

畢竟,這刻了傳情之字的發簪還好找,這有宮里尚珍房印記,且刻了皇子名諱的發簪可不好找。

蘇蔓玖來尋找蘇瑞文的時候,並不止帶了芳草。其他僕從站得只不過是略遠,但蘇瑞文一出房門就看到了。

這般眾目睽睽之下,蘇瑞文無心將女兒的事情揭露出來。

「那芳菲尸首在哪?」蘇瑞文決定還是只問丫鬟人命的事情。

蘇蔓玖答道︰「父親母親,請隨我來。」

芳菲的尸首已經被撈出來,蘇蔓玖並沒有讓人搬走那尸首。尸首依舊停留在小王氏後院的井邊。

「芳菲尸首就是在這井中撈出來的。」蘇蔓玖說道。

撈尸首的幾個僕婦連衣服都沒有換,手上還握著撈尸首的繩子。

蘇瑞文上前幾步,看向那尸首。

因為並沒有被泡在水中許久,芳菲的臉部並沒有變形,蘇瑞文一眼就看出來這丫鬟確實是小王氏身邊的陪嫁之一。

至于致命的傷勢……蘇瑞文目光下移,看到了芳菲胸口的血跡。

看來這簪子是凶器無疑了。只是不知道到底是哪根簪子。

小王氏今日表現得異常的沉穩,蘇蔓玖只能從旁刺激她︰「芳草,你確定這尸首是夫人讓你拋的?在老爺面前,你可不要撒謊。」

芳草又下跪磕了個頭,答道︰「奴婢敢指天發誓,這尸首是奴婢和夫人一同拋下井中的。」

蘇瑞文望向小王氏。

小王氏坦然答道︰「是,這尸首是我和芳菲一起扔的。但殺芳菲的不是我。」

小王氏回望蘇瑞文,眼神中有化不開的憂傷︰「我今日同老爺說的句句為真,若有半句妄言,妾身願意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

听了小王氏的誓言,蘇蔓玖心中忍不住發出一聲冷笑。她可是異世穿越而來,根本不畏懼這種所謂的天命誓言。

「母親這樣說了,那肯定是你這丫鬟撒謊了。」蘇蔓玖望向芳草。

芳草立馬應道︰「奴婢也敢指天發誓,奴婢真的是和夫人一起拋尸,又是未曾見過那根簪子。若有妄言,奴婢就全家人都不得好死。」

這誓言牽扯了家人,听起來比小王氏的還要毒辣了。

小王氏意味深長地望向芳草,說道︰「芳菲是在我院中斷氣的,但卻不是在我院中受傷的。今日听聞蔓玖與老爺起了不快,我便讓芳菲去探听到底是何事,希望從中調和。芳菲回來時,胸口就有了發簪。」

「母親這話是何意?莫不是要把芳菲的死賴到女兒身上?女兒可無心針對母親,若不是你身邊這丫鬟來求我,又真見到了尸首,女兒絕不會來尋父親說這番話。」蘇蔓玖委屈答道。

蘇瑞文一直沒有說話,靜看妻女對質。

小王氏反而主動退讓一步︰「老爺,不如我和蔓玖,還有這丫鬟一起與老爺私下當面對質一番。」

蘇瑞文一直對蘇蔓玖這邊隱而不發問,就是考慮蘇蔓玖的名聲。小王氏這樣說,倒也算合了他的意思。這樣下來,不管怎樣,他女兒名聲都是無礙的。

「那你們幾個就都到書房來吧。其他人就不必跟來了。你們將這丫鬟好好安葬了。」蘇瑞文篤定這丫鬟不是妻子王蓉兒就是女兒蘇蔓玖下的手。為了一個下人,讓妻女有牢獄之災,他還是做不到。

蘇蔓玖猜測小王氏是還有些話要說。她也想知道小王氏對蘇瑞文今日說了些什麼,便看了一眼芳草,應了聲是。

臨到書房門口,芳草卻生了退意︰「老爺、夫人、大小姐,奴婢先在門外守候,若有需要奴婢的時候,奴婢再進來如何?」

知道的事情越多,未必就越好。

芳草是提防蘇瑞文起了滅口之心。

但實際上蘇瑞文並不是喜好殺戮之人。他治家論嚴,府上真是極少有苛待奴婢的事情。

「也好。」想想小王氏對蘇蔓玖的指控,蘇瑞文還是應了。

關上房門,蘇瑞文便拋出那根司珍房的發簪到蘇蔓玖面前︰「蔓玖,你怎麼解釋這根發簪?」

蘇蔓玖並不認識司珍房印記,但卻認識魏泓涵的「涵」字。她心中暗驚,面上卻還是不動聲色︰「這根發簪女兒並無印象,怎麼此事與芳菲那邊有何干系嗎?」

到了此時,小王氏已經不準備再忍。她面色淒楚,聲音中充滿質問︰「蔓玖,我嫁入蘇府這些年到底是何處虧待了你?為何你要三番四次對我下手?剛入蘇府,我縱然年幼,卻也從未對你不慈,你為何三番四次落我孩兒?」

「前面這一胎,你父親也是包含期待,你卻對我下如此重手,你看到那兩團血肉,午夜夢回就不覺得內疚?那也是你的同脈兄弟啊!」

小王氏句句泣血,指控起蘇蔓玖來再無半點遮掩。

「你可知道,你對我下了蠱毒,那兩個孩兒是活生生被蠱蟲撕咬成那樣的血團。那原本是兩個活生生的孩子啊!」小王氏撲到蘇蔓玖面前。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