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第七十五章 ︰無人懂得

余香看著芷荷匆匆忙忙地跑出來,可來到自己身邊時卻又一言不發,頓時有些按耐不住。

難道她不覺得應該跟自己解釋一番,她與劉興之間到底是什麼關系嗎?

悶頭走了幾步,余香越合計心里越不是滋味,于是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芷荷道︰「你跟中山王此前相識?」

芷荷一愣,剛才出殿門的時候娘娘都沒詢問自己這件事,為何突然之間又想起詢問了?

「回娘娘的話,奴婢並不認識中山王殿下,不知剛才殿下為何執意說見過奴婢。如今想來,也許是奴婢這幅面孔太過普通,所以殿下認錯了人。」芷荷輕垂眼眸,規矩作答。

這幅面孔太過普通?這話余香可不相信。芷荷這張臉雖然算不得傾國傾城,可也是頗有姿色,特別是那雙眼楮讓人印象深刻,劉興不會無端就指認她是舊識。

劉興剛剛被自己激怒,轉臉就對這丫頭笑逐顏開,看來她跟劉興不只是舊識,還私交甚好啊。

余香輕勾嘴角,這事兒細琢磨,有些意思。

「哦,既然不相識,那看來是我想多了。行了,咱們回殿吧。」余香對著身後幾人說了這話,然後便轉身徑自而行。

若是劉興對她的貼身侍婢有意,她算不算又拿住了劉興的一條命脈?

倘若真是如此,那她倒是應該盡可能的撮合芷荷與劉興,促就一對天差地別的好姻緣呢。

想到這兒,余香的心情大好,看那道路兩旁綻放的菊花都覺得美了許多。

從劉興所居的宮殿回到立政殿,其中便必須要路過太後娘娘的承寧殿。

來的時候承寧殿外並無人看守,也沒有攔路詢問之人為她制造什麼阻礙,所以余香便也沒打算繞道而行,畢竟這是回到立政殿最近的一條路。

千沒算到,萬沒算到,回來的路上她卻被太後娘娘攔截下來,非要請她去殿內坐坐。

不需誰多言語,只要看太後臉上那嚴峻的表情,就知道今日又不是什麼好事情。

前兩日還算是結為了同盟,怎麼今時今日又變了一副面孔?

「臣妾給母後請安,不知母後把臣妾叫進殿來,有何指示?」余香眉開眼笑的給太後行禮,也不願青天白日的無端給兩人找不痛快。

到底面前之人也是太後,她再不喜歡,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皇後怎麼還笑得出來?皇後這副表情,令哀家看得好是心驚膽顫啊。」太後突然臉色一變,語氣冷峻,對余香的溫順半點不領情。

余香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抬頭去尋芙蓉姑姑的神情,想要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縱然是你太後整日看我不順眼,也要有個恰當的理由才行。

這幾日我老老實實守在殿內,既沒爭寵,也沒偷貓,不過是看見你的時候給了個好臉色,難道也錯了嗎?

「哀家現在跟你說話,你也听不進去了嗎?眼神四處亂瞟是何意思?公然挑釁哀家,不將哀家放在眼中嗎?」太後的話咄咄逼人,將本就不知發生了什麼的余香更是惹懵了。

「母後,臣妾若是犯了什麼罪過,您直接講就是了。現如今臣妾只覺得冤枉得厲害,都不知何處惹您生了氣,便要听您好一番訓斥。」余香的話語里滿是委屈,可她也知道這語調根本不是太後想要听到的。

誰會在乎你是不是真的委屈?天底下就沒有「感同身受」這回事兒。

楊凌就守在余香身後,一言不發。

面前的人無論是王爺還是公主,但凡傷害到皇後者,他一概不會含糊,定要以身相互,不讓她受到半點傷害。

可無奈,偏偏面前的人不是他人,而是太後娘娘。

這是他身為刑衛時的主子,甚至直到今天,他也無法否認太後娘娘依然是他的主子。

更何況太後並沒有傷害到皇後一根汗毛,他都沒有出言相幫的理由。

他只能沉默地低著頭,他害怕太後把視線聚集在他的身上,問他一點什麼。

曾經答應了太後永遠不會背叛,可現如今,很顯然,他早已食言。

「你是皇後,哀家一直以為你懂得身為皇後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可是現在哀家來看,你並不明白。去跟西域使臣談話不是你該做的事情,去跟中山王談話也不是你該做的事情,你應該學會怎麼留住皇上的心,趕緊懷上皇嗣。除非,你壓根就不想坐在這個皇後的位置上,那便無所謂了。」太後望著余香的眼神里,寫滿了失望。

余香覺得太後的這個表情很可笑,就好像她曾經對自己有過什麼期望一樣。

她的手在袖子里握成了團,難道不是太後前幾日剛剛說過,身為皇後便需包容,要勸皇上雨露均沾,不得討寵嗎?

今時今日,話仍是自她口中而出,怎麼就變了另一番模樣?

「母後曾教導過臣妾,身為皇後,應當學會大度寬容,不得同後宮姐妹共向皇上爭寵。這一點,臣妾無時無刻不記在心里,不敢有半點遺忘。」余香想著,我用你曾經說過的話來回答你,總不會再有什麼不是了吧?

萬萬不曾想,這太後還有後話等著自己。

「你休得曲解哀家話里的意思,哀家是不要你刻意爭寵,玩弄手段,可不是不讓你懷孩子。前日晚上,還有昨日晚上,皇上都是召了林充依前去宣室殿侍寢,你就一點也不在意,不難過?看你的表情,似乎壓根就不知道這件事。皇後,哀家倒是很奇怪,你身為皇上的妻子,絲毫不關心丈夫,那心思又都放在誰的身上去了?」太後挑眉,手里擺弄著纏繞在胳膊上的珠串,聲聲作響。

余香不知是自己听了這番話煩躁了,還是那撥弄珠串的聲音著實令人心煩。

「母後多慮了,臣妾只是不願太過自私,皇上喜歡誰自然會召誰侍寢,古往今來都是正常事。這一點母後應該比臣妾更加清楚才對,畢竟先帝在世時,亦有後宮佳麗三千,不是獨寵一人。」余香的語氣恢復了往昔的冷靜,她抬眼對上太後略帶驚愕的目光,心滿意足。

可顯然今日的爭論算是棋逢對手,亦可以稱之為是兩代皇後的對決。

太後在這宮中待了幾十年,走到今日豈能是吃素的?

「哀家年歲大了,本不該跟你們這些年輕人瞎摻和。但哀家只怕再不管,這輩子都別想見到孫兒了,畢竟皇後你也不是什麼大度的人,哀家心里一直很擔憂馬八子那肚子里的孩子,到底能不能順利降生到這個世上。所以,哀家也是誠心盼著你能早一些懷上皇上的孩子。畢竟做了母親的人,心腸總是要變得善良一些。皇後,你覺得呢?」

「母後說的是,那臣妾這便去想辦法,留住皇上的心,好早日讓您抱上孫兒。臣妾告辭。」余香覺得她必須離開了,只怕再不走,她那口中的冷哼便快要被人听到了。

橫也不是,豎也不是,反正只要是從她口中講出的話,傳進太後耳朵里,便都是錯的。

這一點上,劉興跟太後的心思倒還真是出奇的一致。

若是別人指責她,她要麼想辦法報復回去,要麼便干脆就當做沒听見,不往心里去。

可這個人偏偏是太後,是劉驁的母親,她是躲也躲不掉,罵也罵不得。

「反了天了,哀家可準你走了麼?」太後的聲音從背後響起,那語氣里震怒之意像是恨不得就將她在此地剝皮抽筋一樣。

可她的腳步依舊沒有停下。

她停下做什麼呢?等著太後把她當做任人宰割的羔羊嗎?

她不是,從來都不是。

「阿夢,明日你去把樂坊里的舞娘都叫到立政殿來,順道喊上蒼蘭樂師,皇上的生辰要到了,我要排舞。」走回去的路上,余香越想越氣,她明明沒有半點殘害馬八子月復中孩兒的心思,太後怎麼可以說得確有其事?

「喏,奴婢知道了。」見余香正在氣頭上,此刻阿夢除了應答,倒是也不敢亂講別的話。

芷荷眼楮一轉,卻突然疾走了兩步,與余香並肩道︰「娘娘為何氣成這樣?」

阿夢嚇了一跳,連忙要去拽住芷荷,別讓這丫頭亂說話。

可是晚了一步,皇後娘娘顯然對此言很是在意,因為她已經停下了腳步。

「因為被冤枉,因為無人理解,因為覺得自己一顆心錯付他人,故而生氣。」余香不知芷荷哪里來的膽量詢問自己這話,她不過是第一日跟到自己身邊,怎麼會比阿夢還放肆?

但這並不耽誤余香認真回答了她的問題,畢竟余香也很想知道芷荷接下來會怎麼說,怎麼做。

「娘娘,奴婢才疏學淺,可這輩子的經歷便讓奴婢自幼便懂得了一個道理。許是話糙,但您不妨听听。他人說什麼,做什麼,都跟自個兒沒關系。生也好,死也好,病也好,歡也好,他們活他們的,自個兒活自個兒的,兩番挨不著。若是因為他人的一句話而傷了自己的身子,別人看了只會歡笑,才不會真的心疼您。畢竟,勸架的尚且怕架散呢。」芷荷認真道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