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黃色的燈光下,洗完澡的洛玖雨在鏡子前梳頭,新的梳子用起來有點不習慣,但還算順手。淡紅的木梳子劃過柔順的長發,突然心中猛地一痛,眼前景像變幻,令她全身顫抖、呼吸停滯、手腳冰涼的畫面現了:數不清的金色線條狠狠地將大力的身體穿透,血霧紛飛。
畫面一直存在著,在洛玖雨面前,大力一次又一次地被金色的線條穿透。「啪」的一聲梳子掉到地上,她慌慌張張地拿手機,輸入了御阪美琴的號碼,一邊自我安慰:「沒事的,玄武說我們都是不死之身……」通話無法接通,洛玖雨更緊張了,抄起長劍沖向天際。依靠心中的刺痛感的指引,她往北邊飛去。心中的疼痛越來越強烈,終于,在靠近北冰洋的冰原之上,當一個遮蔽天空的蛋形金色空間現在她面前時,疼痛達到了頂峰,畫面卻消失了。
捂著胸口,洛玖雨極目四望<,發現蛋形空間的頂端有數十個人的身影,忍著疼痛,她掠上天際,發現御阪美琴、白井黑子、初春飾利也在人群之中,御阪美琴叫道:「小雨姐姐,快來!」
冷汗涔涔,洛玖雨的臉色蒼白如紙,「美琴,發生什麼事了?」
一旁,上條當麻挽起袖子,右手正準備砸向金色的牆壁,一個人阻止了他:「等等!里面的情況有變了。」
時間要拉回五分鐘前。
場景變換,在白雪茫茫的荒野上,風雪無言。龍空五喪合力使的「五行殺陣」驚天動地,將方圓數百米里的雪花和酷寒清掃一空,以必殺的意志壓向蘿拉。
金發飄舞發奪目的亮光,蘿拉口念咒語,緊纏著她全身的烏黑鎖鏈憑空而生,散發詭異的氣息,「大力啊,你看看,還處于凡人這一層面的你們是如此可憐,但,即使如此,也值得我顯露來了……震撼吧,顫抖吧,讓聖光與恐懼填滿你的心田!」
吟唱未歇,周圍的空間仿佛都凝固了,大力和龍空五喪的動作越來越慢,越來越慢,「砰砰砰砰砰……」隨著不絕于耳的爆響,蘿拉身上的漆黑鎖鏈不斷斷裂,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字母在身上、臉上快速游走,越來越快,大力咬緊牙關,用力揮動長刀,可是長刀像千斤重般紋絲未動。小田右手食指劃了個小小的圓圈,眾人身上的壓力立刻消失于無形。
說時遲那時快,五行殺陣剛沾上蘿拉的金發,可烏黑鎖鏈已經全部斷裂,天地間只剩下一片金光,「從彼方而來,還彼方回去,閃耀的光輝啊,承受我意志的力量!禁忌之術——輝耀天堂,神之領域!」
金光閃耀,一股令人膽寒的壓抑氣息瘋狂肆虐,待光線黯淡下來時,遙遠的天邊變成連綿不斷的金色高牆,天頂也被它遮蓋。一只背生六翼的漆**傲立天際,黑色的光環,黑色的雙瞳,黑色的雙翼,它的雙腳連著兩條鎖鏈,長長的鎖鏈末端是蘿拉倒豎的金色長發。
金色的聖堂和漆黑的天使形成巨大的反差,與天使相比,大力一眾就像大山旁的面渺小的小鳥。
龍空五喪因為距離蘿拉最近,受到的沖擊異常嚴重,但上千年的修為不是蓋的,五人法力運轉相互配合,將天使的沖擊抵消了大半,身形只是微微一搖。大力本來在五喪的後面是打算找機來補刀的,被擊飛到數百米之外,重重地撞上牆壁,氣血翻涌。
大力剛定住身形,就听得六翼天使發一聲悲鳴,帶著死亡的氣息的金色光線灑遍整個空間,並詭異地實體化。像沉重壓路機壓過路上的一根香蕉,橫放于胸前的長刀震碎。大力全身被實體化的金光侵入,意識和身體剎那間受到了無法承受的能量的碾壓,連疼痛都還沒感受到,喊聲都還沒叫,便無聲無息地掛了。
下一秒,大力活了過來,然後又受到了能量的碾壓,又死了。死、活、死、活……就像在網游中被仇家守復活點的玩家,他一次又一次地復活,一次又一次地死亡。生與死之間的過程,只有短短的一秒。
令人耳膜生痛的悲鳴還在繼續著,大力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對于「死去活來」這個詞,他也沒有太多的感觸,反而有點擔心五喪。靈識感應到附近的五團強大靈氣和一團躁動不安的氣息,他知道五喪沒事,還來不及松口氣,就再次死去。
再活過來,雙手劃符文,剛冒出幾點火花,他又死了。
再次活過來,加快施法速度,兩團火焰放,他還沒看到效果,又死了。
蘿拉的聲音響徹了整片空間:「怎麼會這樣……」
壓力陡然加大,大力「生死之間」的距離縮短為十分之一秒,十分之一秒的時間令他做不一絲動作,只能用一瞬間的空隙感受周圍的靈氣。每過去一秒,五喪的靈識就被削弱幾分。
在再次活過來時,金光于瞬間侵入大力的身體,就在這十分之一秒的時間里,大力靈光一閃,體內法力運轉,把金光當作靈氣導入龍晶之內。全身的骨頭筋脈寸寸撕裂,大力「啊!」的一聲死了。
下一秒,滿血復活。總算找到點事干了,再來!吸死你!
五次的死亡過後,大力得了經驗:只要把金光還沒侵入到身體時把它們導入到龍晶之內,自己就不會死。但這是非常困難的,因為金光源源不斷,速度極快,自己還沒把第0.1秒的金光吸收,第0.2秒的金光已經觸及了皮膚,第0.3秒的攻擊緊接著襲來。雖然如此,大力在死去活來間還是對未來很有信心。能吸收0.1秒的攻擊,生命的長度就增加了0.1秒,小田大哥,你們不要死,我把它吸光!
感受周圍的靈氣,大力發現五喪已經消失了,悲痛夾雜著狂怒,龍晶之內的法力像火山爆發般噴,引起巨大的爆炸。
蘿拉發現了異樣,漆**羽翼揮動,雷音爆響,大力被無形的力量切為數段。
復活。
粉碎。
復活。
穿透。
復活。
……
蛋形空間外,洛玖雨的臉色已經稍微好轉,但胸口還是一陣一陣地痛著。小賣部老板將耳朵貼在金牆上,說:「哎呀,大力又死了!五喪的靈識快感應不到了,我看這樣下去不行,要快些進去救他!幻想殺手,準備——」
五點雞蛋大小的團狀物從牆壁里飄出,它們忽明忽暗,仿佛一陣風吹過便要熄滅似的,小田如釋重負的聲音從其中一個光點內傳:「好險好險,要不是大力,差點千年道行一朝喪。」
洛玖雨緊張地問道:「小田大哥,大力怎麼了?」
小田回道:「是我們太輕敵了,想不到蘿拉控制了一個高階類天使生物,創造一個類似于天堂的高階小位面,我們就像掉進高濃度酒精里的細菌般,只能用法力的大部分自保了,要不是大力吸引了她的注意,我們還逃不來……」
琴酒打斷了小田的話:「人家問的是大力,誰問你怎樣了?」
小田頗為尷尬地續道:「大力沒事。既然幻想殺手在此,也不用復雜的方法了,直接將壁壘打破即可,另外,用三十三個人在外圍布置法陣。」
法陣布置完畢,得到眾人的示意,上條當麻一拳揮,卻一拳打空,擊中了空氣。讓他打空的原因是,眼前的蛋形空間快速縮小,數秒之間,空間便縮為一個嬰兒大小的物體。
御阪美琴眼尖,大聲喊道:「那是一個小孩!黑子!」
刷刷數聲,白井黑子運用能力,將墜向地面的嬰兒抱入懷中,看著懷里一絲不掛的小孩,她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晴,「姐、姐姐大人,怎麼、怎麼,這麼像大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