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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蹄聲,嘀嗒,嘀嗒。

夕陽下,一行人,騎著馬,在那一條通往萬安宮的平整青石路上,蜿蜒成一行,像布景丹青,印在城中,與天上的大雁相映成趣。

哈拉和林的黃昏,是美麗的。

墨九帶著頎然的笑意,騎在馬背上,走在蕭乾的身邊,不時瞄他一眼。

在蕭乾高大的身形映襯下,她的樣子顯得極其嬌小。故而,那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楮里,纏繞不清的情緒,也便少了三分邪,添了七分真。

這時候的墨九,心思不在宴會上……

她覺得自己正在經歷一件非常奇妙的事情。

又一次,要許配人家了。

就在兩個時辰之前,阿依古長公主居然同意了蕭乾的請求——允許了她染指她的兒子,哦不,允許了她的兒子染指她。

雖然阿依古心底並不情願,非常非常不情願,甚至對墨九那麼一絲說不出,道不明的痛恨——在這個剛剛得回來的兒子心里,居然有了一個比她還要重要的女人。

這一點,足夠她痛恨墨九。

但也只要一點,就足夠她同意蕭乾的請求。

她舍不得兒子難過,舍不得看他痛苦的雙眼——

至少,她有沒有出于別的考慮,墨九說不準——畢竟阿依古這麼疼蘇赫,居然連她的「天寡」忌諱都不怕,就同意了,這本身就足夠令人震驚了。

從蕭乾的反饋來看,幸虧有那順在。

那順這家伙裝神弄鬼很有一套,對魍魎魑魅之說,更是天生自帶,骨骼清奇。他告訴阿依古說,像蘇赫這般受過「天神之劫」的人,已是至剛至陽之體,天神門生。神都不罪,何以為罪?一切邪靈惡鬼都近不得他生,什麼天寡,自然也不在話下。

哦!墨九一百個嘆服。

自今江湖術士騙人編故事堪比小說家。

在那順的極力配合之下,于是,這事成了八成。

剩下的兩成——阿依古說還得稟報蒙合大帝。

皇室子弟的姻緣,向來不純粹……雖北 不若南榮漢家那邊講究太多的「門當戶對」,但考量彼此的得失,也是其中之一……在此不得不說,漢家文化源遠流長,對四鄰的擴散和影響,甚大。

從神對手,到神隊友,那順立場的改變,對蕭乾來說,目前全是助攻。當然,她也知曉,那順是不得不順著蕭乾,哪怕蕭乾說天上的月亮是黑的,他可能也得點頭,還得幫他找出一萬種合乎邏輯的玄學解釋,來為他圓謊。

有這樣一個神隊友,墨九很滿意。

然而——想想自家這個命運!

唉!

騎在馬上,她搖了搖頭。

「阿九第三次嘆息了。」蕭乾騎的馬,比她高了一頭,姿勢也帥氣一些,他與眾侍衛一樣,也是騎馬入門。墨九發現,好像哈拉和林的人,不太習慣乘車,不管男男女女,以騎馬居多,若是乘車,一般是為搭乘貨物之便——

「你在嘆什麼?想什麼?」

听他問,墨九眼望天邊,看暮色漸漸攏起。

「我在感慨啊。」

「感慨何事?」

「我這一輩子,好像啥事也沒有干明白,整天都在嫁人,我數數啊,一個,兩個,三個——」

從蕭大郎之前那兩個她至今連名字都沒有弄明白的死鬼男人,到如今的「蘇赫王爺」,和她傳過「緋聞」,甚至有過婚約,舉行過婚禮的男人,都多少個了?

莫說當今,便是後世,她也是女中翹楚了——

調皮地沖他眨一下眼楮,墨九道︰「我這名聲,是廢了。不過也好,要不是這樣,我又怎麼有機會去見識一下萬安宮?哦,北 大帝啊,心向往之——」

得了阿依古長公主的首肯,她才有了赴宴的資格。

從這一點上,墨九是感謝蕭乾的。

畢竟他懂她,知道她是一個「十處打鑼,九處都在」的極其愛熱鬧分子。

「嗯,不過嘛——」她又道︰「這一次就算咱倆成了,也不算在你的承諾之內哦?」

承諾之內,她指的是他娶她一事。

也就是說,無論如何,他們還得再成一次親?

這……結婚上癮的人,分明是她啊!

蕭乾望著她,只是笑。

晃晃悠悠的馬兒上,墨九為了方便,依舊穿了一身男袍,除了腰上掛著的玉佩和荷包,幾乎沒有其他的服飾。可時下的男袍與後世不同,性征沒有那麼強烈,這樣簡單的款式反倒為墨九添了彩。他干淨得像一個細皮女敕肉的少年,一身肌膚綢緞子似的,白玉無瑕,艷若櫻花。美而不妖、艷而不俗。不多不少,恰到好處。

「王爺。」墨九遠望黃昏中的萬安宮城牆,突然想到某個家伙,「那個納木罕,一會兒在宴上,不會故意為難咱們吧?」

她還想問的是,他當真就沒有認出來蕭乾麼?如果沒有懷疑,為什麼又那麼熱心地要幫忙蕭乾找陸機診治呢?納木罕她見過,那老頭子一看就非良善之輩,若無居心,何獻殷勤?

蕭乾听懂了她話中玄機。

但良久,他都沒有回答。

在回到王府向墨九轉敘與阿依古見面的情形時,有些感覺是不好描述的。

即便好描述,他也是不方便說的。

比如,喏央帳中,納木罕臉上的尷尬,以及飽經滄桑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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