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少側過臉,眼中閃過了一絲自豪與愧疚。她說他是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她要他一次次的等待她偶然的回眸。卻從來沒有關心過這個以她為中心,以她的悲喜為悲喜的男子。不知道他喜歡什麼,不知道他擅長什麼,不知道他隱藏的過去,甚至從沒有關心過他的情緒,他可有悲傷之時?可有難過之時?錦少,你太自私了。
「能有幸看到失傳已久的連環無葉箭,老夫真是死而無憾。」向來冰冷的眼眸里閃過了一絲敬佩與贊嘆,風華霜一改往日態度,走到無塵面前輕輕一鞠。他不會認為當年韓玄帝的成名箭讓無塵射出是多麼丟臉,也不會因為韓睿帝的怒氣,有損對無塵的贊嘆。這是作為一名武將的尊嚴,也是對無塵的一種認可。
風動不動,射之無痕,別人或許沒看的很仔細,他清清楚楚看到了綁在葉子帕環都沒有落下,即使那金劍猛然沖下的時候,也只看到了箭尖上的微小綠葉。那麼繁盛的枝葉竟然沒有落下一片,這是何等的功力?這一鞠躬,不為其身份,不為其資歷,而是發自內心對強者的尊敬。
想他歷練三十余年都沒有達到這個少年一半的水準,他如何不震驚,不贊嘆,不尊敬?更何況他此時的做法也並非完全無益,最起碼多數武者已經感覺到了自己的不足,垂目低頭,面色通紅,這是鞭策。而這種鞭策對于重文輕武的韓國無疑是一種好處,最起碼有了前進的決心和動力。
更何況任何一種成功,都是值得讓人尊重的。所以他並不畏懼韓睿帝的怒火,雖然他現在已經臉如黑鐵,怒目視之。
「風將軍這是要折煞無塵嗎?」骨節分明的手輕輕一抬,明明沒有動作,卻優雅如靈山秀水間靜靜的美玉,光華靜自流轉。
諸葛夜拍了一下那雙手,哼道︰「好啊無塵,竟然藏著這麼個絕技,虧我們還是兄弟,竟然不告訴我。」
「夜哥哥又沒問無塵,他怎麼告訴你?難不成吆喝著說我會連環無葉啊。」無塵還沒有開口,瑞雪公主反而美救英雄。听她這樣說,韓睿帝的臉色更黑了。
「皇上,殷大人為公主這次回京,找了一個慶喜班,听說里面一個女子會一種叫做悠裊舞的舞蹈。要不我們去欣賞欣賞?」淺笑的看了一眼韓睿帝,錦少瞧瞧的拉起了他的雙手。她知道此時的韓睿帝是震怒的,這種情況下一不小心就可能動了殺機。所以提前轉移話題,讓大家都有個台階。
很明顯听了這句話,韓睿帝臉色緩了緩︰「那就走吧,還等什麼。」淡淡的掃了一眼無塵,便踏步走下觀武台。
悠裊舞?諸葛夜看了一眼殷冥,冷笑道︰「殷大人還真是會討陛下歡心,難怪能做到今天這個位置。」
「多謝世子夸獎,殷冥以後會更努力的。」殷冥笑看了一眼諸葛夜,跨步走向了前方。
「他便是殷冥嗎?」淡淡的看了一眼離去的背影,無塵微笑道︰「確實不簡單。」
「何止不簡單?」諸葛夜眼中閃過了一道光,冷言道︰「現在除了皇上,就他管理大部分軍隊。雖沒有真正的實權,卻得到了更為有利的力量。」就連他需要實行的計劃,都必須躲過這個人的耳目。不除,必成大患。
「你們說什麼呢?什麼不簡單?」撇開圍繞在身旁的蒼蠅,瑞雪公主快步走到了無塵的旁邊。
「沒什麼,在談論殷大人說的悠裊舞。」諸葛夜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喔,悠裊舞!無塵你喜歡舞蹈嗎?」其實她在年幼的時候就已經學過了很多舞蹈,只不過在多而不在精。雖然都懂得一些,但是沒有下過苦功夫,但是如果無塵喜歡,她大不了將跳那個悠裊舞的女子請到宮里,教她就是。
「舞蹈——」似是輕喃了一聲,無塵眼楮看向了不知名的前方︰「蝶舞嗎?」深邃的眸中閃過了一絲憂傷,我最後悔的就是沒看到那一場驚艷四座的蝶舞,她的舞呵,為別人舞的舞。
諸葛夜心中一震,不由看向了無塵,如果是他錯過了那次機會,他也會懊惱至死。不過讓他親眼看著心愛的女人為別人獻舞,恐怕他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而且這次連環無葉箭,真的無塵無心使出的嗎?恐怕不然吧
「蝶舞,原來你喜歡蝶舞啊。」瑞雪眯著眼楮笑了起來,這更簡單了,那個月妃就在宮中,直接讓她教她就好了。她也听說了,那天的湖中蝶舞,將在場所有人的心神都給震懾了。連她在白雲觀,都听到了幾個婦人談論月妃的舞蹈。怪不得能夠俘虜皇兄的心,原來是這招兒啊。
一看瑞雪公主的樣子,諸葛夜就知道他在想什麼。輕笑搖搖頭也沒有打擊她,舞姿在優美,容貌在美麗,不是那個人一樣沒用的。而且無塵在乎的不是那舞多麼傾國傾城,而是錦少為韓睿帝花費的心思。就算那舞平淡無奇,若是為他而舞,那在無塵眼中依舊是美麗動人。
「走吧。」似乎不願多談,無塵看了一眼瑞雪,淡淡走向了太監指引的位置。瑞雪公主拉著他不放,也自顧自的坐在了他的旁邊。諸葛夜淺笑一聲,坐回了他的位置上。
被人喜歡上是好事,但被人纏上就不是好事了,尤其是你不愛的人,這種痛苦猶如當年錢思華追著一樣,拒絕話不能說的太重,因為她們都有背影。不拒絕卻又很煩人,尤其是這種性格驕縱,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女子,有無塵受的了。黑眸輕笑,滿是挪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