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級病房，安靜得能听到輸液水滴落的聲音。
李伊水立在床尾，細細打量著臉色蒼白的唐磊，幾乎是沒有一絲的血色，能把一個人摧殘成這樣，這樣的愛情真的需要繼續挽留麼？
可是，他們明明那麼相愛。
黎昱從推門進來的時候就看到這副模樣，心里有些介意，但隨即便輕輕勾了勾嘴角。
既然猜不透她的心思，那便不要猜吧。
「休息下。」黎昱走到李伊水身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後指了指一旁的沙發。
李伊水回頭，淡淡一笑，跟著黎昱走過去坐下。
「昊辰給我電話了，我說和你在一起，沒跟他說唐磊學長的事情。」李伊水接過黎昱遞上來的熱茶說。
黎昱點點頭，在另一邊坐下，「感情畢竟是私事，如果唐磊不願意說出來，還是][].[].[]不要讓太多人知道比較好。」
「嗯，」李伊水輕輕應了一聲，捧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慢慢看向黎昱，「唐磊學長他……怎麼會這樣？」
黎昱直直地看了一眼李伊水，遲疑了一下才開口︰「具體的我也不是特別清楚，不過孟家的婚貼已經發出去了。」
「婚貼？」李伊水一驚，聲音不免提高了一些，感情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唐磊，然後又將目光移回來，「鈴鐺姐要嫁人了？而新郎不是唐磊學長。」
「差不多。」黎昱輕點一下頭，將手里的茶杯放下。
「可是唐磊學長不是去美國待了一個多月麼？」李伊水再問，如果是早就不可挽回。唐磊學長不應該早就回來了麼？
「他們在美國發生了什麼，我也不知道。」黎昱說著將翹起的二郎腿放了下來。「對了，那家酒吧是王淳的麼？」
「不是。他幫朋友照看幾天，」李伊水疑惑地看著黎昱，不明白他怎麼而忽然就換了話題，「怎麼了？」
「哦，你叮囑一下他，若是有人問起唐磊，裝作不知道。」黎昱輕輕瞟了一眼唐磊，「他穿著校服去酒吧，還喝成這樣。恐怕是出了家門便進酒吧了，而且特意挑這麼遠的小酒吧，估計是不願意讓家人知道。」
「嗯，我會跟王淳說的。」李伊水點點頭，然後心疼地看向唐磊，明明是個陽光般的男生，如今陰沉得如同烏雲。
喝完一杯茶，李伊水出去給王淳打了電話，交代好了。便又回到了病房，唐磊依舊沒醒，不過醫生說只是昏睡，沒有生命危險。
「你要不先回去吧。我留在這里，」李伊水關上門，看向歪在沙發上看書的黎昱。「王淳說明早過來換我，他口風嚴。應該沒事兒。」
「那我晚上在這陪你。」黎昱平靜地答著，眼楮都不曾離開書本。
李伊水猶豫了一下。什麼也沒說，坐回到沙發上。
黎昱剛才有一絲絲的緊張，害怕李伊水不願意自己留下來，見李伊水坐下，稍稍松了一口氣，然後假裝很隨意地瞟了一眼李伊水。
「沒事做麼？要不我陪你練習口語吧？」黎昱說著合上了手里的書。
「嗯？好啊。」李伊水確實沒事情可做，經歷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連困意都沒有，所以黎昱的提議看起來很是不錯。
「練習什麼？」李伊水輕輕笑著，端坐起身子面朝黎昱。
「嗯，那就先從日語開始，從簡單的對話開始。」黎昱說著將手里的書擱到矮桌上，微微想了想，開口︰「初バネウサ（初次見面）。」
「アグヘアガ（我也是）。」李伊水快速地回答，這種最基本的問候，李伊水還是比較熟練的。
黎昱淡淡一笑，微微點點頭，算是對李伊水的贊許，「エノネオモ。фЯшパヘりネエろ。（不好意思，麻煩幫我看看菜單。）」
這個句子稍長，李伊水听得很認真，听完思忖了一下，露出笑容，自信地答︰「ゾゆ、ジよキ。（好的，請。）」
「不錯，本來只是要求你能懂意思就好，現在已經會說了。」黎昱很是滿意地點點頭。
李伊水笑笑，重新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昊辰每天都陪我練習口語，而且我還會去蔣媽媽的日料店里跟服務員們交流，所以學起來很快。」
「やスギソアシメエィゑ愛ウサゆネエ。」
李伊水握著茶杯，轉頭愣愣地看著黎昱，「這也是練習麼？」
黎昱抿了抿嘴唇，輕輕點點頭。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李伊水搖搖頭，放下手里的茶杯，沒有人告訴自己，當有人用日語說「我愛你」的時候，應該怎麼回答。
「這一句不用回答。」黎昱輕輕一笑，抬起的手很自然地模了模李伊水的頭，嘴角帶上些假笑。
其實你已經給了答案，是我太心急。
「我去買點吃的來。」黎昱收回手，站起身，「想吃什麼？」
「隨便。」李伊水抬頭對著黎昱一笑，似乎已經習慣了黎昱的這個動作，以前還會下意識地縮縮脖子，現在不會了。
揉的和被揉的，都很自然，好像就應該這般一樣。
黎昱出去沒一會兒，床上的人便有了動靜，李伊水起身，歪著頭貼到唐磊的嘴邊，听他說什麼，不是很清晰，但是听到了一個「渴」。
醉酒的人容易感覺渴，李伊水趕緊取了無菌棉球和水杯，一點一點地將水擠進唐磊的嘴里。
唐磊醒來的時候已經凌晨一點了，李伊水躺在沙發上睡著了，黎昱正把跟值班護士要的毛毯給她蓋上。
「醒了？」黎昱回過身，對著唐磊笑笑，聲音很輕，害怕吵到身後的人。
「嗯，」唐磊若有若無地應了一聲，眼神勾著看了一眼李伊水，然後再看向黎昱，虛弱地翹起嘴角。
「我不在的時候似乎發生了很多事。」
黎昱回頭看了一眼李伊水，然後回過身，輕輕拍了拍唐磊的肩膀。
「嗯，很多，等你好了再與你細說。」
唐磊只是淡笑，沒有任何的反應。
他明白黎昱的意思，只是心病哪會好的那麼快。(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