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以安雖一時制止住袁雅竹的怒氣,不再追究寫信的人是誰,但喬以安知道,從此袁雅竹對柳雲夕必定是水火不容,處處刁難。
眼前馬上到元旦了,喬以安本來提議十二月月考取消,讓學生身心放松投入到元旦游園活動中,但是被袁雅竹否決了,堅持推行她的月月考。她都不知道,她搞的這個月月考,有多糟人吐槽,對正常教學有多大的影響與干擾。
每考一次試,前一周要復習,後一周要評卷評考,再慢慢過渡,讓學生重新進入狀態,就像倒時差一樣。學生要過渡適應,老師同樣也要過渡適應,這一來二去,原本計劃好的教學計劃就得調整或延誤。這樣算來,每個月里只有前兩周是在狀態中的。
更糟糕的是,幾乎每個班的學生都在抱怨。怎能不抱怨?每一場考試結束,老師與老師比,班級與班級比,比過了皆大歡喜,沒比過就各種發飆各種懲罰,鬧得人心惶惶雞犬不寧。
所以最最痛恨考試的就是學生了。
「你們知道嗎?八年級學生明天罷考。」早讀課剛下,歐陽雅雅就召集陳思思幾個死黨,神秘兮兮地說。
「罷考?好玩,怎麼罷法?」陳思思眸光發亮。
歐陽兩個眼楮滴溜轉一圈,確信沒人注意到她們,壓低嗓子說︰「就是蜻蜓點水隨便應付,差不多是交白卷了。」
「全部學生都這樣嗎?」。李雯雯瞪大眼楮。
「嗯!」歐陽肯定點頭,又補一句,「李娟班發起的,平安夜他們就在策劃。」
「是不是叫你來策劃七年級?」上官妍兒盯著她問。
歐陽回看她一眼,不置可否,突然問︰「你們很喜歡考試嗎?」。
幾個女孩一愣,幾秒後,同時搖頭,跟撥浪鼓似的。
「那分頭行動?」歐陽大眼楮一轉,「關鍵是好學生的工作,差生絕對是一呼百應的,有沒有把握?」
「有!」異口同聲。
這活很刺激,比上次發動集體簽名刺激多了,類似于特工,斗智斗勇啊!只要一想到事情的結果,想到那「老女巫」氣歪的臉,這幾個女孩就興奮不已。
接下來的一天,她們放下所有功課,各自謀劃如何攻克自己負責的班級。親愛的,不用為她們擔心,人在課堂上,魂已出竅這類事情對她們來說,是小小case,定會做得滴水不漏。
你看,歐陽戴個眼鏡,左手托著下巴,右手握著筆,眼楮看著老師,每隔幾分鐘埋頭寫上幾句,再抬頭給空氣一個微笑,繼續听講。你猜,她寫的是什麼?給各位展示一下吧︰上官煜(媚功)、朱政陽(恐嚇)、魯爽(賄賂)……接下來是媚功如何施展,恐嚇如何有效,賄賂是巧克力還是李浩的情書……
其他幾個人呢?跟歐陽一樣一樣的,個個專心听著講,認真做著筆記。
袁雅竹怎麼也沒想到,表面平靜的光華正暗波涌動,轉眼就是波濤洶涌了。
此刻,她正坐在辦公室,凝神靜思。
她不知道學生舉報信里到底寫了些什麼,會不會影響她繼續留任光華校長。喬伯伯在電話里跟她提起舉報信的時候,語調很平靜,只是叫他找喬以安了解情況,及時調整一些工作方案,並沒顯出生氣或不滿來。
但是那喬以安一味袒護柳雲夕,既不承認寫信的人是她學生,又不肯告知舉報內容,最後直接搬出董事長壓她,要她罷手。她作為一校之長,竟只能默認接受。何等窩氣!
都是這柳雲夕,自己清高自賞,忤逆不尊,教出的學生也一個樣,竟寫出什麼舉報信,真是有其師必有其生。
不行,得提醒提醒她,要注意自己身份,老實本分做好一個老師,不要不知天高地厚,恃寵而驕。再說,那喬以安已經是訂了婚的,就別再做什麼春秋大夢了。
這樣想著,手機就到了手上,在通訊錄里找到柳雲夕電話,撥了出去。
不一會,柳雲夕到了,「袁校長好!不知找我什麼事?」她站在袁雅竹面前,中間隔著一張大大的辦公桌。
「柳老師,听說你班學生給董事長寫了一封什麼舉報信,我想听你說說是怎麼回事。」袁雅竹並不招呼她坐,開門見山。
信不是在喬以安手上嗎?整個事件經過就她和喬以安知道,連陸副校他們都不知道,她又是怎麼知道的?難道喬以安上報給董事長了……
「柳老師,你沒听見嗎?」。袁雅竹厲聲問。
「哦,袁校長,是我們班幾個學生不懂事胡鬧,喬主任已經批評她們——」
「不要跟我提喬主任,他們舉報的是我,不是他。」袁雅竹打斷她。
「可是事情已經解決了,孩子們也都步入正軌進入學習狀態,這件事情早就從他們生活中消失了。」柳雲夕倒顯平靜從容,一點也不膽怯。反而提醒袁雅竹不要再翻舊賬,影響學生情緒。
她卻不知道,袁雅竹自然是不會找學生翻舊賬,她要找的是她柳雲夕。
「我想知道,一個十二三歲的孩子,如何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一定有人在後面慫恿教唆,這個人是誰,你應該知道,柳老師!」袁雅竹緊盯著她,目光冷冽。
柳雲夕沒想到,她一個校長竟說出這樣的話來,哪有什麼校長立場,分明就是公報私仇,借機泄憤。
「袁校長,這個人我不知道,若您一定要查清楚,我現在就去把那幾個學生叫來,您親口問問好了。」柳雲夕迎著她冷冽的目光,十分平靜。說完,她甩給袁雅竹一個背影,抬腿就走。
「柳老師,這個人是誰,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學生只是個孩子,天真純潔,你還想把他們攪進來染一身黑出去嗎?」。袁雅竹沖著她叫囂,氣急敗壞。
已到門邊的柳雲夕猛一個轉身,幾步跨到她面前,雙手撐在桌上,俯向她,目光譏冷︰「袁校長!你有什麼怨氣盡管沖我來,還得感謝你提醒,不要髒了我天真純潔的學生。」
「你——」袁雅竹拿手指著她,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柳雲夕看著她氣急敗壞的樣子,微笑頷首,轉身走了。
剛到門邊,門自己開了,走進一個身材高大相貌堂堂的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