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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之翼歌舞劇團(之二)

遠處高山山頂高聳,在湛藍的天空下,終年不化的皚皚白雪宛如倒懸的白扇向下,山坡朝陽的一面長滿耐寒的松柏,背陽的一面則生滿草苔蘚一條翡翠色的河流緩緩流過近處,河上白帆點點,漁船各種滿載的商船絡繹不絕

再近處,是繁榮的市鎮市鎮之上則布滿愜意的人類

是的,愜意即便赫爾維西亞理論上的首善之區,這樣的人也是少有的農夫們為豐厚的收成而欣喜;商人有便宜的糧食可買,也不愁各種各樣貨品的銷路;工匠們干完活兒,抹一把頭上的汗水,呼朋引伴五成群走進鎮上的酒館,那里正不時傳來被模的女侍的尖叫酒客們善意的哄笑

酒館門前,善的領主大人穿著一件比工匠們干淨的多的寬松襯衫,一手叉著腰,另一手拿著碩大的裝滿啤酒的木杯,正看一位穿皮圍裙的對手投擲木球當那木球劃過一條弧線連一個球瓶的邊都沒踫到時,四五十歲的領主毫不顧忌的用戴著紋章戒指的手猛拍工匠沾滿煤灰的肩頭,哈哈大笑

一位打著領結,穿著領子漿的鐵硬,蓄著兩撇胡子的角色從舞台一側登場,面對觀眾開口高唱,略顯沙啞生硬的赫爾維西亞語回蕩在國立大歌劇院的穹頂之下

「至高無上的皇帝陛下呦,將指派,群山環抱的巴伐利亞呦,是的目標听說那里的領主啊,不務正業,整日里不是喝酒呦,便是游蕩……

……

布景,道具,演員,燈光,音效……這一切在金色之翼職員們的嫻熟操作之下,整個舞台如夢似幻,觀眾們看慣的歌劇那追求真實世界的風格大相徑庭,倒像是夢里的桃源鄉然而那些演員們卻正相反,們沒有夸張的服飾,也幾乎沒有化妝,就這樣穿著平常的衣服在那里,無論是動作、笑聲嘈雜都真實無比兩相對照,這場景仿佛有黑洞般的吸引力一般將觀眾們的魂魄都勾去

就算是出身貴族世家又身負保衛任務的安夏爾-馬爾文準尉,也不由得有點看直眼那些平時只將心思放在賬目派系傾軋上,少的可憐的閑暇時分,僅僅有那一只手就數過來的娛樂方式的議員們,又怎能不目瞪口呆

「這就是羅馬人……

「騙人的吧,不是說羅馬人學會說話前先學會听令

「噓

少許的雜音立即淹沒在復數憤怒的視線之中即便是那些號稱無畏的主戰派議員,也在側面高處包廂內軍隊代言人議長超大規模工業集團的大股東一起射下的目光中戰栗除此之外,那些們背後的金主沾親帶故的所謂社會名流們也絕不是們能惹得起的

「這樣明智,議長閣下

當所有的雜音都消失,只有舒緩柔曼的背景音樂唱腔回蕩在穹頂之下時,文森特-馬爾文卻听到坐在一側的拜倫特-道爾壓低到正好能讓听見的聲音並沒有回頭,同樣以恰到好處的聲音回答︰

「如您所見,道爾議員是赫爾維西亞議會的議長,當然要為赫爾維西亞的利益考慮現在平就是這個國家的利益所在,況且……

終于還是忍不住稍稍轉過頭,居高臨下的用馬爾文家遺傳的深藍色眼珠意味深長的打量一下拜倫特︰

「塔西尼將軍也這樣認為

大意

內心狠狠沮喪一下的拜倫特只能擠出微笑來,同時深深佩服這位議長爐火純青的眼光見風使舵的本事己能看出平,哪怕是虛假的,只夠讓雙方喘口氣的平比較符合這個國家前途,難道那些全副身家都綁在名為赫爾維西亞這條船上的將軍們就是白痴就算們礙于「軍人不干政,並且至少需要做出一副從骨子里討厭一切談、投降之類與勝利榮耀站在相反方向的詞的樣子來,但只要文森特-馬爾文給出一個跳板,們就能毫不猶豫的走下來

這樣一來,國家人民得到喘息——雖然時間不會很長,將軍們可以趁機推行軍隊改革——雖然天知道們的改革會不會成功,資本家們商人獲得更廣闊的市場原料產地——雖然要承擔麻煩的關稅,馬爾文議長會獲得隆重的聲望,就連羅馬人也保住們的面子

可己呢

辛辛苦苦在大公的支持下揮舞一年多主派的大旗,主戰派的流氓們傾軋那久,甚至天兩頭遭到或真或假的恐嚇暗殺……眼看就要在向國民公開合約內容時,以談推進者的身份獲取的巨大的政治資本聲望,這一下不都被身為議長的馬爾文給橫奪過去而且己不僅不能生氣,還得賠上笑臉︰怎說對方也是議長,而且背後軍隊的大佬們,有權決定到底明年到底是買道爾,還是買春田,甚至是羅馬的克虜伯產品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是停戰之後業務量必然縮減的道爾集團生死攸關的問題被這個老狐狸拿住命門,拜倫特-道爾再怎不甘,也得言听計從

這個老狐狸

憤憤不平的拜倫特也只能將注意力轉向舞台上,此時問過巴伐利亞大公,大公的意見卻出乎意料之外的使者勸告改變生活習慣無果,帶著雙份的怒氣憤憤退場,幕布落下,第一幕結束

…………

還是那座高山,還是那條河流,還是那座城鎮,演員們的言行舉止似乎也沒什變化然而觀眾們都感到一絲異樣

躁動

對,那是躁動空氣中,水中,人們的言行舉止之間,充滿躁動

農夫無心種田,工匠無心工作,商人無心管理店鋪大街上兩兩的人群聚集著,不安著,空氣中充滿一股火藥的味道,仿佛一個火星就能炸開來似的

年紀大一些的議員名流們皺起眉頭眼前的情景似曾相識這種感覺讓們困惑,那種感覺實在太久太久沒有過,上一次這樣躁動是,是多久以前來著

背景翻轉男子,不,連少年都勉強的男孩,穿著一身灰綠色的羅馬軍裝登場,在觀眾壓抑的抽氣聲中,得意洋洋的一群稍後登場,同樣穿著灰綠色軍裝的伙伴們告別,興奮地蹦蹦跳跳的回到家里迎面見到的卻是身為巴伐利亞大公的父親陰沉的臉

听著大公低沉,少年高亢的唱詞,在與議長們的包廂相對的位置的包廂里,安夏爾垂下眼楮那場發生在一年前的爭吵襲上心頭那些本來忘記的細節,在父子間越來越快的對話中越來越清晰,走馬燈般反復在安夏爾腦中重現最終,少女按住金色劉海遮擋下的一塊淺淺的傷疤發出無聲的申吟

「……

一只手輕輕擱在她的肩膀上少女渾身打個激靈,纏繞在她意識上揮之不去的畫面頓時破碎無遺轉過頭向不安的看著她的佐天笑一下,準尉轉身向包廂外走去,目光再也不敢看向舞台一眼

「老師……

佐天不安的看向阿斯拜恩金色之翼的舞台效果在來學園都市的她看來,只不過是二十世紀六十年代的老古董,而赫爾維西亞語日常會話都還詞不達意的她,不用說然听不大懂雖然風格與傳統歌劇迥異,卻比之電視劇電影仍然顯得過于花哨繁雜的歌劇唱腔因此讓全場觀眾如醉如痴,幾乎被勾走魂魄的歌劇對她吸引力並不大若非年輕的西斯學徒根本沒感到原力波動,她甚至會為安夏爾的表現驚恐起來,以為這是精神操控的結果

「噓阿斯拜恩微笑著將食指樹在嘴唇前相當耗費精神力的原力波動在佐天的精神深處直接響起

「淚子,好好體會一下解人類的精神,同時也解己的解析它,影響它,控制它什時候做到這些,就是個分之一合格的西斯

精神,原力,授徒

默念著這個單詞,黑長直的少女微微閉上眼楮,放開己的精神力,開始試圖在這與原力海聯系異常單薄的地方擴散己的精神,感知眾多的精神波動,卻沒听見阿斯拜恩那一聲輕輕的嘆息

「怎,這樣的徒弟還不滿意

站在包廂的對角線兩側的塔什蒙貢人注意到微微悵然的神色,調整著額頭上的納米紋身,用只有新伊甸的感知芯片才能察覺,用社交芯片才能解碼的一連串的偏振光在十分之一秒內發完詢問

「不是徒弟,只是學生……對于一個西斯來說,己的學生對己言听計從,再沒有比這更大的失敗

阿斯拜恩同樣調整著右側臉頰上的納米紋身回答

「不是徒弟……不是徒弟,只是學生雖然對西斯所知不多,但也有所解的塔什蒙貢人猜到幾乎是標準答案的後半句話,然而前半句是無論如何也沒能想到的,幾秒鐘後才瞪大眼楮︰「難道是克隆體所以才沒有資格……

「才是克隆體,們全家都是克隆體

阿斯拜恩冷笑著回答不過這句對艾瑪人來說惡毒無比的話並沒有在早已不守戒律的塔什蒙貢人身上起作用,反而讓後者再一次驚奇的睜大眼楮

真神在上這個男人身上那些受到原力的影響的東西正在以可見的速度衰退就如同退潮的大海,越來越淺的海水正在將越來越多的東西露出來此時的阿斯拜恩,己在報時要塞見到的那一個,幾乎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還沒等克勞斯考慮西斯武士身上的這種變化對己己的打算是好是壞,阿斯拜恩似乎覺得這樣爭斗下去對己毫無好處不說,還會暴露出更多的東西給塔什蒙貢人知道逃避似的扭過頭去注視著舞台正好把這一幕看到最後

樂隊觀眾鴉雀無聲,偌大的穹頂之下,只有靠在牆壁上的大公略顯憂傷的目光注視下的少年手指下的鋼琴奏鳴,而矗立在一邊的少女的嗓音,在伴奏下如流水一般潺潺流進每個人的心里

「Edelwe?,Edelwe?,DuGr ?tchJedenorgen……【注】

低沉的男聲也在包廂內輕輕響起有著金紅色頭發的皇子伴著配樂,在梨旺驚訝的目光中輕輕地唱起來

曲終,人散身為父親的大公的嘆息聲中,幕布緩緩落下,將一襲白色長裙的少女矗立在鋼琴前的身影緩緩地遮蓋起來

…………

戰爭

116BP的步伐聲掠過所有人的耳邊,也激起幾乎所有人的回憶那些能憑借家境影響力逃避兵役的所謂的社會名流,絕大多數人臉上都露出痛苦的不堪回首的神色

沒錯,戰爭並不像某些人想的那樣充斥著腥風血雨,絕大部分時間里,它是按部就班的,枯燥無味的勾當行軍正好是其中最按部就班,最枯燥無味的一種

也是最痛苦的一種

在所有赫爾維西亞人——包括那些社會名流在內——都要接受的六到八周的軍事訓練中,花在行軍訓練上的時間甚至比睡覺還多無論對于誰,最後一周夜里,幾乎每天進行的,背起相當于身體重分之一甚至五分之二的巨大背包,在只有一點點月光,甚至伸手不見五指的夜里一手緊緊抓住前面伙伴的背包帶,另一只手挎著步槍一口氣走上六個時,中間甚至沒有休息的夜行軍,都是一輩子揮之不去的夢魘

劇中的少年,顯然比觀眾席中那些露出牙疼神色的家伙強很多,帶著一臉從興奮到恐懼,再到冷漠滿不在乎的神色,少年領著來同一個鎮上的伙伴穿過一個又一個不斷變換的布景,最後當站定時,觀眾們發出嘖嘖的驚嘆聲︰只是布景變換時的燈光一暗的功夫,一個雖稍嫌體格瘦,氣質卻精悍英武的青年已經取代原本的少年站在那里

青年轉身,站在一隊人面前只是,站在面前的人當中,當初一起出發的那些同伴,現在已經一個都不剩下現在站在面前的,是出發時一樣,不,更加年輕瘦弱的少年們

接下來青年的話盡管是用羅馬語所唱,但所有人都能懂得這段一點都不優美,甚至連韻腳都沒有,與其說唱,倒不如說是吼出來的唱詞是什意思因為所有的赫爾維西亞人就算沒機會說,總也有機會听

「菜鳥們從現在開始,忘掉們在學校家里學到的那一套每天睡覺沒人打擾的日子,結束

……

看著舞台上用憧憬的目光看著青年,卻在一幕幕布景變換中不知不覺的減少的少年們,梨旺的神色漸漸變得憂郁起來她並非不知世事的那種人這些劇中的少年相比,在報時要塞的這兩年,與其說是服役,還真不如說是在度假一般輕松

沒分配到東部的前線,也用不著朝那里出動,除四年前伊利亞姐姐在比恩蘭取得的勝利之外,在很大程度上是己發誓到死也不會叫一聲父親的那個男人的緣故

如果,如果己的父親不是大公,也沒有伊利亞姐姐,己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少女,那會怎樣

剎那間,菲利希亞寫在鬼節流燈上的五個名字,還有刻在死亡沙海邊上的無人哨站混凝土牆上的那些名字,一個個依次掠過眼前最後定格在菲利希亞臂上那塊被粗糙的暗紅色包圍,中心是異常光滑的粉紅色的瘡疤上

按照暮羽說的,只有被油料黏著燃燒,才會留下那樣的傷痕當時一定……很痛吧

對死亡未知的恐懼一下子襲上心頭,讓梨旺忍不住縮緊身體,直到看見那個離己很近的絡腮胡大叔的身影,心情才略微平靜下來隨後一抹苦笑掠過她細雪般的臉頰

「到頭來,居然還是要依靠別人,梨旺

一陣憂傷的旋律打斷宮梨旺的思緒舞台上,又只剩下青年孤零零的一個人背靠著戰壕的原木呆呆的看著天空,在那里,布景又回到歌劇開場的那一幕青山綠水,慢慢的浮動著,提醒著青年觀眾們,這只不過是一個幻想罷

緩慢的烏德琴聲從遙遠的地方傳來那個方向,是敵軍的陣地

赫爾維西亞語的歌聲響起

「希望看到這世上的某些事物被抹去

「希望看到空氣更加純淨,人們的心靈轉變

「然而在地球上,此處的一切卻如此脆弱

「沒有什事物是毫無意義的,心知肚明……【注】

從不同的地方,甚至是羅馬軍的陣地上,先是口琴,然後是號……各種各樣的樂器加進來

「呵——

觀眾席上,驚呼四起,梨旺也是一樣,她甚至一把抓住坐在己身邊的腓特烈的胳膊站在包廂四角的人現在正牢牢地被劇情吸引住,似乎都已經完全忘記己的職責,就連阿斯拜恩臉上的肌肉都抽動一下,低聲罵一句什

反復回旋的旋律中,青年從戰壕里探出身,向戰壕外面一朵的白花伸出手去

「啪

同為赫爾維西亞羅馬軍標準裝備的K98清脆的槍聲回蕩在穹頂之下舒緩憂傷的旋律戛然而止青年的身體猛的抽動一下,伸向白色花的手軟軟的垂下來

幕布,就像是人死亡時所陷入的黑暗那樣緩緩落下面對這比以前看到過的所有歌劇加起來都要震撼人心演出,觀眾們沒有鼓掌也沒有喝彩不知從誰起頭,們將手中的鮮花默默地擲在被幕布遮蓋的舞台上

………………

「這真是一場大成功

從幕布後窺看著觀眾們的反應,剛剛還倒在舞台上裝尸體的青年激動異常只是如果仔細看的話,不難從某種細節上發現這其實是個還未完全發育的少女只是,她身上有若實質的利刃般的氣息讓所有人都忽略她的性別

「哦莎拉-尼古拉斯碧綠的眼楮里一點喜色都看不出來

「您……難道從維也納開始,已經跟莎拉快六年的少女苦笑起來︰「忘您的最後一幕吧,團長別說們只來得及排這幕,‘炎之天使’與赫爾維西亞的傳說沖突起來的話,們這次的基本任務不就泡湯

「哼少女對視幾秒鐘,最終名義上的團長敗給實際上的管理人,莎拉扭過頭去,無意中穿過幕布的縫隙看到某種情景,眼楮瞬間就睜大

「赫蘿

「是,團長,您有何吩咐輕輕松口氣,名叫赫蘿的少女正轉身準備招呼演員劇團成員們收拾舞台,卻被家團長叫住,疑惑的眨眨眼楮

「……沒什

莎拉轉身向外走,赫蘿則苦惱的撓撓那頭少年一樣的短發︰團長剛剛那碧綠色的眼楮深處簡直就像是燒起來的火焰一般,絕不可能是「沒什

「真神在上……這一刻,除這句祈禱詞,赫蘿什話也想不起來

【注】雪絨花但這首《音樂之聲》的插曲雖然有濃重的奧地利民歌特色,卻並不是奧地利民歌……

【注】《空之音》插曲《火焰之僕》(ServanteDuFeu),youku上有俺認為這是除《鋼煉》里的《兄弟》之外,最好听的日漫原創外文歌曲——同樣出現在空之音的AazngGrace不算,因為它不是原創的

PS1︰這一章從部電影里抄情節(沒有音樂之聲),是哪部呢回答正確者獎10分

PS2︰從下一章開始,連綿不絕的便當就要發出

PS3︰上一章沒要書評,于是就沒有書評大家給書評啊像蘇聯人的冰雹一樣的書評趕快砸下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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