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婉不明白仙來閣的林掌櫃為什麼不回話,但是不妨礙許婉頓時對這個掌櫃的沒有了好印象,「咱家這東西又不愁賣,要不是跟劉掌櫃熟悉,我們怎麼會同意只供應給仙來閣一家蘑菇,這東西,別的酒樓也都稀罕著呢。」
「那倒是。」听到許婉的話,許文遠倒是笑了,他本身也不是太過擔心,現在看到自家妹妹這麼安慰自己,也從妹妹的字里行間感受到了妹妹的跟以前的不一樣的變化,心里高興的說道,「現在咱們家婉兒說話這麼霸氣了啊。」
許婉被許文遠說的臉紅了一下,然後立刻就理直氣壯起來了,「主要是咱家這東西好,我這不是有底氣麼,不說別的地方,就說咱們青州,除了咱家,還有誰能種出來這蘑菇。」
說道這里,就忍不住想起了遠在禺州的大哥大嫂,「大嫂真是厲害,別人想不到的事情,她就偏偏想到了呢。也不知道大哥大嫂現在那邊怎麼樣了。」
許文遠默然,他也想知道大哥大嫂的近況,雖然他現在事情都能做主了,但是還是常常想起許文遠在家的時候,有大哥在,做什麼事情都會覺得踏實。
許婉還在感慨,「你說換了一年多以前,咱們誰能想到,蘑菇這種東西也是能種出來的,還長得這麼好。」
許文遠在心里默默點頭,這倒是事實,若不是佟雪,他們怎麼也不會想到這掙錢的買賣的。這生意在這個時節都是極好的,更何況入冬了之後,收益更是不用懷疑。
想到目前已經攢下的幾百兩的銀子。許文遠就覺得心里頭安定不少,有銀子在手,就覺得心頭不慌。
不過這件事也給許文遠提了個醒,許文遠在種蘑菇事業上,投入了非常多的精力,但是現在偶遇到這種情況,讓許文遠覺得他還是要想些別的掙錢的點子。
或許不用想。點子就是現成的。
就佟雪之前說過的蒸餾酒的法子,肯定能掙錢。之前許文遠只是覺得讓妹妹以後出嫁的時候能夠有能夠撐得起場面的酒水,不過現在看來。這個事情也能發展起來的。
許文遠模了模妹妹的腦袋,「婉兒說的我知道,我倒是不是愁以後的銷路,主要是咱們多種的這一批。這可是不老少呢。佔了蘑菇房的一大半,若是這一批直接賣掉了,能換十幾兩銀子呢,馬上就能出了,仙來閣突然說不要了,這不是砸在手里頭了麼?」
十幾兩銀子,即使是現在的許文遠,在听到的時候。還是心頭十分肉疼,許文遠也是想到這個。所以今日才有些愁,「一般的地方還真的吃不下這麼多的蘑菇。」
許婉以前不是很常出門,這訂婚了之後,出門也還是不多,她這些日子還忙著消化雁娘教給她的那些繡法,就想著要把這麼精美的繡技用在自己的嫁妝上呢,所以對外頭的了解其實非常有限。
所以許婉也想不出現在該怎麼辦,皺著眉頭,有些愁苦的問道,「要不然我們去賣給福臨樓?」
許文遠第一時間就否定了這個想法,他今天就算是被趕出了仙來閣,也沒想著要往福臨樓去,福臨樓現在的生意真的是不行了,這麼想去,關門都是極有可能的,「福臨樓這一年被仙來閣擠兌的不行,生意慘淡,基本沒有什麼人,怎麼會一下子吃下這麼多蘑菇?」
最主要的是,佟雪對福臨樓的掌櫃的印象不好,而許文遠就更加是了,畢竟是他的朋友被趕出來了,自然沒有什麼好印象,「再說了,大嫂之前說福臨樓的掌櫃的不好相處,所以才沒跟福臨樓合作,這才找了仙來閣,福臨樓的掌櫃的,我想著,估計跟仙來閣現在的林掌櫃差不多吧。」
許婉听到二哥這麼說,秀氣的眉頭也微微的蹙起,「那怎麼辦?」
看到許婉這樣,許文遠反倒是笑了,許文遠模了模許婉的眉心,讓許婉舒展開眉毛,笑著說道,「實在不行,就只能用大嫂的辦法了。」
許婉一听,眼楮都亮了,十分高興的問道,「什麼辦法?」
許文遠看著妹妹這麼認真的問,有些想笑,抿了抿嘴,然後嘴角微微勾起,笑了一下,說道,「吃掉。」
許文遠覺得,要是佟雪在這里,大概也許真的會這麼說的。許婉听了之後,竟然也神奇的非常贊同。
佟雪若是知道她吃貨的形象已經如此深入人心,不知道是什麼表情。
主要是佟雪剛開始嫁入許家之後給兄妹兩人的印象太過深刻,佟雪那時候簡直是明明看著鍋里頭都沒有糧食了,這一頓還是要多吃一些,至少吃個六分飽的人。
家里面不管做出了什麼東西,像是最開始的雞蛋糕,綠豆糕這些格外難得的點心,佟雪都會給家里人每個人都嘗一嘗,剩下的才會拿出去賣。
就是這蘑菇,剛剛種出來的時候,佟雪也是先拔了好幾從,說是要做蘑菇湯。所以在這些人眼里,佟雪就成了一個注重口月復之欲的人,雖然事實的確是如此。
許婉想到佟雪的可能會說這個話的表情和神態,噗嗤一下就笑了出來,然後語氣都變得嬌氣了幾分,「那我們得吃多少天的蘑菇啊,我不要。」
蘑菇房里頭有多少要長成的蘑菇,許婉這個每天都要去看看的人,怎麼可能不知道,全靠自家吃,那得吃到什麼時候,「雖然我是喜歡蘑菇做菜的人,但是要是天天吃蘑菇,估計會膩的。到時候送給劉嬸一些,再去給里正他們都松一點,要不然,二哥你送去給蘇家一些,他們家人多。」
听著前面的時候。許文遠還一邊不停的點頭,現在婉兒真的像個大姑娘了,安排起這種事情來。也是頭頭是道,但是到了最後一句,怎麼味道一下子就變了,這周圍的氣氛的感覺好像都不太對了。
如果許文遠在現代生活過,那大概就能概括出來了,這就是戀愛的酸臭味啊,到處都是粉紅色的泡泡。許文遠雙手攙著,「哎呦哎呦,果真女生外向。這小丫頭,人還沒有嫁呢,就想著蘇家了。」
許婉的臉一紅,但是跟自家二哥現在還不是那麼害羞。只不過害羞了一會兒。就抬起頭理直氣壯的說道,「蘇大哥平日里對我們也很好啊,大嫂說,要懂得禮尚往來,送點咱們家吃不掉的新鮮蘑菇不是很應該麼。」
蘇恆確實也對他們挺照顧的,作為一個跟許婉定了親的人,看著自己的同窗好友不在,自覺的覺得他年紀比較大。應該對許家的這幾個兄弟姐妹多加照顧。
可以說這段時日,許文遠對他的表現十分滿意。「不過你說的對,蘇妹夫認識的人多,說不好,在這件事上真的能幫上忙,我明日去他府上看看他。」
而在仙來閣,那個拒絕了許文遠的小二此時此刻也正在跟新來的林掌櫃匯報,「林掌櫃,許家的人之前來過了,我已經按照你的吩咐給趕走了。」
林掌櫃給了那個小二五文錢賞錢,「做的很好。」
小二捏著手里的五文錢,麻利的把銅板藏好,第一次做這種事情,還是十分心虛的,所以這個時候,還不忘跟林掌櫃確認一下,畢竟他在仙來閣上工,他還是希望仙來閣能夠長久下去的,「林掌櫃,這樣真的沒問題麼,我听說那許家的大公子現在是朝廷命官了,都說是可大的官呢。」
林掌櫃冷哼了一聲,他從京城來,自然知道許文達去了哪里,不過跟劉掌櫃不同,劉掌櫃覺得去禺州是一個很不錯的選擇,而在建鄴待慣了林掌櫃,認為除了建鄴,哪里都不行。
所以現在心里頭對東家把他調過來青州這麼個破地方還是非常不滿的,要知道仙來閣還不是在青陽府,而是在一個縣城里,簡直是把他連著降了好多級,這一點讓林掌櫃格外的不滿。
也正是因為如此,來了這里之後,就看著哪哪兒都不行,當然,以一個京城的掌櫃的眼光來看,仙來閣實在是破敗了些,這實屬情理之中,即使仙來閣已經是縣里頭最大的酒樓了。
自從有了特色之後,偶爾還會有其他地方的人來嘗嘗鮮,這對于一個縣里頭的酒樓來說,是極為榮光和不易的事情了。
但是對于林掌櫃來說,卻不合格。
來這里之前,林掌櫃犯了一些小錯誤,但是鑒于他經驗豐富,所以周奇諶就讓他接管仙來閣,但是對于林掌櫃來說,就是他犯了錯,被東家嫌棄,所以來了這麼個破地方,他想要重回京城,就必須做出一些業績來。
至少得比劉掌櫃在時,多出一倍的盈利,這才能體現出他的本事和手腕來。
本來林掌櫃覺得這不是什麼難事,但是看了仙來閣的收益之後,嚇了一跳,這盈利多的時候都能趕上在建鄴的一些普通的鋪子了。而且劉掌櫃的之前經營模式十分完善,林掌櫃看了之後也沒找到需要修改的地方,這樣一來,他就只能守成,怎麼能做出成績來。
于是林掌櫃的在看賬本的時候看到了支付給許家的一大筆菜錢,隔幾天就固定的有好幾兩銀子出去了,這菜簡直貴的驚人。
林掌櫃的暫時沒有辦法開源,于是就想到了節流,就把注意打到了許家的身上。
當然鑒于許家出了個官,林掌櫃還是有幾分謹慎的,特地去了解了一下許文達的事情,這才放心大膽的去做,「去禺州那麼個破地方,再大的官還能管到咱們青州來麼?」
林掌櫃帶著幾分傲然和得意說道,「我在京城多年,什麼樣的大官沒見過,他就算是做官的,難道還能逼著我們強行跟他做生意不成?」
果然見到小二用一種崇拜的眼神看著他,林掌櫃的虛榮心暫時得到了滿足,「可是我們店里的蘑菇都是許家長期供應的,酒樓里頭很多菜都要用到蘑菇,平日里雖然也收一些野蘑菇,但是數量沒有保證。」
林掌櫃眯了眯眼楮,然後手中握著兩個核桃,不停的轉來轉去,頗有一種我就是運籌帷幄的架勢,「我也不是說不跟他們合作。而是要把這個合作的節奏掌握在我們自己的手里,總不能他們說什麼就是什麼。」
當然林掌櫃也不傻,知道現在酒樓不能斷了蘑菇的供應,那樣就少了一筆收入,只是想著用些伎倆,降低成本而已,這種伎倆他以前常用,用一次,一個準,「這許家要的價錢實在是太貴了些。」
當然還有一點,就是許家跟劉掌櫃關系好,作為一個被貶的人,而劉掌櫃確實升遷了,看到劉掌櫃相處的好的人,自然就有些生氣,這次的事情,雖然說公事為主,但是多少還是有些林掌櫃自己的私心在里頭的。
林掌櫃冷哼一聲,「以為跟劉慶福關系好,就能在我這里作威作福,做夢。我就是要讓他們看看,現在到底是誰做主。」
當然林掌櫃能有這個自信,是因為他已經算計好了,「前段時間,我跟許文遠定了一批蘑菇,估計出來就在這幾天了,那麼一大筆生意,除了我們仙來閣,哪一家能吃得下?」
林掌櫃從來沒想過,許家會不跟他合作,畢竟這種事情,他做的駕輕就熟,可是沒想到這次卻踫到了鐵板,心里頭還想著等下次許文遠來的時候,他要怎麼樣跟許文遠談。
林掌櫃看了一眼仙來閣的菜單,然後優哉游哉的說道,「蘑菇這種東西不能久放,到時候許文遠還不得乖乖求著我來跟他合作。以後許家的蔬菜就不收了,蘑菇的價錢也得降一半。」
最後走的時候,林掌櫃還特別囑咐道,「你這幾天多留點心,一定要時刻注意著許文遠。」
小二當然立刻點頭,「是。」
小二其實有些想說,許文遠走的時候,看起來可是很生氣,說不定人家不會再來了,不過到底還是沒有說出口。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