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一百零六章
她解下自己的披風,給這孩子和老人披上,下一秒卻被老人推開了,歐陽和月驚訝的看著老人,「女乃女乃,您這樣穿的太少,自己著涼不算,孩子也會生病的。」
「沒用的,你的娘娘心不要用在這里了。你是想要害死她們嗎?」
蘇青青走過來一把將老人還回來的披風拿過去,給歐陽和月重新披上了。
「青青你……」
歐陽和月驚訝的看著蘇青青,這個公主,什麼時候犯病不好,偏偏這個時候,怎麼這麼固執,難道她看不到這祖孫二人要凍死,要餓死了嗎?
「別用這樣的眼神看我,我知道你好心。」
蘇青青一邊替歐陽和月系好了披風,一邊無所謂的口吻說道,「看到了吧,這周圍幾十雙眼楮盯著他們,僅僅是因為她們剛才吃了一塊糕點,因為他們有吃的東西,這些人就圍上來了。如果不是我們在,你能夠想象會發生什麼事兒嗎?」
那一群饑餓的人都沒有離開,依然圍在四周,虎視眈眈地伺機下手。
「他們祖孫二人是十分可憐,可是你這樣做又能夠改變什麼呢?」
蘇青青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眼神看著歐陽和月,不明白一個闖蕩天下這麼久的女人,為什麼心軟起來,就變的這麼小白,連人性都看不穿了。
「你這樣做,是在救他們?」
「你只能夠解決的了眼前,可是以後呢?我們走後呢?你還能夠繼續保護他們嗎?他們打得過他們一群人嗎?」
歐陽和月突然明白了蘇青青剛才為什麼不讓她做傻事了,是的,剛才這一層她沒有想到,她只是想著讓這祖孫二人吃飽肚子,不要挨凍受餓,其他的她真的沒有時間想,也沒有去想。
因為她的腦海里,剛才都被同情可憐充斥了。
「你現在給她們披風,遮擋的風寒,只不過是眼前的片刻,等你走了,你覺得這披風會落到誰的手上?你以為還是他們嗎?」
蘇青青指著周圍那些人說道,「這里的每一個人,哪一個的眼中沒有充滿了危險。」
「是呀,閨女,這個閨女說的對。我老婆子認命啦,謝謝遇到你們這些好心人。可是你們也只能夠救得了我們一時,也救不了一世,當今王上都不管我們了,讓我們自生自滅,您還是自己保重吧。好人有好報的。」
老人似乎是對當今王上有很大的偏見,看起來更像是失望透頂。
什麼叫不管他們了,什麼叫讓他們自生自滅。
「老人家,王上其實應該不會不管大家的,听說朝廷是下撥了救濟款的,也讓地方上開倉放糧了,而且還減免了三年的苛稅。」
歐陽和月听不得任何人說蘇南歌的不是,更不允許任何人不知道真相的詆毀他。
「閨女知道你人心善人好,可是我們若是有救濟款,若是開倉放糧了,我們何以至此啊!」
老人老淚縱橫,一下子說到了傷心處,她伸手抹了抹眼淚,「孩子的爹娘死了,我一把老骨頭恐怕是也時日無多,不會胡說半個字。」
「減免苛稅三年?」
老人顫抖著,那不滿皺紋的嘴顫抖著,「僅剩的糧食都拿去交稅了,孩子的爹娘怎麼死的?」
「是被他們活活打死的,因為交不上稅,被活活的打死的。」
此時蘇南歌也已經發現了隊伍不前進,看到了侍衛們圍著一圈兒,喊了幾聲,不見馬車里有人,才發現歐陽和月她們下了馬車。
「王上怎麼可能知道我們的遭遇,我們若是能夠活下去,又為何需要背井離鄉,死在乞討的路上。」
老人擦了擦渾濁的眼楮,那淚水仿佛是從一條條坎坷的溝壑里流下。
「你說的可是真的?」
蘇南歌擠進了人群,走到老人面前,看到她和她懷里的孩子的時候,心下被什麼扎了一下一樣,有些疼。
這個老人家穿的實在是太破爛了,懷里的孩子看起來要餓死了,要凍死了,那光著的腳丫露在外面,看著就讓他覺得心疼。
「老朽哪里能有半句假話,是真是假,你們也看到了,這一路上都是我們那里的人,我們活不下去了。」
老人家說完看了一眼懷里的孩子,孫子若是沒了,她大概是也不會繼續活下去了,兒子都死了,兒媳也沒了,剩下她一個老婆子活在這個世上還有什麼意義。
「這群狗官,簡直是罪該萬死。」
蘇南歌氣的咬牙切齒,如果那些人此時就在他面前,他大概是會下令斬立決了。
「你不要這麼沖動!」
歐陽和月擔心他一沖動暴露了身份,給自己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和危險。
這群難民都將責任怪罪在王上頭上,若是知道他就是他們的王上,那後果可是不堪設想。
「狗官早該死了,可憐死的都是我們這些老百姓。王上哪里會知道,他撥糧撥款,當官的一層層剝削,到最後老百姓手上什麼都沒有了,還要別繼續搜刮。」
老太太似乎是也想要一吐為快,這些事兒積壓在心中太久了,卻沒有一個人能夠傾听,此時講給歐陽和月他們听听,她似乎是也算是傾訴一下,心情好多了。
看著他生氣的樣子,歐陽和月很是心疼,他突然伸手解他的披風,歐陽和月馬上明白他要做什麼了,連忙伸手阻止道。
「青青說這樣會給他們帶來麻煩。」
她看了看周圍依然沒有散去的那些饑餓的人們,他們離開,那群人隨時都有可能像野獸一樣撲上去的,這祖孫二人會被吃干抹淨的。
可是看著他們這樣,蘇南歌也是于心不忍,帶著他們走也是不現實的,像他們這種情況的人,一路上見了不知道多少了,這個只是因為歐陽和月停下來給他們送吃的。
「謝謝你們了,閨女,就算是你留給我們,我們大概也是活不下去的。」
老人苦笑著,伸手拍了拍懷里的孩子,「只希望我的孫子他能夠活下去,我就剩下這點兒希望了。」
老人的一番話,說的歐陽和月眼淚汪汪,她的鼻子一酸差點兒就當場哭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