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侍參見皇上,皇上金安。」那侍子進來,向君默語請安。
「起來吧。」示意宋總管將他手中的東西拿過來。
君默語看到里面的內容,勾唇笑了笑,將紙條合上,起身遞給那個侍子,「既然如此,就給烏皇瞧瞧吧。」
「是,皇上,」那侍子也是個通透的人,知道君默語的意思,低頭應道。
「好了,你先下去吧。」君默語揮退了那侍子,對身後的宋總管說道,「皇貴君走了嗎?」。
「皇上,早就從牢獄里放出來了,這會子,怕是已經到了宮門口,皇上不去送送皇貴君麼?」宋總管知道君默語心里舍不得莫白,這次一別,怕是要過一陣子才能見到,君默語送送總是好的。
「還是不去了吧,事情沒有完全解決,此時送他,徒增了離別的愁苦,又是何必呢?」君默語看著宮門口的方向,只是,被厚厚的牆壁擋住了,君默語閉了閉眼楮,「他這些日子肯定過的不好,宋子,你去安排曲風出宮,跟在他身旁伺候著,還有,派些人暗中護送她們,平安到了揚州老家再來向朕稟報。」
「是,皇上。」宋總管低頭應道。
「恩,你也下去,讓朕靜一會兒。」君默語不願再多說什麼,揉了揉發疼的額角,疲累的躺在軟榻上。
「是,皇上。」
天似乎也知道了兩人悲憤的心情,漸漸陰沉了下來。
突然,一陣雷聲打破了皇宮里的莊嚴寂靜,劃破長空。
宮門口,莫白轉身看著自己生活了不到一個年頭的皇宮,心里有些淡淡的酸澀,何等可笑,他京城第一公子,竟然被皇上休棄了。
他今日還以為她來接自己回宮了,如果她能夠為自己洗清冤屈,那他就原諒她,如果她能夠道歉的話,他就原諒她,可是,道歉沒有等到,卻等來了一紙休書。
放慢腳步,或者他心里還有一絲淡淡的期待,可是,直到雙腳踏出了宮門口,朱紅色的紫檀木雕刻著一鳳一龍的大門「砰」的一聲關上之後,莫白的身子晃了晃,終究就這樣斷的干干淨淨了嗎?沒有一絲猶豫嗎?
「君默語,你真如此狠心麼?」莫白怎麼也不相信,平日里那般溫柔的妻主竟如此絕情,休棄?呵呵,多麼可笑的詞,被皇帝休棄的夫,還有誰能娶,他的心給了君默語,嫁不嫁都無所謂,可是,他的母親大人卻因此蒙羞。
「君默語,我恨你。」靠在曲風的懷里,莫白看著高大巍峨的皇宮,使出渾身的勁兒,向著皇宮喊道,然而,淚卻不由自主地打濕了前襟。
「公子,你不要這樣,公子,嗚嗚……」曲風看著如此脆弱的莫白,也不知道該如何勸解,只能陪著他哭泣。
「啊~」莫白突然向著天吼了一聲,雷聲「轟」地一聲,閃電隨之響起,照亮了莫白蒼白的臉頰,雨滴漸漸滴落下來,滴在他們的身上,臉上,頭發上……
「既然如此,我莫白還有何臉面活在這世上,倒不如死了干淨。」
在曲風還沒有回過神兒來,推開曲風,向著那朱紅的大門撞去。君默語,若有來生,但願不再愛你,因為愛你真的太累。
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被莫白這一動作嚇得愣住了,不曾想到,莫白會尋死。
直到一聲悲戚的嘶吼響起,眾人終于回了神兒,快步向倒地的莫白跑去。
「主子,」曲風僵著雙手,心提到了嗓子眼兒上,看著緩緩倒地的莫白,哭著喊到。他也想奔過去看看,可是,腳步無論怎麼就是移不動,身子癱軟在地上,流著淚看著被眾人抬起來的莫白,他不能讓主子出事兒,絕對不能。
爹爹走後,他只有莫白一個親人了,如若莫白走了,那他活在世上還有何意義。
想至此,他手腳並用,向莫白的方向爬去。
雷電賣力地閃耀著,雨也不停地下著,宮門口的人影漸漸地消失在雨中。
直到所有人消失,宋總管才搖了搖頭,從城牆上往下看了一眼。對身後的侍女吩咐道,「去將鬼醫請去御史府,就說皇上說的,無論如何,都要救活皇貴君。」
「是,」那侍女應了聲兒,就趕緊向醫宮走去。
御書房內,宋總管將城門口的事情一字不落地給君默語說了。
君默語大驚,「你說什麼?」
「皇貴君撞門自殺,如今不知如何,老奴派人去請了鬼醫。」宋總管早就知道是這樣的,所以,當時就趕緊派人去請了鬼醫去御史府,好在,御史府明日才查封,不然,今日她們也無所居。
「不行,我得去看看。」君默語無論如何也靜不下來,她放心不下那個傻男人。
「不行,皇上,如果此時你去的話,一切豈不是都前功盡棄了,老奴派人去看了,有了結果就來稟報,皇上不要急,皇貴君吉人自有天相,皇上萬萬不能亂了陣腳,反而害了其他幾位後君。」宋總管雖然也不忍心,可是,此時萬萬不能讓君默語去,雖然她知道如果這時,莫貴君去了,她們就再也沒有機會見面了,可是,她得為大局著想。
顯然,宋總管能想到的,君默語也想到了,「宋子,無論如何,朕都要去,白他不能有事。」
「皇上……」
「你不用在說什麼了。」宋總管還想再勸,君默語打斷了她的話語,「朕自己一個人去,你就在皇宮里準備今晚的國宴之事。」
「是,皇上。」知道君默語的脾氣,既然已經下定了決心,便很難改變,如此,罷了,就讓她去吧。
君默語才跨出御書房,就有一個侍衛和君默語撞在一起。
「什麼事兒,莽莽撞撞的成何體統。」宋總管扶穩君默語,向眼前的侍衛呵道。
「皇上饒命,屬下是來向皇上稟報御史府……」
「白到底怎麼了?」君默語听到御史府幾個字,身子有些顫抖,將那侍衛提起來,激動地問道。
「回皇上,皇,呃,莫公子沒事。」她本來還叫皇貴君的,只是,就在之前,君默語已經削了莫白的封號,所以,一時間改了口。
君默語卻沒有在意那侍衛對莫白的稱呼,只听見「沒事」二字,所有的神經都放松下來,也沒有記起她手中還提著一人,「砰」的一聲,那侍衛被君默語扔了,扔在地上發出很大的響聲。
那侍衛疼得咬牙切齒,可是,君默語此時就像沒魂兒了似的,轉身向御書房走去。
「你先下去吧,如果鬼醫回來了,就叫她來見皇上。」宋總管揮了揮手,對著地上疼得臉都皺在一起的侍衛說道。
「是,屬下告退。」那侍衛顧不得**上的痛楚,趕緊從地上爬起來,躬身道。
宋總管趕緊跟上君默語的腳步,向御書房走去,這樣的君默語她從來都沒有見過,她有些擔憂。
「皇上?」宋總管小心翼翼地喚道,可是,君默語卻像沒有听到一般。
半晌,她看著窗外,聲音有些飄渺,「宋子,朕的心真的很大吧,如若他們每一個人出了事兒的話,朕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堅持下去。」
這話,卻讓宋總管大驚,「皇上……」
「或者,這是身為帝王的禁忌,可是,朕真的愛了,愛他們每一個人。宋子,你說一個人的心怎麼可能同時裝著這麼多人呢?」君默語淡聲說道,沒有看到宋總管眼中的擔憂之色。
「皇上,既然相愛,又何苦如此痛苦呢?老奴也不知道什麼愛不愛的事兒,老奴覺得,人生苦短,既然兩人相愛,就努力地在一起。」
「呵,宋子說的卻也不錯,可是,有些時候,愛的太多,很累。」就像水墨軒和鳳舞,她當時的一個偏了的選擇,就讓自己里外不是人。
「可是,再累,皇上也不會放棄,不是麼?」宋總管從侍子手中接過茶杯,遞給君默語,斂下眼角淡淡地笑道。
「是啊,算了,想這些煩心事兒做什麼,你去趟御史府,找個理由,讓御史府查封的日子推後些,皇貴君的身子養好了再走也不遲。」君默語心里雖然擔憂,但是,知道莫白沒事兒了,君默語也不堅持去御史府了,畢竟這盤棋局上的較量,她和烏皇若稍有差錯,無論是誰,都會萬劫不復。
「是,老奴這就派人去趟御史府。」宋總管知道,君默語還是很擔心莫白。
「恩,再叫鬼醫來御書房來見朕。」君默語知道,此次去揚州的路途遙遠,莫白身子骨又弱,如果鬼醫在身邊照顧著,也稍微讓她放心些。
「是,老奴就知道皇上放心不下,所以,早就安排宮門口的侍衛,讓鬼醫從御史府回來就到御書房見皇上,這個時辰,也快到了。」宋總管淡淡地笑著,見君默語不再陰郁,也放心下來了。
「恩,你倒是越來越了解朕了,朕用著,也省心些。」君默語對宋總管的辦事能力很滿意。
「謝皇上賞識。」
兩人正說著,鬼醫也沒等人通報就進來了。
「皇上,皇貴君只是踫了一下,沒什麼大事兒,你找屬下來,就是為了這事兒吧。」鬼醫知道自家主子對幾個男子的在意程度。
「朕要你這次陪皇貴君一起去揚州。」君默語淡淡地瞥了一眼她,說道。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