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該是歡喜的,可為何我卻開心不起來,只覺得胸口好生的疼痛,像是被挖空了一般,留著血,卻空了。」漣漪緊握著胸口,搖著頭仰望著蒼穹「不,不行,我不要這樣,我不能讓畢哥哥死在這里,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為我去死!」
「那麼你願意代他去死嗎?」四周忽兒傳來了一個聲音在漣漪的耳邊徘徊。
「我……」漣漪停頓了片刻,隨後堅定地答道︰「我願意,我願意,只要他能夠好好的活下去,就算讓我現在就灰飛煙滅,我也願意!」
「好,既然如此那你就把你胸口的那個螺旋吊墜摔在地上,當它碎成粉末時這具身體的主人的魂魄便會慢慢蘇醒。皆時我再將你的魂魄從這具身體中抽出,這個禁術便也自動破解了。」
漣漪緊握住了胸口的螺旋吊墜,模了模上面的圖形,「好,我相信你。」只見她毅然舉起了那個吊墜,將它高高舉過了頭頂,又將它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摔了個粉碎。
漣漪跪在地上抽泣,這個吊墜是她母親留給她的唯一的念想,可如今卻化成了粉末,碎成了塵埃,仿佛被風輕輕一吹它便會隨風飛去。
毒蜂忽兒顯在了她的眼前,它的蜂尾朝漣漪的胸口輕輕一點,一條全新的螺旋吊墜便掛在了她的脖頸「這乃是用我的法術制成的,卞城王無法識破,在這具身體的主人尚未蘇醒之前,你且好生保管,莫要讓卞城王發現。」
它說完了此話,便扭頭消失在了漣漪的前面。漣漪將地上的碎粉斷片一拂而去,又以紅袖擦去了臉上的淚水,為自己畫上了新妝,望著鏡中的自己婉然一笑「明日便是你的新婚之日了,你終于能夠和畢哥哥喜結連理。」
她隨之模了模自己的臉,將一枝珠釵插入了發髻里,靜靜地坐在了床褥之上,等待著第二天的來臨。
紅燈越發微弱,她慢慢地閉上了眼楮,在夢中她看到了一幅幅的畫面,那似乎是遙遠的人間——在那兒她盜取了文字,在那兒她與炎帝相戀,在那兒她承擔了巫聖之名,在那兒她隨軍出征了魁隗……
漣漪猛然驚醒,「不,你不要現在回來,我和畢哥哥還沒有拜堂,我還沒有正式成為他的妻子……」她模了模自己額頭上的汗水,雙手不停地顫抖。
「夫人,夫人您這是怎麼了?」小娥一進門便看到了顫抖著的漣漪,她趕快跑到了她的身邊,將她的雙手塞到了自己的懷里,為她暖著雙手,擔憂著道︰「夫人,需不需要小娥去請卞城王過來?」
「不,不要!」她大聲叫了出來,又慢慢地緩和著道「不。不是說夫妻在成親前不宜見面嗎?我只是略微興奮過了頭,不礙事的。你切莫因此壞了規矩。」
漣漪溫柔地笑著,拍了拍小娥的手,小娥點了點頭,又將一頂鳳冠拿了過來,笑著對漣漪道︰「夫人,你看看這頂鳳冠,上面瓖嵌的可是這下王山湖中最大的一顆珍珠,卞城王對您可是萬分的好呢。」
「是啊,他的確是好。」漣漪的眼中忽兒閃過了一道落寞。
「夫人,今天是個開心的日子,您要歡笑,可不能皺眉。」小娥伸出了手撥弄了一番漣漪的眉宇,又將那頂鳳冠戴在了她的頭上,為她拿來了一面鏡子︰「夫人您看,這鏡中的漣漪夫人,是否堪稱得上六界第一美人?」
漣漪笑了,她伸手模了模自己頭上的鳳冠,示意小娥為她蓋上紅巾,靜坐等待吉時。
外面樂歌響起,四周一片歡愉,漣漪在小娥的攙扶下慢慢地走了出去,來到了正殿。
正殿之中下起了花瓣雨,一片一片落在了漣漪的頭上,漣漪的肩上,漣漪的鞋襪上……還未及她走到卞城王的面前,卞城王便忽兒移動到了她的面前,緊緊地抓住了她的左手,拉著她走到了堂前。
「我,卞城王,一生一世只愛漣漪一人。」他說著掀去了漣漪的紅巾,與她相視著行完了禮。
「夫君。」
漣漪甜酥地笑著,深情地抱住了卞城王,在他耳邊道︰「我想要和夫君去騎馬,在湖水之上慢步飛行,在山間小亭遙看陳莫之景。」
「好,我都依你。」
卞城王一把拉住了漣漪之手,喚來了黑風,與她一起騎了上去。黑風一飛沖天,瞬間便沖出了湖地來到了湖面,他們在湖面上奔馳,遙看一湖之水,又在下王山上飛翔,停于半空瞭望四周之景,最後他們停在了一座小亭,漣漪躺在卞城王的身上遙看著遠方,痴痴的笑著。
「雖然我只有這短短的三日時光,但若每一天都能像現在這樣,我卞城王便也此生無憾了。」他說著吻上了漣漪的嘴,吻的是如此的激烈,吻的是如此讓人沉醉……
「漣漪,我愛你。」
漣漪抱著卞城王的脖子,留著淚點了點頭。
「只要能讓我再世為人,救姜族百姓于水火之中,即使讓女娥死後永遠只得留在冥界,女娥也甘之如飴,趨之若赴!」
女娥的聲音忽兒在她耳邊響起,她只覺胸口一陣疼痛,頭腦之中快閃而過那些名為女娥的記憶。
她,突然睜開了眼楮,強忍著痛苦,微笑著道︰「我餓了,你去采些果子給我吃吧?」
「你要吃我變個給你不就好了。」
「不,我就要吃你親手采摘的。」
「好好好,我都依你。」卞城王笑著刮了一下漣漪的鼻子,隨後消失在了她的面前。
她,大汗淋灕,忽兒平躺著浮在了半空之中,仰天長嘯。
毒蜂飛到了她的面前,圍繞著她旋轉了幾圈,又一針刺向了她的脖頸,以尾吸出了她的魂魄。
「你在干什麼!」
卞城王突然顯現,一扔手中之果,變出了一把寶劍一刀砍向了毒蜂,毒蜂被劈成了兩半。
「漣漪,漣漪!」他抱著漣漪的身軀,不停地呼喚著漣漪的名字,然而她卻並未睜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