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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劫難(三十三)

(前言)

半生思念自難忘,苦了心,斷了腸,不如放下,終歸去。

(正文)

「姑娘,你這一說倒是讓我想起來了一件事。」

「龍王兄,你想起了何事?」女娥問道。

龍王角道︰「我剛到這華清山時,雖然並未看見那仙氣結界護山,然則卻見到那五官王神情呆滯,于一塊白光碑前徒手捏著泥人。我喚他,問他我兄長去處,可他卻好似失憶了一般,繼而狂性大發,與我打了起來。現在想來,也不知他當時手中所捏的泥人,究竟有何用處。」

女娥掩面一笑。

荊若小嘴一嘟,雙手叉腰︰「叔叔,那泥人的用處可大了,那泥人便是荊若呀。」

「哦?是嗎?那泥人便是荊若啊。」他說著一手捏向了荊若的鼻子,捏的荊若嗷嗷直叫。荊若一口咬向了他的手,他趕忙將手放開,模了模那一排牙印的地方,指著荊若道︰「小家伙,這牙齒還挺鋒利的啊。」

「那是自然。」荊若哼了一聲,別過了頭去。

龍王角剛剛將手伸向了荊若,想將她的頭別過來,耳邊卻傳來了女娥的聲音︰「龍王兄,我們到了。」

他立馬轉了過來,抬頭望向那近在咫尺的頂層,又低頭看了看那腳下其余的十五層獄,繼而吞咽了一口口水平息了下氣,對著女娥道︰「可以開始了。」

女娥點了點頭。

只見他忽兒化身為了一條蛟龍,將寶葫蘆縮回了原來的大小,執于手中。女娥與荊若騎在他的背上,她將神劍和葫蘆綁在了一起,望了一眼那金字咒邊緣處的隱暗,將葫蘆對準了那處隱暗,用力投擲了出去。

「去吧,寶葫蘆。」

龍王角望著那葫蘆一飛沖天,帶著神劍,自那隱暗處去,兩爪緊緊握于了一處,心中禱念。荊若亦閉上了眼楮,用雙手遮擋起了視線,忐忑不安。

女娥直視著葫蘆前端的神劍,雙目不離,眉宇微皺。

只見它「嗙」地一聲戳破了金字咒,金字咒繼而瓦解,煙消雲散。龍王角載著女娥荊若飛了出去,又將寶葫蘆與神劍一並收了回來。

他們緩緩而落,落在了一旁的地上。龍王角變回了原型,站于了女娥的身旁。

「這次,可多虧了姑娘的慧謀。」龍王角必恭一禮,向女娥以示感謝。

女娥微微一笑,謙讓著道︰「哪里,要不是有龍王兄的寶葫蘆在,就憑我現在這微弱的幽火,恐是逃不出這血池之獄了。」

「那按姑娘所言,此番得以逃出,皆因你我二人的合力,絕不是一個人的功績,既然如此,姑娘卻依舊不肯告知你的名字嗎?」

女娥沉默不語。

荊若拉起了女娥之手,嘟著小嘴,向她問道︰「荊若也還不知姐姐的名字,這樣好生生分。」

「我……」女娥看著荊若,內心隱微顫動,慢慢說道︰「我叫女娥。」

「女娥……女娥姐姐!」荊若興奮地一把拉住了女娥之手,歡喜地叫著她的名字。

龍王角亦神色歡喜,咧嘴而笑的望著女娥。

「好了,如今情況如此危急,你們二人卻還有心思在這里糾纏于我的名字。」女娥道。

「是是是,女娥所言極是,萬古以來,自然以性命為重,以性命為重。逃是上策,逃是上策。」龍王角假意一躬,強忍那嘴角**而出的笑意,對著女娥道。

女娥無奈地搖了搖頭,環望起了四周——血雨雖已停下,然則四處則失去了生機,不見樹草,唯有血土黑岩之上坑坑窪窪的巨洞。竟是一番殘破之景。

龍王角亦以葫蘆感應著四周五官王的氣息,然而卻並未找到。

「女娥,我用我的寶葫蘆感應了整個半山之洞,但卻並未尋得五官王的氣息,他應已不在洞中。」

「看來他定是去了半山之洞的外面。」女娥獨自語著,低頭思索。

正在此時,她的耳邊卻飄來了一根赤羽,赤羽靜止,從中傳出了血龍鳥的聲音︰「女娥,女娥,你听得到嗎?」

「我听得到,怎麼了?」女娥答道。

「我已知你逃出了血池獄。本君本還想去救你,卻沒料到你未等本君來救,就自己逃了出來,說來倒也慚愧。」

「君上你無須自責,你予女娥的恩惠,女娥已是三世都還不清。」

「本君……本君,何須要你還……」

「君上。」女娥心中一動。

血龍鳥又道︰「本君與綠顏等,現正與五官王大戰于華清山北。憑五官王之力,應並不敵我等數鬼合力,可不知為何他的全身竟被黑色怨氣所罩,刀槍不侵,女娥你可知為何?」

「黑色怨氣……我方才還未得見。」

女娥低頭沉默,心中念道︰莫非與龍王兄的兄長有關?

只見此時荊若突然拔腿而跑,向半山之洞的洞口而去。

女娥中斷了與血龍鳥的對話,將赤羽藏于了袖間,與龍王角一起追了上去。

荊若回頭,遙望著他們迅速趕來的身姿,心中一急,竟用力從頭上扯下了一戳頭發,化作了飛泥踩在了腳下,一飛而去。

「龍王兄,荊若定是听到了方才我與君上的對話,現今趕著去救五官王。她此去無疑是送死,我們一定要趕在她見到五官王之前將她攔下。」女娥坐在龍王角的寶葫蘆上道。

「我明白了。」

龍王角驅動著寶葫蘆飛快向前追去,然而卻被突然吹來的黃沙迷了眼楮。當他們隱約能夠看清眼前的一切時,荊若早已失去了蹤跡。

「華清山北,快!去華清山北!」

「好!」

龍王角一拍葫蘆,它便朝著華清山北快速飛去。

華清山北,五官王與血龍鳥一行對峙

五官王全身被黑色怨氣所罩,瞳孔已化為了紫黑。他齜牙咧嘴,臉如魔鬼,浮于身旁的巨大火球也亦變作了黑色。

血龍鳥以己之血,張開了結界,保護眾人。

綠顏站于血龍鳥的左側,一放滅世炎火朝五官王而去;秦廣王站于血龍鳥的右側,一扔「斬魂刀」瞄向了五官王的脖頸……

然而他們這一番攻擊,于五官王而言,皆沒有效果。五官王仰面大笑︰「你們這些不痛不癢,對我根本沒有效果!」

荊若到了華清山北,遙望見了五官王,那淚水突然忽如雨下,一邊奔跑一邊朝著五官王大聲喊道︰「老師,子呂老師,住手,住手!髻小和箍氈,他們都已經灰飛煙滅了,再也不在這個幽冥。荊若見不到他們,荊若再也見不到他們了。但是荊若還有老師,若是連老師也不在了,那荊若就真的成了一個孤魂野鬼,再也沒有依靠了。」

荊若說的聲淚俱下,眼淚鼻涕一大把。

子呂子眼微顫,在那一瞬好似變作了血紅,然而又立刻變了回來。

女娥與龍王角亦趕了過來,距離荊若尚有一段距離。龍王角看了一眼向子呂跑去的荊若,又看了一眼那宛如魔鬼般的子呂,對其喊道︰「五官王,我乃龍王焱之弟龍王角,兄長曾經說過他此生最幸之事,便是尋得一知己,而那個知己就是你。我不管我兄長是因何而死,我只希望你不要一錯再錯,辜負了我的兄長也辜負了你自己。」

說著龍王角忽兒變出了一根龍笛,輕輕吹奏了起來。

那音律讓子呂動容,他閉上了雙眼,宛如置身林間。龍王焱朝他走來,他們一同彈琴吹奏……

他睜開了眼楮,可身體為魔所控,卻還是身不由己地朝血龍鳥一行發起了攻擊。

秦廣王再次將「斬魂刀」投擲了出去。

「不!!!!!」荊若大喊著擋在了子呂的前面,子呂一行淚下記起了當年龍王焱擋在他身前的場景。

他推開了荊若,瞬間移到了荊若的面前,將她牢牢地抱在了懷里,輕輕地撫模著她的頭,微笑著說道︰「曾經我未曾做到的,現在卻做到了。我可以去那個地方了,那個小蛟龍所在的地方。荊若,你不要哭,老師並不是灰飛煙滅,而是永遠活在了你的心里。」

他笑了,笑得如此甘甜,一指敲打了一下她的額頭。

她也笑了,流著淚笑了,一笑過後,卻再也不見他的身影。

可是她卻知道,他活在了她的心中,正如那個叫龍王焱的,也一直活在了老師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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