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烏宮的宮門樹著兩根參天銅柱,上雕絕世女魔容顏,色彩艷麗,圖案活靈活現。女娥騎于血龍鳥的背上,看著這兩根左右對稱的參天銅柱,心中浮出了一個念想,卻未道破,直接入了里。
由彼岸蝶的牽引,他們很快便找到那看似破舊早已荒廢了的鎮魂殿。
從殿門望去,這里著實不像有鬼的身影,然而彼岸蝶卻確確實實的引指著這里,于上空盤旋,久久不肯離去。
女娥與血龍鳥一起慢慢地步入了里,穿過了正殿,來到了偏殿的*,這一路上他們並未遇見任何鬼兵,也實在未遇見任何官吏,倒是暢通無阻,直接入了里。
他們來到了一株地獄櫻前,望見了藍魔的身影。
只見她滿臉憂傷,抬頭瞭望著那株櫻,將左手伸了出去,接住了一片櫻蕊,不知不覺流下了一滴淚。
「若是不曾相見,我何以被困了數千年;若是不曾相見,我何知這情傷盡是如此的撕心裂肺;若是不曾相見,你我各自安好卻也是圓;若是不曾相見,那相愛時的喜悅,又何來甜蜜可言……」她獨自語著,用手拂去了眼角的淚水,轉過頭來望向了女娥。
女娥慢慢地走向了她道︰「何以嘆哀愁,哀愁本自憂。何以自相憐,相憐不相言。你與其在這里獨自悲嘆,不如去與你相愛之人見上一面如何?」
女魔嘆了一口氣,將櫻撒在了虛空里,道︰「我若能相見,何以會不見?他早已不在這草烏宮中,怕是早已幽火散去,不在這冥界了。」
「你口中的他究竟是指誰?」血龍鳥插著嘴道。
「草烏卑次國太子烏卑之殿下。」藍魔回答道。
「烏卑之?那不是前前代的國主了?據說他是被自己的佷子一刀殺死,奪去了帝位,頃刻幽火散盡。看來你還真的是被封印了良久。」血龍鳥接著說道。
「他……果然已散盡了幽火。」藍魔低下了頭,眼神變作了一片空洞,獨自小聲自語著道︰「既然如此,這麼多年我還與姐姐爭什麼,我還與姐姐計較什麼。他,都不在了,而我又為何而在……」
女娥突然一步向前,走到了藍魔的面前,對著她道︰「姑娘,你雙眼靈動,毫無煞氣,絕對不是個惡人。如今草烏卑次國的百姓為那黃膚女魔所擾,血紅流了滿地,想必你也定然知曉,此番情景唯有你才能克。」
「是的,我早就知曉。」藍魔閉上了眼楮,又緩緩睜了開來,望著虛空道︰「我與她本為雙子,來自魔界,我喚作幻鈴,她喚作幻思,我們共同愛上了草烏卑次國的太子烏卑之,便一同隱瞞了身份,欲共同嫁之為妻。然而他國卻只接受一位王後,因此姐姐便與我反目成仇,在草烏卑次的國土上大開殺戒,從而嫁禍于我,卻不料因此暴露了我們魔族的身份。當時的國君知曉此事後大發雷霆,命烏卑之誅殺我們二人以此換得君主之位,烏卑次不忍將我們誅殺,他手下的謀士便擅自做主煽動了民眾,將我等騙至于了破廟之內。他的謀士將國君之言,告知于了我,我自知他日後的榮辱華貴皆在我二人之身,便含淚抱著姐姐沉睡于了破廟的那場大火之中……」她說到此處,停頓了一番,隨後又抽泣著道︰「如今烏卑之已去,姐姐如此暴虐凶狠,也全因了我,我理當前去。況且我此生也早已了無意義,這一去,能救了那些草烏卑次國的百姓,也算是減了姐姐的罪孽。」
她微微一笑,紫發隨了風而舞。
女娥望著她,吞咽了一口,心中哀楚,隨之說道︰「縱然這烏卑之已死,但我想他這一生是確是愛了你們的,不然他也不會將你們二人的容顏雕于這百官朝賀的宮門之前,日日得以想念,為了不忘你們的容顏。」
幻鈴之淚,順著臉頰而落,顆顆滴落于了胸前。女娥之言,讓她無愧今生,她幸福的笑了起來,望著那片一片赤紅的虛宇天際。
她,隨了女娥而走,一同騎于了血龍鳥的背上,朝著那被血色染紅了的村落而去。
原本龐大而富足的村落,經過幻思的一番屠殺,竟然只剩了數十來個人,各自神色驚恐,拼命吶喊著往一旁的破廟跑去。
「哈哈哈哈~~~盡情的跑吧,盡情的哀吼吧,我要讓你們都幽火散去!散在封印了我的這個廟宇!」幻思一邊大笑著一邊在他們後方追趕,將他們趕至到了破廟,然後一步步地靠近。
「姐姐,住手!不要再殘殺這些無辜的村民了!他們沒有錯的,錯的是我!是我克制了你,是我將你封印,你所有的怨恨都應朝著我來,而不是他們。」
幻思轉過了頭去,看著身後的幻鈴,惱怒地說道︰「是啊,你說的對,這一切都是你,都是你的錯!是你要和我搶烏卑之,是你害我暴露了身份,是你將我封印,還是你害的我如今滿手的鮮血!」
幻思一步步地朝著幻鈴而去,提起了百足蜈蚣鞭,一鞭落在了幻鈴的身上,然而她卻緊緊抓住了它,冰封了百里,也冰封住了幻思。她哭泣著抱住了幻思之腰,發出了道道藍光,直憾天際,仿佛讓那片赤紅也侵染了冰藍。
「姐姐,夠了,數千年了,我們都該放下了。殿下也已經不在了,我們也隨了他去吧。」
「什麼?殿下……也已經不在了。」
「是的,他不在了,他早就散盡了幽火。」
幻思,慢慢地閉上了眼楮,傷心地哭了起來,手一松,那被冰封的百足蜈蚣鞭便「 當」一聲掉在了地,摔成了兩段。
「是啊,我們也隨他去吧。」幻思閉上了雙眼,想起了那日與幻鈴一起躺于地獄櫻下,天空飄著櫻蕊,他自樹上飄然落下,掉落于了她們二人之中,悠然而躺,用手指撥弄著那縷長發,道︰「今日櫻花正好,可否于二人一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