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輸超班愣了好一會,才又道︰「前輩,還請你一定幫忙。不瞞你說,我是老錘的記名弟子,老錘和貴號的大掌櫃也算是好朋友。」
「老錘?」邋遢老頭頓了一下,但還是搖頭,「朋友是朋友,生意是生意,我們刀劍的規矩上萬年了,大掌櫃是從來不會自己破例的。我若是同意修復的你的鐵鞭,就是壞了刀劍的規矩。並且,這對以往那些被我拒絕的仙人也是極不公平的。雲端仙界強手如雲,我不能保證他們不會來找刀劍的麻煩。」
「這……」公輸超班很挫敗地嘆息了一聲,不過,他很快有指著李望道,「這是我兄弟,他有一把五行神兵,前輩你是否可以助其進階到生命之境?五行神兵,是世間四大凝練神兵之一,要進階到生命之境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五行神兵?」那老者停下了手上的錘子,轉過臉來,「五行神兵也有好壞,先拿出來看一看吧。」
他的臉上溝壑縱橫,而且只有一只眼楮,大概是在火爐邊站久了,他剩下的那一只眼楮是火一樣通紅的,說話的時候,眼珠子一跳一跳的,頗有點猙獰。小金似乎被他嚇著了,接連叫了好幾聲。
李望進屋的時候,其實就以念力感知過他的樣貌,倒也沒覺得很奇怪。他隨手凝成五行神兵,在身前揮舞了兩下,笑道︰「前輩,你看如何?」
那老者定眼注視了五行神兵許久,才點了點頭︰「的確是一把不錯的五行神兵,五行基本上是平衡了,不過,現在要進階到生命之境,卻還有些早了,需要花極大的代價。」李望道︰「那就請前輩報一個價格,我考慮一下。」公輸超班也急忙道︰「對啊,前輩你就說一個價格,只要合適就可以。」
那老者思量了片刻,伸出一個手指︰「一萬億鼎香火。」
李望無語了。
「一萬億!」公輸超班愣在那里,這數字太嚇人了。
老者解釋道︰「他這一把五行神兵,是剛剛進階到七色雲氣初期的不久,要到生命之境,一般還是要進階到七色雲氣中期才可以。所以,這就需要五把更為上乘的神兵,每一把神兵,都要比他現在體內融合的那五件法寶強五倍以上,這樣的神兵,已經是世間罕有了。刀劍的總部應該會有這樣的神兵,售價是兩千億鼎香火一把。集齊五把神兵,你再將它們換掉,就可以到七色雲氣中期的境界了,生命之境的領悟之道,就當是免費贈送了。」
「前輩,這價格是不是也太……」公輸超班愁著臉,說不下去了。
李望和秋池互望了一眼,也是苦笑一聲︰「刀劍名滿仙界,怎奈我囊中羞澀,出不起這個價錢,就此告辭了。」說完,拉著秋池就走。那老者也不說話,也不來追,而是自顧自地回去敲打他那一把短劍去了,半點也沒有可商量的余地。
離開那地仙集市數百里,公輸超班才有些郁悶地道︰「本以為遇到刀劍,是走大運了,我們的兵器就差不多成了,卻不曾想刀劍的狗屁規矩這麼多,價格還這麼離譜。一萬億香火,他女乃女乃的,整個後土大陸,一年生成的香火總量,我預計也就只有這個數了。最可恨的是,這老頭還不識貨,我這神鞭要是修好了,絕對不會比生命之境的凝練神兵來得遜色,這老頭居然說它不值一千億。」
「切,你這鞭子有那麼厲害嗎?」小金頗有些火上澆油的意思,堵了他一句。
公輸超班頓時火冒三丈,拿起長鞭就向小金敲去。怎奈小金的修為比他要高不少,又是靈活的金翼鶴,他打了十多次,也沒有一次命中的。小金還頗有點戲謔他的意思,不斷地繞著他飛。
「小金。」秋池呼喚了一聲,看了一眼。小金頓時就不敢放肆,乖乖地跟在秋池的身後。公輸超班這才逮著機會,重重地敲了它三下。它雖然不至于受傷,卻也痛得尖叫連連。
李望又讓公輸超班嘮叨片刻,看他氣也出得差不多了,才笑道︰「大哥,買賣不成仁義在,無需氣惱。將來你修復了神兵,再來找他聊一聊也就是了。」公輸超班重重地點點頭︰「還是兄弟你了解我,以後我肯定得找他要回這個面子……唉,看來就只能這麼灰頭土臉地去見老錘了,真他娘的郁悶。」
李望笑了笑,但心里卻也不是滋味。
「怎麼,有些難過?」秋池溫柔地看著她,傳音道,「其實那老者說的也未必就一定是真的吧。說不定,你真的有一萬億鼎香火,交上去,刀劍又翻臉不認賬呢。再說了,絕頂的神兵也不是只有刀劍才有的。」李望忍不住握緊了他的手,輕輕點頭︰「還是土地女乃女乃知道我。」
「幾位,請留步。」
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傳過來。
不用回頭,李望也知道是刀劍鋪子的那個老者追上來了。雲端仙界之中凶險重重,李望也不跟他客氣,當先凝成五行神兵,然後才轉身笑道︰「原來是你,不知道有何貴干?」那老者比之前可有禮多了,恭恭敬敬地對李望行禮,然後道︰「上仙,剛才小老兒多有得罪了,還請不要見怪。」
李望心中一驚,頗為意外地看了看這老者。無論是雲氣大小,還是顏色的分配,以及這老者身上的氣息,都沒有絲毫的變化。按說,這應該沒有換人才對。只是,這態度轉變得也太快了吧。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李望當即笑了笑,︰「前輩,之前刀劍鋪子里,你已經開過價了,一萬億鼎香火,我實在是拿不出來的。等我湊夠了香火,再來找你吧。」說完,他拉著秋池就走。公輸超班愣了一會,顯然是沒有反應過來︰「好兄弟,怎麼了,他回頭來找我們,也是好事啊。」
「上仙,留步。」
那老者身形一動,居然繞到了李望的身前,躬身道︰「上仙,方才開的價格,是我隨口一說而已,你千萬莫要當真了。」李望頓下腳步,突然覺得這事情有些意思了︰「此話怎講?」
那老者道︰「其實,也很簡單。一般來說,到刀劍鋪子的仙人,都是非富即貴之輩。大掌櫃的也有指示,但凡事是遇到這些人進鋪子,價格是開得越高也好的。一來呢,是讓我們神兵鋪子多有收入,二來,這些非富即貴的仙人買一件東西,總是要與人炫耀的,若是他們只花幾百萬鼎香火,也是大大折了他們自己的面子。」
李望臉上在笑,心里的戒心卻是更重了。好端端的,一個分店的店主跑過來說著許多話,實在是有點不合邏輯。這種話,對自己同行吹吹牛是可以的,居然跟自己的客戶說?而且,這說話的語氣實在是蹊蹺,听多了,李望有一種感覺︰諂媚。
回頭看看秋池,發現她也是柳眉微蹙,顯然也是在困惑著什麼。李望當即道︰「听你的意思,貴店也有價廉物美的好東西?」
老者點頭道︰「當然有了。」
李望道︰「我似乎沒有在店里看到。」
老者道︰「上仙有所不知,听我跟你說來。一般人都知道的,刀劍鋪子,在雲端仙界四大州各有一間分號。但大多數人都不知道,在雲端仙界,其實一共有八間刀劍鋪子。有四間在明處,我們一般都叫它們明鋪,還有四間,是封印在結界之中的,我們稱之為隱鋪。明鋪,主要是做達官貴人的生意,基本上是沒有實惠的東西的。隱鋪之中出售的東西就不同了,都是物美價廉的寶物。」
「怎麼會有這麼做生意的?」公輸超班似乎是听不下去了,在一邊叫道,「你沒說實話吧。」不知為何,老者面色唰地一變,好一會,他才苦笑道︰「這位上仙,你是在懷疑我們刀劍鋪子?」公輸超班道︰「無奸不商,無商不奸。我就不信了,刀劍鋪子會拿好東西低價賣。你說的那個隱鋪里面,多半賣得都是廢物。」
老者的面色稍稍好轉,道︰「上仙,刀兵鋪子在雲端仙界開了萬年了,信譽是有口皆碑的。一件神兵利器的好壞,明眼人都是可以看出來的。你若是不信的話,盡可以跟我去看一看,反正到時候你要是沒有看上的寶物,就徑直出來好了。」停了一下,他又用強調的語氣道︰「當然了,出來之後,你不能與旁人說起隱鋪之事。」
「我還不信了。」公輸超班叫道,「那你帶路,我去看看。」
「好啊,那就請吧。」老者笑了笑,當先就走。
「大哥,不要去。」
公輸超班正想過去,卻被李望叫住。
公輸超班正來了興致了,緊鎖眉頭問道︰「好兄弟,怎麼了,去看看有什麼關系,大不了就是不賣啊。」
李望傳音道︰「此事有些蹊蹺,不知道是否有詐,我們還是小心為上,不管怎麼樣,先去坤囚找你的老上司。」公輸超班問道︰「那這隱鋪我們不去了?」李望點了點頭,轉而對那老者道︰「前輩,我們突然有一些要事,還是改日再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