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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慕容清雪這麼說,但是柳氏的眼中還是有一些自責。為人母者,莫不希望女兒能夠幸福,而這幸福,莫不過嫁一個好的夫婿,相濡以沫,相夫教子。她眼見慕容青薏身為嫡女,錦衣玉食、華衣美服自是不在話下,及剛過,慕容白和江氏便迫不及待的為她尋覓良緣,而自己的清雪,卻是過的連丫鬟都不如。每每想到此處,柳氏便忍不住落淚。

慕容清雪眼見柳氏如此心傷,便安慰道︰「娘不必憂心,娘把女兒生的如此花容月貌,還愁找不到一個好夫婿嗎?」。

柳氏被這話逗笑了,用手指點著慕容清雪的頭,嘆道︰「你是個孝順的,你的心意娘都懂,娘只是覺得你同樣是將軍府的小姐,卻由于娘的地位低微,影響了你的一生。」

慕容清雪倒不覺得,向著柳氏道︰「娘親這個自責可是沒來由的。爹爹有一位夫人,三位妾室,難—無—錯—小說道二姨娘和四姨娘每日也要以淚洗面嗎?」。

柳氏看著慕容清雪靈動的眼神,拍了拍她的手︰「雖說你二姨娘和四姨娘也是妾室,但是畢竟比較得寵,因而寧語和景麗過得雖不如青薏,但是比我們娘倆可是強多了,你讓娘如何不憂心。」

慕容清雪蹲子,趴在柳氏的膝上,平靜的說道︰「娘,命運既然如此,我們再怎樣自怨自艾也是無可奈何的。倒不如我們接受這個現實,好好過我們的日子,說不定,福氣在後面呢。」

柳氏舒了口氣,終于露出了笑容︰「娘這一輩子,有你這個女兒就已經很知足了,娘的心願就是我的清雪能過得好。」

慕容清雪見柳氏終于不再黯然心傷,也露出了笑容,調皮的對柳氏說︰「娘,你放心,女兒必定會給你一位乘龍快婿。」

看著慕容清雪調皮的笑容,柳氏也笑著嗔怪她。不知道為什麼,慕容清雪此時想到了那個冷冷的雲睿。雲睿,你現在在干什麼呢?

第三天,清晨,雪苑籠罩在靜謐中。慕容清雪登上閣樓,向遠方眺望。暴風雨即將來了,可不是要好好欣賞一下晨景嗎?

柳樹繞堂,水滿陂塘。倚清風、心路徜徉。小園幾許,收盡春光。有桃花紅,李花白,菜花黃;遠遠圍牆,隱隱茅堂。看春光、流水橋旁。登臨送目、越過東岡。正鶯兒啼,燕兒舞,蝶兒忙。

好一幅初春清晨圖!

「清雪,趕快下來吧,雖已到春日,天氣還是寒冷的緊。」柳氏在下面向慕容清雪叫道。慕容清雪笑著答應,快步下樓,急的柳氏不住的叫︰「慢點,慢點,別摔著。」

用過早膳,慕容清雪向柳氏道︰「娘,等一會您就這樣,心韻,你這麼做。」慕容清雪小聲的在她們耳邊說道,說完笑意盈盈的看著她們。

柳氏很納悶︰「清雪,為什麼要這麼做?」慕容清雪只說了一句︰「娘,您听我的就行了。」柳氏雖有疑問,但是看到心韻堅信不移的樣子,便答應了。連心韻這個丫頭都能毫無保留的相信她,自己這個做娘的還問來問去,真是說不過去。

慕容清雪看看時辰已經差不多了,只要心韻能及時出現,今天的事情就沒差了。果然,一會心韻一路跑過來,沖她得意的點著頭,慕容清雪笑了。接下來,只要等著他們出現了。

果然,一炷香的時間後,慕容白和江新月一行人到了。慕容清雪心中暗笑,看來自己時辰記得不差。三分情誼,七分演技。慕容清雪和心韻趴在了床邊,嚶嚶的哭泣。

慕容白進門後看到這淒苦的一面,眉頭皺了起來,向慕容清雪問道︰「這是怎麼回事?」慕容清雪淚眼朦朧,回頭看到慕容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跪著挪到了慕容白的身邊,抓著他的衣服道︰「爹爹,爹爹可要救救娘親啊,娘親三日前就這樣了,可是始終沒有大夫肯來,請爹爹救救娘。」

看著哭著動情的慕容清雪,慕容白的臉上神色緩解了一點,他走到床前,看到柳氏躺在床上,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嘴唇發黑,狀況極其淒涼。

慕容白大怒,向著江氏道︰「為什麼會這樣?嫣然病成這樣,為什麼都沒人告訴我?你這個將軍夫人是怎麼當的?」

江氏听到後臉色發白,連忙辯解︰「老爺息怒。我也是今日听到丫鬟說到三妹身體不適,這才立即帶著大夫過來。老爺您忘了嗎,還是我去找您來的。」

慕容白回想了一下是這樣,便向著慕容清雪說道︰「清雪,為什麼你娘病成這樣都不來告訴我和大娘,這要是真出事了怎麼辦?」

慕容清雪听此言更是傷心,悲慟不止︰「爹爹,三日前女兒就讓心韻去找爹爹,可是爹爹在皇宮未回來,我們還找了大娘,可是也被攔下,我們又身無分文,無法去找大夫,娘,這才拖到了這個地步。爹爹如若不信,可以問心韻。」

心韻哭著如實說來,說的江氏是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旁邊的慕容青薏冷冷的看著,眼見著心韻將責任推到江氏身上,便出聲道︰「三妹這話說的,好像是娘見死不救似的,分明是你的丫鬟沒有將事情稟報給娘,這才延誤了救治。」

慕容清雪听到這個聲音,好,慕容青薏,你可別怪我不客氣。當下邊哭邊看著慕容青薏︰「大姐,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娘只是生病了,你為什麼說見死不救,她還活著。大姐你是不是盼著娘死去?她雖不是你的娘,但是也是你的姨娘啊,大姐,你好狠的心。」

慕容青薏沒料到一向軟弱可欺的慕容清雪能這樣說,又看到慕容白的臉色愈發的難看,想要辯解,但是被慕容白給打斷了。

「青薏,三姨娘雖不是你的生身之母,但是你這麼說太過分了,哪有我將軍府嫡女的樣子。」慕容青薏听到這句話,狠狠的瞪了慕容清雪一眼,她分明見到慕容清雪的嘴角有一抹笑意,是她看錯了嗎?

江氏見慕容白訓斥自己的女兒,更是怒火中燒,但是眼前畢竟不是較勁的時候,因而小心的向慕容白道︰「老爺,當務之急還是讓大夫看看三妹怎麼樣了。」

慕容白點頭,江氏的身後走過來一個年過半百山羊胡子的老者。老者走到床前,仔細觀察柳氏,隨即大驚失色,「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慕容清雪見著江氏和慕容青薏嘴角的微笑,心中暗道,笑吧,看誰笑到最後。她並不多言,而是一臉惶恐的看著跪著的大夫︰「大夫,您怎麼了?難道我娘病的很重?我娘究竟是什麼病?」

大夫看了看慕容清雪,又看了看慕容白,小心翼翼的說︰「將軍,小姐,請節哀。三夫人,已經故去了。」

听到這個消息,慕容白向後退了一步,慕容清雪和心韻頓時淚如雨下,慕容清雪拉著慕容白的衣服,聲淚俱下︰「爹爹,女兒不相信娘已經死了,請爹爹再找一個名醫來瞧瞧。」

慕容白的心中五味雜陳,雖然她並不寵愛柳氏,但是那只是由于那個心結解不開,如今听聞柳氏死訊,什麼心結都不管了。他拉起慕容清雪,看著這個他一直忽略的女兒,心中充滿了愧疚。慕容白快步走到柳氏的床前,看著以前的美麗容顏如今是那麼蒼白,淚水也在眼中打轉。

「你說,三夫人得的是什麼病?怎麼就救不了了?」慕容白厲聲問道。

大夫跪得戰戰兢兢,說話都不連續了︰「三夫人,是、是、中毒了。這種毒毒性極大,此時已經是回天乏術了。」慕容白更是無法接受,在堂堂將軍府居然會中毒。他的目光掃過屋里的人,慕容清雪和心韻的眼中已經沒有神采,眼楮哭的都已經紅腫了,江氏和慕容青薏的臉上沒有表情,接觸到他的目光的時候,眼楮中又多了一種惋惜的神情。跟過來的丫鬟小廝也都是頭深深低下,不發一言,少數幾個還嚶嚶的抽泣。

慕容白一時也不知道怎麼辦,他的心中很亂,看著躺著的柳氏。

「爹爹,娘前幾天還好好的,邊和女兒聊天邊繡個荷包。女兒見荷包精巧別致,以為娘是繡給女兒的,可是娘卻說給爹爹的,女兒連踫都不讓踫。可是,荷包沒有繡完,娘卻去了。爹爹,女兒好難過。」

江氏和慕容青薏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和嫌棄,她們既然任務完成,便不想再待在這個晦氣的地方。可是看到慕容白卻沒有離去的意思,反而因為慕容清雪的話有些動容,心中不由懊惱。她們想不透,這個軟柿子怎麼突然這麼能說會道了。

慕容清雪並不理會江氏和慕容青薏,她起身從江氏的枕頭下拿過一個荷包,純潔的白色上繡著一枝翠綠的柳條,還用金線繡上一個「白」字,慕容白再也忍不住了,這是他十五年前與柳氏兩情相悅時許下的承諾。那時柳氏青春正好,以荷包作為定情信物。而自己也擁著她對她許諾︰「嫣然,此生,我必不負你!」言猶在耳,伊人已逝,怎叫他不傷心。

江氏見慕容白如此動情,這與自己的初衷相悖,便要阻止。她快步走到慕容白面前,拉著他的衣袖,溫言軟語道︰「老爺,三妹既已逝去,生者再如何悲慟,也不能挽回,老爺節哀順變,要愛惜身體啊。」

若是平時,慕容白必定會听從江氏的話,但是今日,往昔與柳氏的恩情回想在眼前,讓他心中的悲痛無法排遣,再一看到柳氏所繡的荷包,更是難以自控。听到江氏勸慰他的話,不僅听不進去,反而一把推開她︰「好沒良心的東西。不管怎麼說,嫣然既已進我將軍府的門,便是我的人。你們相處也有十幾年了,如今她離去,你不僅沒有一絲悲痛之情,反而要著急拉我出去,你這不是沒良心,又是什麼?」

江氏听言是無所適從,心中更是怨恨柳氏。死都死了,還讓自己被罵了一頓。慕容青薏見母親被訓斥,只得替她辯解︰「爹爹,三姨娘逝去了,娘的心中也是十分悲痛,但是娘不能夠沉迷于傷心,在她心中爹爹最為重要,如果因為這個訓斥了娘,女兒真的為娘感到委屈。」

听到慕容青薏這麼說,慕容白的臉色不那麼難看了。

好個慕容青薏,你又來壞我的好事。慕容清雪的眼中有了一絲凌厲。

「爹爹,女兒這有一物,本來是想自己留著作紀念的,但是現在,女兒決定轉贈爹爹。」慕容清雪擦了擦淚水,望著慕容白。慕容白看著一身粗衣麻布的慕容清雪,心中一酸,這些年,竟因為那個心結,冷落了她們母子這麼長時間,竟連嫣然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當下看著慕容清雪的眼神不由得溫柔起來︰「雪兒,是什麼東西?」

慕容清雪從柳氏的枕頭下拿出一個布包,慢慢的解開。江氏和慕容青薏也不由得伸頭去看。這個東西包得里三層外三層的,足見主人對它的珍惜。

布包展開的那一剎那,所有人都松了口氣。原以為是什麼大不了的,卻是一雙明珠耳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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