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辭淺終究是忍不住了,出聲勸說道,「這位小姐,逝者已逝,再傷心難過也是無濟于事,不如放開一些。」
她的話溫柔低沉,是真心真意的,不希望面前的好友為自己難過。
雖然她現在無法表明自己的身份,但她始終不希望看見雲霄那麼傷心。那是她幼時最好的玩伴啊!
孤辭淺的話是一番好意,但雲霄並不知道孤辭淺的身份。因此,雲霄在听見孤辭淺這番話後,把孤辭淺當作了方陌笙的女友,反而更加氣憤。
「方陌笙,你竟然把別的女人帶到這兒,你對得起蔓婷嗎?之前,你和那林韻歆……」
雲霄的聲音很大,顯然是極其氣憤,到了後來已經說不下去。
孤辭淺也有些尷尬,她知道是雲霄誤會了。這樣的誤會讓她很難受,可是她卻無法告訴面前的好友她的身份。
~
方陌笙的聲音響起,很輕帶著疲憊,「雲霄,昔日的事情是我不對,我對不起蔓婷……」
孤辭淺雖然有些詫異方陌笙那般冷傲的男子,竟然沒有被雲霄惡毒的話激怒,還兩次出聲道歉。
不過她心內想的是,都這個時候,方陌笙竟然還在惺惺作態,心內反而更是厭惡。
孤辭淺上前直視著雲霄的眼楮,「小姐,我今日和方總出現在這兒不過是談事情而已。請小姐不要誤會。而且,過去的事情早就過去了,小姐又何必傷心,白白讓你口中的那位蔓婷小姐也跟著難過。」
雲霄本來還想出聲諷刺,但對上面前的女子那雙清澈的雙眼後,竟然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不知道為什麼?雲霄總覺得面前的女孩兒很熟悉。可是,她絕對沒有見過她。那般清冷高貴的氣息,如果她見過定然會記憶深刻的。
孤辭淺努力想讓自己笑一個,安慰面前的女孩兒。可是無論她怎麼扯動嘴角,臉上的笑容都比哭難看。
淚珠終究是忍不住奪眶而出,大滴大滴地落下。雲霄雖然詫異孤辭淺為何會這麼傷心,不過卻並沒有說話。
方陌笙看見孤辭淺這般樣子,心里更加抑郁了。上前拉過孤辭淺,對雲霄說道,「雲霄,我和蔓婷的事情與她無關,如果有時間我們改日再聊。」
雲霄不屑地說道,「不必了,不要讓我再看見某只蒼蠅是最好的。警告某人一句,夜路走多了,總會遇上鬼的,還是小心些好。」
方陌笙知道雲霄對他的意見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消除的,索性就不再說話,直接拉著孤辭淺離開。
雲霄看著方陌笙和孤辭淺遠去的背影,眼楮里閃過一抹仇恨的光芒,「方陌笙,你等著吧!總有一天,你會遭到報應的,我一定會替蔓婷報仇。」
她身邊的男子輕聲安慰著雲霄,眼里的神色卻是晦暗不明。
剛才那個女子他見過,孤辭淺,澳洲著名設計師Aubrey的徒弟。可他見到她,卻是在一年前,國外的某間精神病院里。
方陌笙的心情顯然很沉悶,拉著孤辭淺就上了自己那輛勞斯萊斯銀魅上。
上了車,系好安全帶,方陌笙也不多話,直接發動車子就離開了。
車子像離弦之箭般飛了出去,顯然,方陌笙在心情郁悶之時,喜歡開快車。
雖然她討厭方陌笙,不過她從來沒有想過和方陌笙同歸于盡。
「喂!你不要命了,我還是很惜命的,這段路很難走的,開這麼快找死嗎?」。
方陌笙聞言,開始慢慢降低車速,卻是輕聲笑了,「很抱歉,竟然讓你看見我這麼狼狽的一面。」
孤辭淺微微伸展了一下手臂,收斂了剛才的情緒,「怎麼會?那個叫雲霄的姑娘很有趣。看見方總在她面前吃癟,我高興都來不及。」
方陌笙就知道這丫頭不會放過這麼嘲諷自己的機會,偏偏自己還上趕著找虐。
「哦?剛才孤小姐的反應可不是高興啊!說到這兒,我倒是很好奇,孤小姐與此事並無關系,剛才那般激動是為了哪般呢?」
孤辭淺深呼吸了一下,就知道方陌笙又會懷疑了,不過也沒什麼關系,反正他沒辦法確認,只要她打死不認賬就好,「方總真是容易想太多啊!我不過是看見那個女孩兒如此傷心,不免想起些往事。不知道你二人口中的蔓婷又是何許人也呢?」
方陌笙听了孤辭淺的問話,那雙星眸不由得更加黯淡了,「她是我深愛之人。」
孤辭淺只覺得嗤之以鼻,既是深愛之人,又怎麼會傷她入骨?既是深愛之人,又怎麼會那麼冷漠?既是深愛之人,又怎麼會和別的女人滾在一塊?既是深愛之人,又怎麼會放任她一個人在雨夜里出門?
想起那不堪的一夜,方陌笙不說還好。說了後,孤辭淺更想扇這男的一耳光。
那夜,若不是顧宸恰好出現在那兒,只怕她早就……早就在亂葬崗被那群小混混給……
想到這里,孤辭淺眼里的憤恨更加濃郁了。
她的轉變,方陌笙都看在眼里,但還是假裝無事地說道,「孤小姐這是又想起什麼往事了嗎?」。語氣里的揶余不難听出來。
孤辭淺恨恨地道,「不,我只是在想你們口中的那個蘇蔓婷小姐還真是不幸啊!竟然被你這樣的人惦記上?」
方陌笙卻是輕聲地笑了,露出潔白的牙齒,「呵呵!孤小姐又怎麼會知道幸或是不幸呢?」
孤辭淺也吃不準方陌笙心里到底是怎樣想的?「我自然不知道幸或者不幸,只是那位雲霄小姐想必是蘇蔓婷小姐的好朋友,作為你口中的心愛的人的好朋友,那麼惡毒地罵你,想來方總必然是做了什麼喪盡天良、天怒人怨、狼心狗肺、禽獸不如的事情吧?」
孤辭淺每說一個形容詞,方陌笙的臉就黑上幾分,但竟然找不出什麼可以反駁的話?
是啊!兩年前,若不是他方陌笙對不起蘇蔓婷,又怎麼會發生後來的事情。都是他的錯,但再怎樣的愧疚與懊悔都已經換不回時間倒流。
沉悶的眼楮突然眼前一亮,似乎是想起些什麼?方陌笙又恢復了那張人畜無害的笑臉。
「若我真的是禽獸不如,那麼孤小姐不是要小心了。畢竟你現在可是和一個禽獸不如的家伙待在同一輛車上,萬一發生什麼事情在下了一概不負責。」
在孤辭淺的眼里,方陌笙的笑臉,那就是狐狸的偽裝。熟悉方陌笙的都知道,方陌笙雖然冷漠,不愛搭理人,但一旦被這位披著人皮的狐狸給算計上,那麼絕對不會是什麼好事。
孤辭淺想到這兒,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真不明白自己當時怎麼會喜歡上一個這樣的家伙。明明是狐狸投胎嗎?自己當年竟然會被那清澈而冷峻的眸子給吸引住,後來還做了那麼多的錯事。
孤辭淺想想就覺得心里煩的慌,好想抽自己一巴掌。更讓自己心慌意亂的是,她這一次回來,在看見方陌笙的第一眼,她就知道她的內心並沒有表面那麼淡定。
孤辭淺清楚不管時間過去了多久,不管中間經歷了什麼,她還是愛著方陌笙的。
這一點,早在這次回國的那天晚上。在酒會上,僅僅因為听到方陌笙的聲音,便驚地摔碎了杯子時,她就知道了自己的心意。
只是她遲遲地不願意面對,不願意正視自己的心,所以她一味地否認。
因為她知道,她和他早就沒有了可能,隔開他們不僅僅是兩年的光陰,還有她父母的血海深仇,還有和他滾在一塊的林韻歆。
孤辭淺默默地在心里想著,這些早就成了他們之間難以跨越的障礙。
她很明白,縱使還愛著,卻也不再有可能。她必須報仇,這是她活下來的責任與使命。
所以,孤辭淺選擇對方陌笙惡語相向,只有像刺蝟一樣將自己武裝起來,她才能找到一絲安全感,在充滿仇恨的世界她才能找到一絲平衡。
方陌笙卻也並不想逼迫孤辭淺什麼,他只是喃喃自語地說道,「不錯,蔓婷是我心愛的人。我與她相遇在19歲那年,那個時候的她,莽莽撞撞的,活月兌月兌一個冒失鬼。」
方陌笙說著低聲笑了起來,顯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孤辭淺卻是很驚訝,她一直以為他們的第一次相遇,只有她一個人記得的,卻沒有想到原來方陌笙竟然也記得。
方陌笙接著說道,「她好笨,第一次見面就把腳崴了,還哭鼻子。明明我最討厭的就是這種千金小姐了,太嬌氣了。可那一次看見她淚水漣漣的樣子,竟然忍不住把她送到校醫務室了,真是見鬼了。」
孤辭淺在心里暗暗地說道,就因為你一個見鬼了的舉動,險些搭上一個女孩兒的一輩子。
方陌笙並不知道孤辭淺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麼?只是接著自己的話說,「她對我很好,趕也趕不走,一剛開始我很不耐煩,但後來竟然漸漸習慣了她的存在。只是,後來發生了太多的事情。」
孤辭淺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變得很平靜,「世上的事情最難過的也無外乎得不到,已失去。方總在擁有時沒有懂得珍惜,又何必在失去後惺惺作態。」
方陌笙听了以後,猛地一頓,卻沒有再說什麼?世上的事情,莫過于得不到,已失去,說白了是他自己不懂珍惜而已。那個會跑幾十里路為他買飯的小女孩兒再也不在了。
車子飛速地往市區的方向行去,被帶動的還有誰的心?
本書首發于看書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