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默寧就這樣呆滯的看著那個女生吐出來的血,那麼粘稠,明明隔得那麼遠,她卻好像能清晰的聞到血的腥味。
胃里面開始翻天動地,腦袋也開始有些不清醒,眼前的景象模糊起來,唯有那片血跡越來越清晰。
「砰。」顧默寧沒有任何預兆的倒了下去。
季涼站在蘇曉旁邊,剛好擋住了歐陽冰去扶顧默寧。
而沈睿也和季涼一樣直接翻過沙發靠背,奔到顧默寧旁邊,一邊喊著Kedy,一邊扶起昏過去的顧默寧。
「哎呀呀,怎麼這麼脆弱呀?」Kedy像個小媳婦般撅著嘴,抱怨著。扭動著不太細的腰肢走到顧默寧面前。
Kedy先看了眼廁所,隨後便是一臉嫌惡。那些血真惡心。
把顧默寧的眼皮翻了下,隨後掐了會兒她的人中,用他那比女孩子更加嬌氣&}.{}的聲音說了句,「暈血,休息會就沒事了。」又扭動著腰肢回到沙發上坐著。
蘇曉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眼神復雜的看著Kedy的背影,這到底是個男生還是女生?
Kedy有著碧藍色的眼楮,很是妖嬈,如果不看他的衣服和金色的短發,很容易覺得這是一個女生。但是穿上男裝也並不奇怪,只是看上去是一個很妖孽的男生。
蘇曉覺得自己一直很強大的腦子現在突然就有些不夠使了,那個叫做Kedy的人到底是男是女啊?
「喂,別看了,他對女的不感興趣。」季涼酸味的話語突然在蘇曉耳邊響起,蘇曉看著季涼,瞪大了眼楮。
「她她她她真的是個女的啊?」蘇曉聲音很大,坐在沙發上的Kedy也听到了。
「我是個男的。」一道極其富有磁性的男聲傳來,蘇曉看著聲音傳過來的那邊,左右擺擺頭,看了又看,最後終于確定沙發那邊除了抱著顧默寧過去的沈睿就只有一個Kedy了,不由得驚訝的「哇」的一聲叫了出來。
「你真的是個男的嗎?」。蘇曉以光速沖到Kedy面前,激動的捏著他的臉,仔細的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後放下手,說,「你再說一句話我听听。」
「喂,你要是不想把那些女的怎麼樣就趁早回學校吧。」季涼走到蘇曉面前把她從沙發上拉了起來,一臉的不爽,為什麼他今晚老是被忽略呢?
「哦,對哦。」蘇曉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忙跑到廁所,靜靜地看著那些鼻青臉腫的女生,認真的思考著要怎麼報仇才好。
Kedy揉揉自己被蘇曉蹂躪的酸痛酸痛的臉頰,狠狠地瞪了一眼激動跑開的蘇曉的背影,不屑的哼了一聲,又妖嬈的坐在沙發上撥弄著骰子。
正好這時顧默寧也慢慢轉醒,沈睿一見顧默寧睜開眼楮,緊繃著的全身頓時都松了下來,卻又用極為冰冷的聲音說,「心理素質這麼差,以後就少惹些事。」
顧默寧剛剛醒過來,還不太清醒,但是一醒來就听到沈睿的聲音,卻仍是很高興。
當反應過來沈睿語氣冰冷時,也只是有著淡淡的失落,苦澀的笑了笑,也不反駁,只垂著眼瞼小聲的應了句,「我知道了。」
沈睿頓時覺得自己氣不打一處來,為什麼這個顧默寧就不懂得反駁他一下呢,什麼都低眉順眼,什麼都逆來順受,什麼都忍氣吞聲,一點點個性都沒有。
「阿睿,你別忘了,顧默寧是和你在一起後才會屢屢出狀況的,這些麻煩都是因為你才有的。」歐陽冰走到沙發邊,攤著臉,柔和的輪廓此時顯得有些鋒利。
歐陽冰說完後又對顧默寧伸出手,想把她扶起來,顧默寧卻躲開自己用手撐著坐了起來,對歐陽冰禮貌性的笑笑,走向廁所。
「曉曉。」「暈血就別再去那里了,等會又暈了。」
顧默寧剛走到廁所門口,Kedy的聲音就傳了過來。蘇曉回頭看了眼面色蒼白的顧默寧,忙推著她往沙發邊走,俏皮的說,「行啦,默寧,那些可惡的女生就交給我就好了,保管讓你滿意,你就安心的在這里坐著等著我。」
顧默寧怔怔地盯著蘇曉看了會,輕輕的點點頭,回答,「嗯。」便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子,不知道想什麼去了。
蘇曉又高高興興的奔到廁所,砰的一下關上門,不知道在做些什麼。
「扣扣扣,」季涼在門外敲了下門,非常得意的說,「喂,丑女人,怎麼出氣怎麼來,打死也不要緊,爺幫你扛著。」
廁所里沒有任何聲音傳出來,季涼百無聊賴的貼在門口,認真的听著里面的聲音,想听到點什麼。
歐陽冰坐到顧默寧旁邊,正要和她說話,卻被顧默寧先搶了話題,「對不起,這次麻煩你們了,以後要是你們再看到我們出事就別再管我們了。」
「默寧…」歐陽冰面色慌張,剛要說什麼,卻又被顧默寧急匆匆的打斷。
「算我求你們了,不要老是管我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我不會刻意去找沈睿的。我以後會盡量避開你們,要是實在湊巧不小心和你們踫到一起了,你們就當沒看到我,我不會纏著你們的…」
說著說著,顧默寧已經隱隱有了哭腔,再也說不下去了。悄悄的低著頭,用頭發擋住,悄悄地用手擦掉不听指揮的眼淚。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若無其事的站起身走到廁所旁邊,等蘇曉出來。
歐陽冰宛如被粘在那里的雕像,顧默寧是被沈睿傷的太深了,再也不想見到他們了。他好心疼這個脆弱卻又堅強,善良卻又多難的女孩子。
命運如此不公,給她一張完美的外形,卻沒有足夠保護自己的能力。給她無所不精的才藝天賦,卻又讓她如此多災多難。給她各門功課都能得第一的高智商,卻又帶給她感情上的傷害。
沈睿內心被什麼觸動著,他知道顧默寧哭了。什麼讓她這麼倔強?分手她不但不吵不鬧就這樣過去了,而且再看到他也不打擾,甚至還不想跟他們有任何來往!
難道不應該一哭二鬧三上吊,然後來求他不分手麼?她這是在以退為進吧,對,一定是這樣,從來沒有哪個女生像她這樣躲著他的,那就只有這個解釋最為合理了。
沈睿的嘴角莫名的揚了起來。
廁所的門沒過多久就被打開了,顧默寧透過眼里的一片水霧模模糊糊的看著廁所里面的景象,卻除了一片黃蒙蒙的燈光和一堆黑壓壓的人外,再也看不清楚。
「哼,怎麼樣,我做的不錯吧,沒有打她們哦,這些人看上去是不是很傻逼?」蘇曉對著顧默寧得意的笑了笑,走到水池旁開始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