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式微歸隊以後,日子過得有些平淡。
軍隊的生活本就是這樣,基本上日復一日千篇一律。不過莫式微過得還是挺津津有味的。每天早上起來以後,跟著賀景翊跑個步,然後去訓練場溜達溜達,也會參加訓練,但是強度比起之前,一律被賀景翊削弱了不少。
莫式微的受傷事件,在賀景翊心里簡直就是拔也拔不掉的一根刺,一想起來就生疼,于是對于莫式微,就更加小心了。例如莫式微需要練的訓練項目,那必須是他得點頭的才行。
對于這點,莫式微是挺無奈的,無比懷念當初自由自在的日子,一邊懷念,一邊順從著賀景翊的安排。幸好賀景翊的干涉並不是太強勢,做決定的時候跟莫式微也有商有量的,會爭取她的意見,做出的安排也在莫式微接受的範圍內。于是,對于賀景翊的這種「無微不至」的關心,莫式微是全盤接受了。
因此,目前莫式微的軍隊生活是平淡了些,但也挺悠然的。
「哎,你這動作夠標準啊。」
莫式微在路過封晉的時候,看見他正在給別人做示範,便停步觀看了起來,一套行雲流水的招式下來,眾人齊聲叫起了好。莫式微也跟著笑眯眯地贊嘆道。
「還行吧。」封晉面色平淡地揮了揮手,不以為意道。要是連動作都做不標準,他早就叫團長給踢走了,還能站在這里?
「那咱倆切磋一下吧?」
莫式微有些心癢。話說自她受傷後,就沒跟人交過手呢,有心跟賀景翊過兩招吧,無奈人家就是不願意,生怕自己哪里不小心了,傷到了她。
現在在賀景翊眼里,莫式微就是個瓷女圭女圭,小心得跟啥似的。
所以,莫式微看見封晉如此漂亮的身手,能不心動才怪。
「啊?」
封晉方才還從容的臉上出現了難色,他皺眉道︰「這……不好吧?」
現在誰不知道莫指導員受傷的事,作為跟莫式微還有賀景翊相處時間較多的封晉,更是清楚自家團長對莫式微有多小心,連訓練的項目都要親自過目確認。就這狀態,他怎麼敢跟指導員動手啊,還不得被團長削死啊。
「沒事,不用客氣。」
莫式微擺了擺手,不在意道,然後就擺出了動作,炯炯有神地看著封晉。
……
封晉嘴角抽了抽,頗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心里快速地想著,自己要是跟指導員動手了,團長會是什麼反應,或者說,會怎麼打擊報復自己。
「快點,磨蹭什麼呢?」莫式微催促起來。
而本來在別處練兵的幾位營長,也都聞聲圍了過來,看熱鬧不嫌事大地起哄起來。
「封晉你倒是果斷點啊,不就是跟指導員過幾招嗎,怕什麼啊?」
「就是,指導員是看得起你才跟你過手的,爭氣些!」
封晉听著他們聒噪的聲音,皮笑肉不笑地瞅了眼唯恐天下不亂的幾人,心里罵道︰是啊,不就是跟指導員過幾招嗎,那你們倒是來過啊,這個爭氣的機會送給你們要不要?
莫式微不知道封晉的顧忌,還以為他是礙于自己是個女的,所以拉不下面子對自己出手,于是也不等了,氣勢一放,抬腿就朝封晉踢了過去。
這下封晉是不打也不行了,閃身避開莫式微來勢洶洶的攻擊後,咬牙想著,算了,大不了小心點,多讓著指導員就是,團長要是知道了想怎樣就怎樣吧。
兩人你來我往地打了一會兒,最後打成了平手。
「指導員果然厲害。」
封晉笑著夸贊起來。
「得了吧,」莫式微吐了口氣,挑眉笑著,「你當我不知道你在讓著我?」
封晉聞言,便搖頭道︰「要是你身手不好,那我再讓著你也沒用啊。」
莫式微听了忍不住搖頭笑著,「總之謝謝了,讓我過了把癮,感覺很不錯。」
封晉霎時間有些同情莫式微了。設身處地地想,要是換作自己,因為身體的原因,處處小心不說,就連訓練都不能得個痛快,那還真是……挺操、蛋的。
部隊里的人,誰樂意被嬌養著啊。
「以後你要是想練手了,就來找我吧,」封晉湊近莫式微,輕聲說道,「不過,還是盡量別讓團長知道,我就當舍命陪君子了。」
封晉能做這個決定還真是「舍命陪君子」了,要是讓賀景翊知道自己小心捧在手心的人竟跟著他拳打腳踢的,那反應定然溫柔不了。
莫式微先是意外,然後覺得挺高興的,便也低聲回道︰「一言為定。」
對于賀景翊的小心,莫式微其實挺無奈的。其實自己的身體怎麼樣她最清楚了,有些訓練項目還是能接受的,可惜賀景翊就是小心,生怕大意了會讓她的身體受到二次傷害。
畢竟部隊不像其他地方,多的是一不小心就受傷的事情,以前的莫式微還好,身強體健的,但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之後,賀景翊就再也放不下心了。于是,表現的也有些驚弓之鳥的味道。
莫式微雖然無奈,卻也理解,所以一般都是盡量配合的。因此在听到封晉願意陪她練拳,還是挺開心的。
辭別了封晉等人,莫式微便往訓練場外走去,嘴角一直保持著愉快的弧度。
誰都不知道,就在這時候,部隊門口迎來了一位「嬌客」。
陶安苒看著眼前的一切,覺得心里一顫一顫的。說實話,她有些緊張。尤其是在看到門口那站得筆直筆直的,跟棵白楊樹似的哨兵,還有他們手里的槍。
她一點都不懷疑,那是不是空包彈。
于是,偷偷咽了一口水,並且挺想擦擦汗,一路上洶涌澎湃的興奮也在這威嚴肅殺的環境下有所減退。不過,膽怯歸膽怯,陶安苒還是鼓起殘余的一些勇氣,朝著眼前的大門走去。
來都來了,還能打退堂鼓不成?就算是荷槍實彈又怎麼樣,又不會無緣無故地就會朝她這個遵紀守法的公民身上招呼。
陶安苒一邊給自己做心理建設,一邊邁著有些沉重的腳步走了過去。
「你好,我來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