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的臉。」千夢姬目瞪口呆,驚訝的下巴都快掉下來。真的像他說的那樣,他身體的器官可以自行修復,然後像新生兒一樣重新長出來,一點痕跡都沒有。
沐流辰伸手踫了踫自己的耳朵︰「我說過它會自己長回來。」
「那手呢」千夢姬發現手還沒有長好。
「再過幾天,手也一樣。」
「你到底是什麼怪東西,斷了的器官還能自己長回來,太恐怖了」千夢姬眼瞳不斷放大,腦子里的神經凌亂的在打架。
沐流辰眼楮里漸漸涌出一層水霧,說不清道不明的悲傷在臉上化不開。他伸手輕輕蓋住她的頭︰「有些事情,不要知道太多。」
「那你的傷」千夢姬還是愧疚的微微低下頭,因為這些都是她害的。
忽然,沐流辰的頭湊過來,他歪著腦袋看著低頭的她,勾了勾嘴角,笑容忽然定格。那種表情,竟然洋溢著一絲幸福。
「你在關心我?」他竟然淘氣的眨了眨眼楮。
千夢姬愕然抬頭,使勁搖頭︰「我,我沒有!」
「那你這個表情?」
「我只是,知道你是因為我」
「不必了。」沐流辰眼神忽然冷凝︰「如果是因為愧疚,那就沒必要。」
「哦」
「我要的是你真的關心我,千夢姬,你听明白了嗎?」。兩只大手重重的按在她的肩膀上,沐流辰目光嚴肅,眉頭都挑起。
千夢姬安靜的看他,好似看到從他眼里釋放出來的期盼。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有些排斥的皺起眉頭︰「你壓著我的肩膀,肩膀好痛啊。要是沒什麼事的話,我先出去好不好,就不打擾你休息了。」
「過來。」拉著她的手,就快速坐在了床頭。
「你要干嘛?」千夢姬使勁掙開他的手,眉頭都快連成一條線。
「你知道這個房間一黑有什麼嗎?」。
「我哪里會知道,這是你房間誒。」
「現在讓你看看。」沐流辰眉間一笑。跟著周圍的窗戶「啪!」的一聲自行關上,窗簾關上,整個空間里透不進來一點點聲音。
整個房間黑漆漆的,所有的光線都被窗簾遮蓋住,隔光效果特別的好。
千夢姬眨了眨眼楮,就連睜著眼楮周圍都是黑乎乎,伸手不見五指。
好黑,好黑,透進骨子里的黑。就算在外面還會有一點月光,可是現在就連月光都沒了。
她不由得握緊沐流辰的手,身體都在發抖︰「沐流辰,你干什麼,好黑啊」
「害怕嗎?」。一個細膩的聲音傳來。
千夢姬身體忽然僵直,理智讓她努力清醒。她奮力搖搖頭︰「我,我才不害怕!」
「不怕為什麼這麼用力握著我的手。」
「我我」
話未落,突然一個用力的掙月兌。千夢姬頓然感到手心沒了他冰冷的溫度,身子僵硬冰涼。
房間黑的一片死寂,回應她的是不知從哪兒發出來的幽森的聲音,聲音小的像是誰在哭,從神經里蔓延進去,刺激著本就緊繃的神經。
千夢姬表情恍惚害怕,她手指蒼白僵硬的抓緊被子,抓得褶皺。她不敢動,害怕的不敢動。
「沐流辰,你在哪兒」她探了探脖子︰「我剛剛是跟你開玩笑的,我有那麼一點害怕」
周圍刷刷的都是快要吞噬她的黑,忽然又寂靜的可怕。
她感到眼楮里漸漸涌出一層水霧,越來越濃,心吊在半空,仿佛要沖出喉嚨!
「沐流辰,我撒謊了我很害怕,這樣說,你可以出來嗎」
「我真的害怕,你出來好不好啊」
充滿回憶的腦子里,仿佛看到了小時候。那個時候才五歲,卻承受著常人沒辦法承受的事情。
無數無數的鬼魂包圍著自己,在耳邊怒吼,吼叫,仿佛要把自己給吞噬進去。
它們哭著,它們陰森森的笑著,帶著滿身是血的站在面前,在黑夜里咆哮。
那一幕幕,千夢姬不敢想,也不願意想起。她清楚的記得,那時候害怕的什麼都做不了。那些鬼纏著自己,可能下一秒就會被它們殺死。
原本該快樂的年紀,卻是她怎麼都忘不了的噩夢。
她的心髒一緊一縮,瞳孔在黑暗里驚恐的放大,看不到一絲亮光。
「沐流辰,沐流辰」她帶著哭腔喊著,滿滿的水霧在眼眶中打轉。
她伸手模索著,一個倉皇失措,摔在了地上!
突然,一雙大手緊握住她的手,她發出一聲驚聲尖叫!
就在握住雙手的下一秒,整個房間一片星光點綴!
燦爛的白色帶光的氣體在空中流動,到處亂竄。如同白色的小精靈在空中跳起舞來,從空中劃過,劃出一道清新的霧氣。
房間里就像是把星空搬了進來,形成一個極其夢幻的思維空間。周圍的桌子椅子,床以及一切的東西統統不見了,只剩下這樣浪漫漫天的白色精靈布滿整個房間。
它們身體通亮,動作時快時慢,卻能溫柔的像水一般,輕輕劃過耳邊,帶著一絲冰涼。
「姬兒,你怎麼了?」沐流辰感覺到她的手指冰涼的刺骨。
就像是緊繃的氣球,在頃刻間不斷膨脹,膨脹,然後在听到他聲音的瞬間,轟然炸開!
千夢姬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低著頭,一句話不說。
「剛剛嚇到了?」沐流辰一手捧住她的臉,神情有些著急︰「剛剛是為了讓你看到這些,所以出去了一會兒。」
沒有回音。
「我不知道你會這麼怕黑,你看看,我剛剛給你弄的。」
千夢姬忽然猛地掙月兌他的手,眼淚瞬間稀里嘩啦的落下來。
感受到手心里盛住她的眼淚,沐流辰拉住正要走的她。
「放開我!」千夢姬低著頭大吼。
好多好多的委屈涌上心頭,形成一股一股熱淚從眼眶涌出來,她止不住眼淚,只能讓它不斷的往下滴。
「你哭了」沐流辰神情頓時慌了︰「我剛剛不是故意的。」
「沐流辰,你為什麼這麼討厭!」
「我」沐流辰第一次覺得有話說不出,愣在原地卻不放開她的手︰「剛剛是我不好,你別哭好不好?」他從未有過的目光,像個處世未精的孩子,只想要得到她的原諒。
「不好」千夢姬哭喊著,整個身體顫抖,快要崩塌。
以前都是她自己躲在角落里偷偷的哭,偷偷地承受著一切。受傷了自己舌忝自己的傷口,從沒有像今天這樣無助過,就像是郁積在心里的傷痛,一瞬間全部都爆發了出來。
在他的面前,堅強好像都不復存在了。
沐流辰震驚。
他看著她在星光之下淚痕交錯的臉,哭的像個一觸踫就會破的陶瓷女圭女圭,那麼需要人疼,需要人抱著她。那晶瑩的淚珠滴落下來,像鑽石一樣碎了一地。
活了二十多年,死了幾十年,他從未這麼緊張過。他知道,他對她,早就不是簡簡單單的喜歡了
「對不起,姬兒,對不起。」他抱住她,把她擁在懷里。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她卻像是爆發了一樣,哭的厲害。
心髒絞痛,忽然捧著她淚痕交錯的臉,吻了下去!
世界仿佛消逝了聲音
應錯著星星點點的世界,有一束耀眼的光灑下來,他和她站在光圈中心。
一只手緊緊抱著她的腰,一只手捧著她的臉龐,低著頭溫柔的親吻著她。
吻著她,輾轉反側,眼神迷蒙。他的眼楮半眯著,看著哭泣的她漸漸止住了淚水。
她睜大眼楮想要說什麼,卻被他吻吞噬在喉嚨。
一刻不停的吻著她,溫暖的舌尖在嘴里來回蕩漾,交錯的踫撞出幸福的火花。
這個吻跟上次不一樣,竟然會那麼深情,深情不減
感受到她身體沒有再顫抖,也沒有再哭,沐流辰才輕輕松開她的唇,整個人都松了一口氣。
「終于不哭了。」沐流辰長噓一口氣。
正當千夢姬倉皇失措的退後一步,他又順手樓主了她的腰。
她看他,感覺到一陣眩暈︰「沐流辰你又親我」
「我親我未來的,不是很正常嗎?」。沐流辰揚嘴一笑。
「你你」千夢姬顫抖著手指著他,一手就是抓起她的領子,瞪大眼楮看著他︰「誰是你未來的!沐流辰,你這個心里變態的!」
「心理變態也是你,你跑不了。」他手攬著她的腰間,緊緊地把她抱住。
「放開我!」
死命掙扎過後,沐流辰竟然抱著她往後一倒!
千夢姬倒在床上,睜著淚眼朦朧的眼楮看著他,心「噗通噗通!」的直跳。
「你是我的,不能是別人的。」沐流辰手輕輕撩開她的劉海,在星光微笑著︰「听清楚了嗎?」。
「沐流辰,我從來都不是你的!」
話一落,沐流辰的笑容收斂回去,有些失魂落魄的看著她︰「不管怎麼樣,我都會保護你,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
千夢姬懊惱的撇過頭。
「還有,以後只準我一個人叫你姬兒。」
「神經病!」一個用力起身,千夢姬就沖出了房間!
閉了閉眼,門自行關上。
沐流辰望著關上的門失魂落魄,坐在床上只感覺到那顆已經不跳動的心髒在痛。
明明是已經死了的心,卻會因為她痛。或許,這是老天爺給他的獎賞,也是懲罰吧
氣勢洶洶的沖下了樓,千夢姬已經感覺大腦混亂的快要爆炸了。她站在別墅院子前,伸手觸踫自己的嘴唇,聞到甜甜的香氣。
兩個吻,他吻了自己兩次。為什麼明明應該很生氣,心里卻生氣不起來。而且為什麼在他面前,自己可以肆無忌憚的去暴露自己所有的思想,暴露自己的偽堅強。
她抬頭,安靜的看著夜空。
第二天一早,暗淡遮住一片光的房間里,玥無心一身藍色裙子站在鏡子前,微微一笑。
她穿著一條寶藍色公主裙,顯出她完美的身材曲線。腰上系著一條水晶帶子,裙子從領口順著下來是兩條細小的黑色玫瑰花。脖子帶著璀璨的細鑽項鏈,大紅色高跟鞋,配著她小巧白皙的雙腳恰到好處。
她抬手,一頭精致的黑色長發披在撂在背後,眼神迷蒙。
這麼久了,好像很久沒有看到自己這麼漂亮的樣子了,這麼多年來,也是第一次穿這樣子的裙子,真的挺好看。
她稍稍湊前,在鏡子里看到自己眼瞳里的一點血紅色還是沒有消散去。
這幾天都沒有吸食人的精魄,這眼楮還有臉,好的實在是太慢了。
「無心,你起來了嗎?」。門外傳來蘇俞澤的聲音。
玥無心轉頭,走開了門。
看到她,蘇俞澤愣在原地,一臉呆滯。
「怎麼了?」玥無心輕聲問道。
一陣傻笑,蘇俞澤搖搖頭︰「沒什麼,就是覺得你穿這件裙子很好看。還有幾件,你都喜歡嗎?」。記得不僅僅買了裙子,還有幾件運動型的短袖短褲。
「喜歡呀。」玥無心咧嘴笑了笑︰「蘇俞澤,謝謝你。」
「不用謝,只要你喜歡就好。」蘇俞澤笑著撓了撓頭︰「今天我要去學校上課,你想去我學學玩玩嗎?」。
「你學校?」
「嗯。」
「哪個學校」玥無心好似饒有興趣的眯起眼楮。
「ME大學,之前都忘記告訴你了。」
玥無心眯起的眼楮忽然亮了起來,蒙著口罩卻露出一絲微笑︰「原來你是ME大學的,真有意思。」
「什麼有意思?」
「沒事。」玥無心搖搖頭︰「那就去你學校好好玩玩吧。」
「好。」蘇俞澤開心的點頭。
寧靜,樹蔭滿眼蔥郁,陽光溫暖的透過樹縫在草地上亮眼光斑,就像千百片閃耀的鑽石。ME大學里並排的樹木蔥郁迷人,空氣里散發出夏天青春的氣息,諾大的青草坪上陽光滿滿,滿滿的小草抬起頭,好似微笑著沐浴著陽光一般。
「夢姬,看這里。」藍微微拿著相機對著她,眨眼之間看到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千夢姬站在草地上,像是僵尸一樣擺來擺去的,完全不在狀況。
「夢姬,你在想什麼啊!」藍微微跑,望著她疑惑不解︰「從早上來了到現在就是這個狀態,這麼沒有精神,你昨晚做賊去啦?」
「你才做賊去了。」千夢姬硬是白了她一眼。
「沒有做賊,怎麼這麼沒精神。這麼一個大好晴天,來拍個照多好。」
「要拍你自己拍去,我沒有心情。」
「為什麼沒有精神?」藍微微拉住了她的手︰「這麼好的天氣,你就照幾張,就幾張,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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