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如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氣道︰「將東西給太子妃送,便說太子送錯了地方。」
史嬤嬤本在一旁收拾著,听到宛如這樣說,猶豫著上前問道︰「郡主,若是這般,怕是會讓太子妃記恨了您。」
「正是要她記恨我。」太子妃傅佩瑤若是記恨了她,便會盯著她和太子,也免得太子再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宛如不喜歡這種曖昧不明的感覺,要斷就該斷個干淨,與太子這般糾纏下去,對她全無好處。
「史嬤嬤,你去東宮吧,免得慧嫻和盈君不會說話。」宛如冷臉說道。
只端看宛如這態度,幾人便知道宛如的心思了,日後再遇到東宮的事情,免不得多上幾分心思。
盈君見宛如有些不悅,便笑著說道︰「四皇子倒是送來了不少宮外的小玩意,郡主要不要瞧瞧?」
四皇子蕭子誠,<想到這個人,宛如一怔,手指輕輕的撫著黑漆描金纏枝花紋的桌幾,二皇子是個陰狠月復黑的,太子是個軟弱多情的,似乎只有四皇子可以倚仗。
「都送來了什麼東西?」宛如拈了拈手中的蘇繡帕子,輕聲問道。
說起四皇子送來的東西,盈君的面上多了些笑意︰「有冰糖葫蘆,糖炒栗子,大肉包子,麻花,還有糖人,麥芽糖,每樣都拿了許多,來了好幾個小宮女來送,可把人都饞壞了。」
宛如一怔,倒是沒有想到,四皇子蕭子誠會送了這些東西,她是從宮外而來,對這些東西並沒有多稀罕,倒是這宮里的宮女們……原來如此。
「我不喜歡吃甜的,便給了露晨,露晴,還有梅蘭竹菊四個吧,若是她們有交好的小宮女,也可以送出去。」盈君和慧嫻也是宮外來的,對這些東西只能說是熟悉,卻是不那麼饞嘴的,那些個一直呆在宮里的小宮女們卻是不同了。
說的明白些,四皇子蕭子誠送的這些個東西,與太後給她的金子有異曲同工之妙,都是為了能在宮中與人交好的。
「是小年,準備些金葉子出來賞人。」宛如吩咐了兩句,問道︰「翊坤宮和二皇子沒有送東西嗎?」。
盈君聲音壓低了些,說道︰「听說,翊坤宮的文貴妃,惹惱了皇上,二皇子今天入宮,又被皇上訓斥了,如今還在乾清宮跪著呢。」
「原來如此。」她走的第一步,算是成功了,皇上一下子就厭煩了二皇子與文貴妃,可比她想的要容易的多,看來蘇氏在皇上心中,當真是個不可觸踫的人,如此,便好辦了。
正說著,露晨在外頭回道︰「郡主,文貴妃宣召您去翊坤宮一遭。」
宛如抿唇,若是太後身邊的舒姑姑說了這話也就罷了,文貴妃竟然宣召她?
盈君低聲問道︰「郡主,您若是不想去,那奴婢便去外邊回一聲,說您困倦了,想來太後也不想您與翊坤宮那邊多有牽扯。」
宛如搖了搖頭說道︰「我還沒有拒絕的權利。」
宛如站起身來,說道︰「將方才內務府送來的衣裳拿一件來。」
盈君自去取了,重新為宛如更衣挽發,史嬤嬤去了東宮見太子妃,還沒有回來,宛如想了想道︰「慧嫻,你跟著我去一趟。」
慧嫻福身應下,便捧了斗篷,給宛如披上,這才出了含清齋,翊坤宮的那小宮女顯然等得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宛如瞧見她剁著腳,腳上穿著雙朱紅色的繡鞋,是錦緞的質地,很好看,但是不暖和……
「郡主這邊請。」那小宮女想要快些走動起來,早些回了翊坤宮去,就不用在外頭這麼凍著了,因而根本不管宛如是不是跟得上,在前頭走的飛快,口中還催促著道︰「郡主快著些,若是遲了,貴妃娘娘少不得要怪罪。」
宛如不吭聲,就那麼與慧嫻慢悠悠的走著,六宮這邊,她還沒有來過,倒是有些好奇的。
小宮女催促了兩次,發覺宛如根本就沒把她的話當回事,臉色便有些不好看,趾高氣昂的說道︰「郡主許是不知道,我們貴妃娘娘自打入了宮,那恩寵便是頭一份,說句不中听的,東西六宮所有的恩寵加起來,也不及我們貴妃娘娘一個人的。郡主是宮外進來的,不知道宮里頭的事情,這後宮,可不僅僅是用位份說話的。」
這話,倒是有些暗地編排坤寧宮的意思了,比文貴妃位份還要高的,便只有皇後了,不僅僅是用位份說話,那意思是,文貴妃比皇後可得寵的多。
「你叫什麼名字?」宛如終于正眼打量起這個小宮女來,不僅僅是這個小宮女沒把她當回事,便是文貴妃也沒有把她當回事,這小宮女顯然不是翊坤宮得力的,否則也不敢說出這樣的話來。
這文貴妃,當真是將她當做一個侯府的小姐了。
小宮女撇嘴,一個宮外進來,沒有家世的小姐,能有多少銀錢,便是報了名姓,也沒有什麼好處。
宛如似是能看穿那小宮女心中所想,從荷包里拿了三枚銅錢出來,遞給小宮女說道︰「多謝你提點。」
小宮女從來沒見過,有人打賞是用了銅錢的,還是三枚銅錢,雖是撇嘴,但還是伸手接了,卻是連名字都懶得跟宛如說。
慧嫻在一旁瞧著,有些驚訝,她們幾個跟著宛如的人,身上都是隨身帶著金葉子,金瓜子的,再不濟,她身上也有碎銀子,怎麼宛如竟是用銅錢打賞了人?若是她記得不錯的話,宛如身上,好像只有這三枚銅錢,余下的,都是金餅子。
宛如也不解釋,卻是繼續跟著那小宮女,進了翊坤宮,自有旁的宮女來領了宛如,那小宮女便撇撇嘴去了,宛如隱約听著,那小宮女譏諷的說道︰「你們瞧見過用銅錢打賞人的沒有?今天我可算是見識了。」
慧嫻皺了皺眉,抬眸看向宛如,見宛如面色平靜無波,仿佛沒有听見一般,只得跟著一道垂下頭去,只當是沒有听見的。
宮女領著宛如到了大殿門口,推開了殿門,只覺得暖香撲面而來,文貴妃正半躺在羅漢榻上,兩個宮女,一個跪在她的身後,捏著肩膀,另一個跪在腳踏上,為她捏腿,那般姿態,讓宛如想起了老佛爺。
便是慈寧宮的太後,也沒有這麼大的派頭呢。
「宛如見過貴妃娘娘,貴妃娘娘萬安。」宛如聲音泠泠的說道。
文貴妃半眯著眼楮,方才宛如走進來的每一步,她都細細瞧過了,與那蘇氏並不那麼相像,若論走路的姿勢,身段,她是學蘇氏最像的。
「抬起頭來,讓本妃瞧瞧。」文貴妃高高在上的說道。
宛如很是乖順的樣子,緩慢抬起頭來,頭上陶瓷蘭花步搖輕輕的耳畔晃動著,姿態如水仙般動人,只不過這樣明艷的樣子,跟蘇氏卻是有些不同的,蘇氏更偏溫婉些。
文貴妃暗自比對了一番,雖說很多地方都不相像,但是宛如到底是蘇氏的女兒,那張臉,精致的五官,細細去瞧,竟是沒有一處不同的。
文貴妃慢慢坐起身來,不悅的擺了擺手,讓身邊的所有宮女都退了下去,宛如見狀,伸手解了斗篷,遞給慧嫻,溫聲說道︰「你在外面等我。」
慧嫻福身告退。
文貴妃盯著宛如,心中忖道︰得虧太後封了她為郡主,不然的話,若是這宛如入宮為妃,她怕是再也沒有地位可言了。
文貴妃如此一想,聲音甜美了幾分說道︰「郡主快坐,瞧本妃,瞧著郡主明艷無雙,倒是瞧痴了。「
宛如依言,在下首的陶瓷花鳥瓷片四方椅上坐了︰「不知貴妃娘娘宣召,是有什麼事情?」
「哦。」文貴妃這才好像緩過神來,笑著說道︰「還不是為了二皇子的事情嗎?听說昨天二皇子去尋了你,結果嚇著你了,我這個做母妃的,替他向你賠不是了,二皇子這人就是這個性子,自己喜歡起來,那是什麼規矩體統都不顧了的,二皇子一直喜歡你,想必你也是知道的,二皇子還跟本妃說,他本是要娶你做正妃的,奈何你那五妹妹用手段,竟是入了二皇子府,真真是的……二皇子若不是看在,那凌宛伊是你的五妹妹,怕是怎麼也不肯讓她為滕妾的。」
宛如絲毫沒听出來文貴妃的賠罪之意,怎麼听,怎麼是炫耀呢,若是她沒有穿越而來,這凌宛伊可是二皇子的正妃,不僅僅是個滕妾了。
文貴妃沒等著宛如說話,就繼續說道︰「二皇子如此喜歡你,為著你,這會兒還跪在乾清宮呢,想要求了皇上,娶你為正妃,還說,為了你,便是不做這個皇子都是成的,你看看,二皇子這般待你,你就沒有半分感動嗎?」。
宛如抬眸看向文貴妃,這睜眼說瞎話的本事,文貴妃可謂練得爐火純青了,雖然不知道二皇子因何緣由被罰跪,但絕不是文貴妃說的這些,二皇子可沒有那麼傻……
宛如問道︰「貴妃娘娘想要宛如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