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間涌上一股腥甜,憶蝶吐出了一口鮮血。她睜開眼,看向湘王世子。
湘王世子趴在地上,身體一抖一抖不斷地抽搐著,嘴角和胸口不斷有血液流出,疼苦的低吟從他的嘴里傾瀉而出,雙眼已經變得死灰。似乎是對這個世界還有眷戀,又或者是不甘心就這麼離去,他盡然匍匐著往憶蝶的方向爬去。
憶蝶嚇得顫抖著往後挪。就在憶蝶驚恐萬分之時,湘王世子的身體陡然劇烈地抖動了一下,然後趴在地上不動了。
「你們殺了世子,你們殺了世子!湘王不會放過你們的!」酒坊的掌櫃突然大叫。
被嚇傻了的憶蝶當頭一棒。她定楮一瞧,趴在地上的湘王世子已經連半點呼吸都感覺不到了,可不是死了嗎!
她殺人了!盡管已經親身經歷過兩次搏殺,但出手的畢竟不是她。雖然湘王世子作惡多端,死有余辜,但當知道自己把他給殺了時,她的心忍不住顫抖。
「去死吧!」鳳逸臣突然跳將起來,手中的長劍猶如一條蛟龍,三兩招便刺穿了掌櫃和伙計的胸膛。
「不要!」憶蝶驚恐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還我主子命來!」僅存的一名侍衛發了瘋般地沖向鳳逸臣。
鳳逸臣回身飛出一腳,正中那名侍衛的心窩。鳳逸臣這一腳使出了十層的功力,那名侍衛被踹飛一丈多遠,撞在門牆上,然後咕嚕咕嚕滾落在地。
鳳逸臣躍起,來到那名侍衛面前,舉起手中的利劍就要刺向那名侍衛的左胸。
憶蝶強忍著身體的劇痛,爬起來,沖到鳳逸臣面前,勸道,「饒了他吧!」
「他看見了整個過程,饒他不得!」鳳逸臣不等憶蝶再言語,利劍揮劍直接刺穿了那名侍衛的左胸。
鮮血噗地一下涌了出來,憶蝶只覺眼前一片血紅,啊地叫了一聲,捂著臉跌倒在地。
「妹妹可是害怕了?」鳳逸臣這才意識到,剛剛的舉動對于一個女子來說太過血腥,太過恐怖了。
「罪魁禍首已經死了,就連湘王府的下人也死了三個,為什麼就不能饒了他呢!」憶蝶想不明白,又不是家屬親眷,害怕他們來尋仇,怎麼就不能留一個活口呢?
「他看見了整個過程,若不殺他,湘王世子的死因必然會走漏出去。為兄是不想妹妹你因為殺了湘王世子的事……」鳳逸臣掏出手絹,輕輕為憶蝶擦拭著嘴角殘留的血跡。
「對啊!我剛剛殺人了!」憶蝶看著自己的雙手,鼻間似乎還能聞到那股刺鼻的血腥,耳邊仍舊回響著湘王世子的慘叫和低吟。
「別怕,他們都是該死的人,沒有什麼好可惜的!」鳳逸臣摟著憶蝶的肩膀,想安慰她。
「我殺了人,我該怎麼辦?」憶蝶的心亂了,揉著自己的頭發道,「我要去自首嗎?」。
「別瞎想!湘王世子做了那麼多壞事,即便你不殺他,早晚也有人取他的性命。你這樣做,是在為名除害。妹妹不要怕,為兄會為你安排好一切,你只要回府去好好睡一覺。再醒來時,一切又會恢復正常的。」
「真地嗎?」。雖然憶蝶的腦子就跟一團漿糊一樣,但總覺得這樣做不妥。
她不斷問著自己,真地能當做什麼也沒發生,甚至當做大俠在為名除害嗎?
她現代人的自覺告訴她,這樣是不行的,殺了人怎麼能當做什麼也沒發生呢?
「不行!我不能這樣!我這是逃避罪責!我要去自首!」憶蝶說著扶著鳳逸臣的手臂就要站起來。
「別沖動!」鳳逸臣把憶蝶壓了,急道,「你這一去,命肯定沒了,說不定還會牽連楚府滿門!」
「會嗎?」。憶蝶不明白,殺人的是她,她一人做事一人當,自己去認罪,為何會牽涉到楚府眾人。
「湘王乃我朝勢力最大的藩王,坐鎮湘南地界,就連皇上也要讓他三分。若非祖輩留下來的規矩,藩王的後人必須留在京中為質,湘王斷然不會把自己的送入京城。他一輩子就這麼一根獨苗,愛如自己的雙目,平日里就算世子有個頭疼腦熱,都要報給他知曉。如今世子慘死京城,听到世子死去的消息,湘王定然會雷霆震怒,豈會輕饒了凶手。朝堂之上,湘王一怒,別說你父親只是個吏部小官,就算是皇貴妃,也保不了你。」
「保不了,就殺了我好了!只要不牽連楚府眾人就行。」憶蝶不怕死,或許是事先已經知曉了上一世自己的結局,她如今對生的留戀並沒有那麼強烈。若能讓一切都回歸平靜,她不會吝惜自己的生命。
「你以為你把自己的小命賠給他,湘王就會平息怒氣了嗎?」。
「那他還要怎樣?莫非真要拿我楚府一干人等陪葬,他才滿意嗎?」。
「楚府上下的性命算什麼!就他平日里的作風看,只怕滅你九族都算是輕了的!」
憶蝶倒抽一口冷氣。以前在電視劇里常听說滅族的刑罰,當時不過當做故事听了就完了,如今自己盡然面臨了這樣的絕境。她一人犯罪,與其他族人何干?
「照你說,我該怎麼辦?總不能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吧!」殺了人卻逃避懲罰,憶蝶做不到。
「要不然,妹妹打算讓楚府眾人,乃至九族之內的人都給湘王世子陪葬嗎?」。鳳逸臣是古代人,這樣的事情早就司空見慣,根本就體會不到憶蝶的心情。
「我是皇貴妃的義女,又是郡主,他冒犯我,我失手殺了他,說到底,是他無禮在先,就算湘王再勢大,也不至于不講道理吧!紙終究包不住火,再說,殺了人,不去認罪,我一輩子都會不安。逸臣哥哥,你不用再勸了,我已經打定了主意。」憶蝶的眼神透著一股堅定。
鳳逸臣盯著憶蝶看了許久,最後低聲嘆了口氣,道,「妹妹若是果真要給死者一個交代,就讓為兄去吧!為兄是皇子,就算湘王再氣憤,也不至于不顧及父皇。」
「這怎麼能行?人是我殺的,怎麼能讓你去頂罪!」
「怎麼不行!」鳳逸臣用長劍挑了挑尸體的衣衫,道,「這里死了五人,其中四個都是為兄殺的,若要論罪,為兄是的罪過最大。再者,妹妹若是去認罪,倘若有人問起,另外四人是如何死的,妹妹又當如何回答。難不成說都是妹妹自己殺的嗎?妹妹一介女子,手無縛雞之力,你認為湘王會信嗎?與其你我都賠上性命給一個作惡多端的人,不如為兄一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