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蝶雖然身在宮外,但大多不過在閣樓里繡繡花,在院子里養養花,種種草,哪里能有什麼趣事!」憶蝶不熟悉皇宮的規矩和禁忌,萬一哪天不小心說錯話了,觸犯了宮中的禁忌,那可是要殺頭的。
「妹妹過謙了!妹妹雖然多在繡樓,卻也不乏出門游玩的時機,哪像,就連去個閱書樓,還要先跟皇後或是皇貴妃請示!」雲歡郡主露出一絲無奈,不過很快便恢復了正常,繼續幫憶蝶夾菜,「楚妹妹你多吃點!」
若非嘴里剛好被一塊排骨塞滿,憶蝶可能會忍不住說出,若有什麼需要帶買的,可以讓憶蝶幫忙買的話來。
等頭腦清醒時,憶蝶暗自慶幸自己沒有說出那樣的話來。
畢竟,就算身為質子,沒有足夠的自由,雲歡郡主的用度絕對優于自己;再者,那樣的話落到有心人的耳里,就會成了被御史彈劾的素材。
「楚妹妹可曾再去藏書樓?」雲歡郡主沖憶蝶眨了眨,大眼楮一閃一閃地好似在問,妹妹,你的事情辦好了嗎?
憶蝶搖了搖頭,心中有些苦悶,這兩日盡忙著進宮的事了,倒把與藏書樓的合作事給耽誤了。
「楚妹妹若有任何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同說,只要能做到的,定然鼎力相助!」
「好的!到時,憶蝶相求之時,可不能反悔哦!」憶蝶俏皮地眨了眨眼。
「那是自然!」雲歡郡主也回以一俏皮眼。
這樣的舉動倒是讓雲歡郡主增添了幾分妙齡少女的純真來。
飯後,雲歡郡主命人沏了壺上好的雨前龍井,兩人一邊品茶一邊拉家常。
「對了,剛剛我的宮女說看見妹妹在幻雲宮附近同傾慕王爺發生了口角。妹妹可曾受了委屈?」
「說起這事兒,憶蝶還想麻煩幫一個小忙呢!」
「哦?不知是何事?」雲歡郡主挑了挑眉。
「也知道,觀潮節那日,憶蝶的無心冒犯讓王爺對憶蝶產生了誤會。後來,憶蝶同王爺撞上了兩次,也沒給他留下什麼好印象,這一來一去,嫌隙不斷加深加大。憶蝶如今成了皇貴妃的義女,出入皇宮的次數肯定會有所增加。為了不給王爺造成困擾,可否麻煩郡主幫忙打听一下,看王爺通常在什麼日子進宮,憶蝶盡量挑王爺不在宮中的時間段來,也免得再惹王爺不快。」
憶蝶覺得自己的請求有些過分。
畢竟讓一個未婚女子去打听男子的行蹤,尤其對方還是個郡主,傳出去肯定會有損聲譽。
可是,她也沒有別的人選。她總不能讓皇貴妃去打听吧!
「原來是這事兒!」雲歡郡主恍然一笑,「王爺在兵部任職,身為我國戰神,他每日都需進宮同皇上商量國事。」
原來他還真是勞什子戰神啊!
若是他每日都要進宮,那她豈不是慘了。
想到每次進宮都要穿著鎧甲和頭盔才能躲過他的冷槍暗箭,憶蝶的心里比吃了黃蓮還苦。
「不過,妹妹你也不用太過憂心。王爺雖然每日都進宮,但大多時候都在勤政殿幫皇上處理國事,鮮少進後宮來。」雲歡郡主倒是希望王爺能多來後宮走走,這樣她也能時常見到他。
「還好,還好!」憶蝶總算放下心來,這樣她就不會被鳳傾城氣死,或是被他折騰死了。
「楚妹妹為何這般害怕見到王爺!依看看,王爺他雖然每次都沒給妹妹你好臉色,但言語及行動間都與對旁人不同。王爺外表俊美,出身高貴,更有官職在身,加上深得皇寵,妹妹若是能與王爺配成一對,豈不是一段佳話!」雲歡郡主的眼中閃過曖昧。
「拉倒吧!王爺的高枝,我可不敢高攀。再說了,你是沒看到實質!王爺他是對憶蝶特別,不過那不是關乎情愛的特別,而是特別討厭,特別的恨!說句不好听的話,他若是哪天在無人的地方逮住了我,只怕我會被他踹死,或是直接被扼斷脖子!」憶蝶把手比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做出 嚓的動作。
雲歡郡主用袖子掩著嘴笑了起來,「妹妹可真會說笑話!」
「這可不是笑話!」憶蝶沖雲歡郡主搖了搖自己的食指,「反正郡主信也罷,不信也罷,別忘了把他來後宮的時間告訴憶蝶,憶蝶好挑他不在的時候來,免得把小命給弄丟了!」
「好!只要是妹妹想做的,一定幫忙!」雲歡郡主盡然寵溺地拍了拍憶蝶的手背,讓憶蝶恍惚覺得她好似自己的般。
雲歡郡主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遺憾道,「雖然和楚妹妹你聊天很愉快,恨不得能時時與妹妹做伴。不過,天色不早了,妹妹你也該回府了。不然,一會兒皇宮下了鑰,要出去還得去請示皇上。」
一听有可能要叨擾到皇帝,憶蝶立即抬起了**,「那憶蝶就先告辭了!」
「走吧!只是,下次再來看,可不能再這麼晚了!」雲歡郡主一邊絮叨,一邊陪著憶蝶出了寢殿。
雲歡郡主雖然礙于質子的身份,不能送憶蝶出宮,但她派了兩名宮女相護。
那兩名宮女雖然看似嬌弱美貌,听雲歡郡主說,兩個人都是練家子。憶蝶正愁沒人相護,就欣然接受了。
皇宮太大,從內宮走到宮門時,夜幕已經完全降臨。
憶蝶的心有些打鼓。或許是一遭被蛇咬,這段時間天一黑,獨自在外行走的她便不由地有些恐懼。上次的悲慘經歷實在是太深刻了。只怕再過個三年五載也不一定能淡去。
她從幻雲宮離開時,太陽才剛剛下山,皇貴妃便沒派侍衛相護。而自己帶來的婆子小廝都是些連貓抓都使不出兩下的,根本就不頂用。
有了這兩個宮女相護,憶蝶就安心很多。
出了宮門,憶蝶便坐上了楚府在外等候的軟轎。
楚府到皇宮的路不遠,但也不算近。
陪人聊了一的天,又走了一長段路,在搖搖晃晃的軟轎里,憶蝶開始打起瞌睡來。
「停」轎外突然傳來粗嘎的男子嗓音。
那人的大嗓門把昏昏欲睡的憶蝶嚇了好大一跳。
她揭開轎簾一看。
只見,柔和的月光下,幽深而狹長的巷子里,三個身材魁梧,面戴黑巾的男子呈倒八字形擋在了軟轎的前方。
為首的那人如一座山般立在軟轎前,手中的三指寬刀在暗夜中閃著寒光,他的嘴中不斷念念有詞,「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欲打此路過,留下買路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