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後這一番話帶了些私人感情,她說的激動,忍不住捂著嘴咳了兩聲,我連忙伸手去替她撫背,皇太後揮開我的手,然後抬頭安靜的等著我的回話。
我定了定神,抬頭時眼里少了怯弱,全是堅定。
「皇祖母,我知道你始終放不下當初大皇姐的事情,但是大皇姐是大皇姐,我是我,我並不會為了他而放棄自己啊!皇祖母,我從未說過我要拋棄現在的一切和他走。」
皇太後盯著我問道︰「那你是打算要一個駙馬?清江,你以為哪里那麼容易,若是有這樣兩全其美的辦法,你大皇姐當初又何必落到那個下場。你父皇與我,是絕對不會接受那樣的一個男子成為我們晉國的駙馬。你們是晉國的公主,哀家和皇上的心頭寶,養了那麼多年寵了那麼多年,最後為了一個男人放下一切,你以為,真的值得嗎?」。
我在心底——嘆了一口氣,說到底,皇太後只是打不開那個心結。所以說,我若是打開了皇祖母心中那個關于大皇姐的結,她是不是就能接受宋遠了?
「皇祖母,當初大皇姐……是怎麼一回事。」
不管這個女人有多華貴榮耀,那也始終只是個女人,當這個女人被提及往事的時候,面上總會染上哀切。
「你大皇姐是哀家第一個孫女,哀家多寵她愛她,她自小在我身邊長大,吃穿用度一律是最好的。就算後來陸兒出世,她的榮寵都未有少過,哀家反倒覺得陸兒搶了她父皇母後的寵愛,于是對她更加好了。不知是不是因為她與先皇長得有幾分相像,哀家看了她就覺得先皇仍然還在這個世界上一樣,于是便更加喜歡她了。」
我沉默著點頭,認真的听皇祖母說下去。
「可是後來澐江越長越大,性子也越來越活潑,那時她總愛帶著你二哥出宮去,哀家與皇上看在眼里。卻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當做沒有看到。可是卻沒有想到,哀家做的最錯的事情就是放任他們如此玩鬧。」
說到這里,皇太後露出了幾分痛心疾首,看樣子是真的牽起往事有幾分傷心。如此也可以看得出來。當初的大公主澐江。是真的十分受皇太後的寵愛。所謂愛之深責之切。恐怕到後來皇太後下的那個不準許大公主回宮的命令,也只是一直生氣罷了。
「她出宮便遇上了那個男人,說是相愛。但是讓我看,人家早就看出了她貴家小姐的身份,等著攀高枝罷了,可惜那個丫頭一直看不明白,還怨恨哀家的抹黑。哈哈……哀家養了她那麼多年,最後換來她一句那樣的話,莫不要說哀家見過千百種人心,一看便知道那不是她的良人,就說她,她如此說哀家,也絕非晚輩該為!」
「所以皇祖母就下令,剝去大皇姐公主的身份了嗎?」。我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問道。
皇祖母喝了口茶,這才搖頭道︰「不是,這個命令並非是哀家下的,當時你父皇也在場……他听了以後很生氣,當場便逐她出宮去,哀家那時還想著辦法替她求情,倒不想,三日後便傳來她已與那個男子成親的消息。沒有父母之命,沒有媒妁之言。連套像樣的嫁衣都沒有,她就把自己托付給了那樣一個男人。」
我听皇太後說了那麼久,對大皇姐……夫的稱呼一直都是那個男人,看得出來,皇太後介意的並不是他是誰,叫什麼名字有什麼,而是傷心大皇姐的態度,還有就是對大皇姐的心疼。
畢竟沒有哪個長輩,是不愛自己的孩子的。
我起身跪到皇太後膝頭,伸手模住她的手,又把頭擱在她膝蓋上。
「皇祖母,你別傷心。清江不會像大皇姐那樣的。」
「清江對以前的事都記不清了,所以現在的一切對我來說都是陌生的,但是第一次見到皇祖母我就相信您是我的皇祖母,清江知道你心疼我們,你心疼我們每一個人,包括三皇姐和四皇姐。」
是的,就算皇太後不喜歡慕妃,但是三公主四公主同樣也是她的孫女,不論如何,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她一直口口聲聲中維護的是清江,但是細思間不難看出,每一次她讓泠江快點成親搬出宮,也只是看似偏向清江的維護著她。
皇太後把手放在我腦袋上,輕輕一路從頭頂模到我的背脊。
「你倒是看的明白。」
「是啊,怎麼說,清江也是死過一次的人了不是。」我笑著開了一句玩笑。
倒不想這句話戳到了老人家的忌諱,「呸呸呸,說些什麼胡話,什麼死不死的。得了,你說了這麼多還不就是想讓我松口,往後再在你父皇面前為你說些好話。」
我吐了吐舌頭,果然是一眼便看出來了,還好我沒耍什麼小心眼,不然怎麼完蛋的都還不知道。
「皇祖母,他是個好人,十分十分好,他救過我的命,對我十分好,所以很早之前清江便決定非他不嫁了。」
皇太後模著我的手一頓,揶揄道︰「你以前見到三駙馬的時候,你也是這麼說的。」
我額頭劃下三根黑線。這都是哪兒跟哪兒啊,那什麼白許,雖然是被人念的很多,但是我也就只見過一面而已好嗎,清江的事情全叫我背了黑鍋,我真是冤枉都沒處說去。
「皇祖母,那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您就別再拿出來笑話清江了。」
皇太後輕輕笑了一聲,然後問道︰「他被你說的那般好,你且說說,他是哪家的公子,我可有見到過?」
我抬起頭,驚喜的看著皇太後,她這話一出,就表示她已經松了口。
「他是宋國人,家里是做生意的,我不知道皇祖母有沒有見到過他,但是他十幾天過後便會到白馬山,屆時皇祖母便能見到他了,他真的很好。」
「喔?」皇祖母反問道,「是嗎,那哀家就只有拭目以待,看看你的眼光到底有多好了。」
我躺在皇太後膝頭,開心的都快要睡過去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