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著道了個謝,重活一次她知道自己的病短時間內並不會致命。前世今生加在一起四十幾年的生活閱歷讓她明白一個道理,人情債欠不得。所以,她並不想接受戰清風這方面的幫助。至于和離?那是他還自己的救命之情,受之、自己無愧!
再說對于九王都可以算得上珍惜的藥草,自己又如何買得起?畢竟和離以後自己還要生活。而且還要讓輕舞活得逍遙,與其浪費在自己的這個廢物身上,還不如省下來多給輕舞添些嫁妝……他肯給。自己卻萬萬受之不得!肉償?自己倒不在乎、倒也不是舍不得自己這敗柳之體,可她怕——怕剛出虎穴又入狼窩,連累輕舞就萬死難辭其咎了。
靠山?既然他主動送上門來,而且介懷自己幾年前的活命之情,那麼自己也犯不上矯情清高到拒人千里。靠他?自己一個出了門就是眼前一抹黑,她對自己能否對抗莫<天星心存疑慮,他身份尊貴、或許在自己眼中邁不過的坎,對他就會輕松很多吧?
「要是不能證明莫天星與顧憐惜有染呢?會不會真如莫天星所言這和離是無望的,亦或是和離了,可輕舞也會留在莫家?這是憐蕾最憂心的事,三兩句的閑談之後,憐蕾自然而然的將自己的顧慮說了出來。她也听說過九王爺是個病秧子,她也不想過于擾他勞心勞力的。
戰清風鼻翼略微的輕動了一下︰「呵呵,清晰淡雅的蓮花香?無意間听聞莫侍郎聞見荷香就會打噴嚏,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沒想到你還是一直在用七年前的那款燻香,看來你骨子里是個固執的……」
「咦,你還記得七年前我身上的燻香味道?」憐蕾有些詫異,旋即輕笑,或許自己真的是個固執的人吧!自己無蓮不歡,莫天星討厭蓮香?他倒從沒有表露過。
或許是覺得自己有些輕佻,戰清風略歪了歪頭︰「沒有你想的那麼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有個人只要大筆一揮,轉瞬即可。不過,或許他需要些交換吧了!若他不願,也有他法可想,不過要回輕舞確實有些棘手……」顧左右而言他,顯然,戰清風並不想回答憐蕾的第二個問題。
「不行,輕舞必須跟我走、沒得商量……」果然,一拋出輕舞,憐蕾的注意力馬上就被牽了。與莫天星斷個干淨她所願,可要少了輕舞,那就沒了意義。「還是胎兒,能滴血驗親嗎?」。
憐蕾有些焦急,顧家是不會讓這麼丟人的丑事散播出來的。自己知道、莫天星知道,可這有用嗎?要是莫天星抵死不認呢?自己拿什麼證明?拋開顧憐惜的肚皮嗎?
憐蕾的焦急看在戰清風眼中,戰清風嘴角略揚,擠出一抹欣喜地笑意,看來這真的被莫天星傷到了。「不一定,不過你要是等得起倒是可以這麼做。那樣莫天星的丑事就被坐實,加上輕舞說他想易女,和離、帶著輕舞和離就不是難事!」
「不……我等不得,唉,等也行,不過你確定我可以帶走女兒嗎?」。憐蕾略帶希翼的看著戰清風問道。
有些貪婪的嗅了幾口身上飄逸出來的蓮香,這女子的骨子里如蓮聞起來淡雅清香,近了你會她本質的清冷與高貴。「可遠觀而不可褻玩」,這句話說到憐蕾骨子里了。嫉妒,戰清風極度的嫉妒起莫天星來。
憐蕾的一聲輕咳打斷了戰清風的思緒,略尷尬的收回有些曖.昧的視線,戰清風說道︰「有些事不用那麼直接,我們可以從莫天星的父親入手,你說他舍不得你這個兒媳還是他的孫子?你就靜養吧,這事我計較就好。總之,你想和離、那就和離好了。不過,我希望你不要後悔,否則、我就難做人了……」
憐蕾的賢惠在京城是出了名的,賢惠?光是隱忍自家夫君是遠遠不夠的。心里對他那要用情至深才可,至少,也要牽腸掛肚吧?萬一,他是說萬一,憐蕾念舊、自己可就是豬八戒照鏡子——里外不是人了。
憐蕾撇了撇嘴,眉間皺出些許不屑地皺褶︰「留不住的、留他做什麼?戀?或許有吧,可是戀著的那個莫天星已經死了。時間如箭、的就是了,誰也無法留住什麼,包括記憶……」視線停駐在戰清風手腕上隨風微蕩的紅絲帶,忽然生出些許感慨。
七年光陰,磨去了莫天星眼中那是純淨的清澈,也老去了她的容顏,她忽然覺得自己的人做得有多失敗,也有些傻。夫妻真的就只能同苦嗎?富貴了就會展翅高飛嗎?無端端想起,淨月大師在自己決定嫁與莫天星時,她給莫天星批的命︰鳳棲梧桐……
當時以為是好的,現在呢?鳳凰男、哈……當真是不落無寶之地。他官至侍郎、自己卻已人老珠黃,昔日的梧桐今日的寒枝。「自慚不是梧桐樹,安得鳴鳳朝陽來」?自己前世過于蠢笨,留不住的還要兀自強留……
戰清風見憐蕾的情緒有些低沉,笑道︰「你的傷不礙事吧?要是不礙事的話我就帶你去一趟禮部,你就會如你一般的並不是個例,貧賤夫妻相安無事,可是富貴了,嘿嘿……越是原本清貧的人,生活磨礪得心就越狠越硬……」
「還有嗎?」。憐蕾還第一次听說官宦人家還有與自己一般和離的……
笑著看著憐蕾那一臉的疑惑︰「嫌棄糟糠的並不少,貧賤人家也就忍了,稍富貴點的,納妾,大富大貴之家,妻妾成群也不耽誤出去偷腥。世界是男人掌控的,七出有一條‘善妒’,礙了他的路逐你出戶。去看看就知道,男人有多壞了,和離的很少,多是被休的……」
「和你方便嗎?畢竟你還……還未大婚……」憐蕾怕有人說戰清風的閑話︰「要不,要不,我蒙著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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