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底,雖然河陽市已經能在空氣中嗅到了春天的氣息,但是夜晚的天氣依然是寒冷的。晚上十二點多,忙碌了一天的東湖路改造工程的工地已經陷入了沉寂中,工人們都已經在鐵皮工棚中睡著了。許國棟對工人們的福利不是一般的好,除了餐餐有肉這種最基本的待遇外,在每個工棚里除了有電視機這樣的娛樂工具外,還裝上了空調。在空調的作用下,濕冷的南方夜顯得溫暖了。
工地生活區里工棚非常多,而且質量也很不錯,不過,如果你透過窗戶仔細看就會發現,很多工棚里都已經空無一人了,就算是新年剛過,那也不應該是如此的冷清。
與大多數工棚都黑燈瞎火不一樣,有一間稍大的工棚里在深夜這個時候卻燈火通明。工棚里,十幾個老少工人們正未作在一起商量著什麼。各自的身邊都是已經打包好的行李物品。
「老黃,你倒是說個話,我們是走還是不走?」被眾人圍在中間的是一個年紀長的工人,大約五十歲出頭的樣子,嘴里叼著煙,低著頭一身不吭,周圍圍著不少年輕一些的工人,似乎都在征求著他的意見。
等了好半天,那個老黃掐滅了手里的煙抬起頭看了看大家說︰「走不走我也說不準,在工地上干一天那一百五十塊,還吃得好睡得暖。離開了這個工地到哪也沒有這樣的待遇。但是繼續在這里干,一想到晚上那些個白影子心里就嚇得哆嗦。你們別說我老迷信,我這個歲數的人總會相信一些什麼,你們走不走我不管,我要走了,這麼一大把歲數了,我還想回家報孫子呢。」
老黃說完,工棚里沉默了。這些工人都是來自于西部同一個村里的。一天一百五十塊的工錢,外加大魚大肉的伙食待遇,是他們做夢都想不到的。如果不是遇上晚上鬧鬼這檔子事,他們恨不得東湖路改造工程能改造個一輩子,雖然白天里辛苦了一些,但是工錢那是實實在在的能拿到手,許國棟說給多少錢就多少錢,從不少一分,而且說什麼時候給就是什麼時候給,也從不拖欠。要是離開了這里,這些樸實的村民真想不到去哪里還有這樣好的待遇和這樣好的老板。
「可是,可是我們要是回去的話這工錢我們又舍不得啊,一個月好歹能拿到五千塊,我在村里種地一年也沒這麼多啊我還指望著在這里干兩年,回去蓋房子娶媳婦呢」說話的是個年紀輕的工人。顯然工錢的吸引力對這些年輕一些的工人比鬧鬼要大的多。
「是啊,老黃,就這麼離開了,就算是不回村里,去別的工地也肯定沒這麼好的待遇啊」大家七嘴八舌的開始議論起來,工地的工資待遇吸引力實在是太大了。
老黃搖搖頭說︰「總之我是要走了,我還想多活幾年。鬧龍王不管是真是假,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我想好了,我明天就走。至于你們,我還是勸你們也走,畢竟你們都是我帶出來的,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回去我也沒法和你們的爹媽交代。」這個老黃是村里第一個出來的,干的不錯後來回村里才介紹這些年輕人出來干活的。在村里種田一年都沒幾個錢,不如出來打工。
老黃在這些人里面還是有些威信的,加上提到了爹媽,這些西部村里的樸實農民對父母和家是很依戀的,想想也是那個道理,雖然錢多,但是爹媽更重要。
大家又猶豫了一會,最終這些年輕一些的工人也決定明天一早就離開工地。工棚里一共十六七個工人,這麼一走,就意味著工地上明天又要少了十七八個人。
「我估計今天晚上仔拍幾個工人的板磚,明天工地上的工人又要走幾個了。哈哈老板說了,走一個工人額外獎勵我們一人一百塊,最近光是工人的人頭錢,我們就賺了好幾千了。」深夜工地的一處隱蔽處,五個年輕人正低著頭抽煙,冷風吹的幾個人凍得直哆嗦。
「錢是不少,就是他**的天太冷了,要是這活放在春秋天干就好了。」另一個青年抱怨道。
這五個人就是宋祥找來裝神弄鬼的那幾個人,這些人都是河陽市的無業游民,工作沒那個能力,當黑社會不能打,也沒那個膽子,整天無所事事,正好適合宋祥交代的這項「工作」。
「好了好了,都別說了,換衣服吧。早點搞定,早點回去睡覺。大鱉你今天裝鬼,我和馬臉幾個分頭去拍板磚。」一個塊頭比較大,穿著厚棉衣的人看起來應該是這五個人中的頭。
被稱作大鱉的人頂著個大光頭,腦袋上沒頭發在寒冬里更加的冷。「怎麼又是我去裝鬼?那白衣服穿在身上跳來跳去的,我自己都害怕。最近裝鬼裝多了,晚上睡覺我都會做惡夢。」大鱉抱怨道。
穿棉衣的「啪」的給光頭大鱉的頭上就是一個爆栗道︰「叫你廢話,你著光頭最時候裝鬼了。讓你去拍板磚,你也沒那個本事,那些民工整天都是干體力活的,一個個力氣大的嚇人,你要是板磚拍不好,反過來被人家抓了我們還跟著倒霉。不要屁話了,趕緊換衣服開工。」說著又踢了一腳這個大鱉。
大鱉的身邊放著一件白色的跟破布拼起來一樣的衣服,準確的說不能算衣服,最多算個麻布口袋,只是在頂上開了個口子而已。大鱉撿起地上的「麻布口袋」極不情願的月兌去身上厚實的衣服套上了「麻布口袋」。
見幾個人都準備好了,穿棉衣的手一揮說︰「好了,哥幾個趕緊開工,明天又是好幾百進賬啊走吧走吧」
五個人一下子全都站起來,這不是他們今天第一天干這種事,各自都有各自的分工,說開工後很快就分散去行動了。
此時已經是凌晨時分,負責拍板磚的四個人主要是在東湖路改造工程生活區附近的幾個廁所附近行動,專門針對夜里起來上廁所的工人發動襲擊,突然出手,拍一板磚就跑。當然了這種拍板磚的活也是有一定技術含量的。下手不能輕了也更不能重了。輕了起不到效果,這工人一個個「抗擊打」的能力都很強,萬一力道不夠工人沒事反過來還會被人家抓到。重了同樣不行,這幾個「無業游民」雖然缺錢,但是也不願意為了這幾千塊錢弄出什麼人命來。所以下手的「手感」就顯得尤為的重要了。既不能傷人太重,也要讓對放暫時市區反抗的能力。
至于大鱉轉鬼的活技術含量就小了不少,他要做的無非就是隨便找一個有人主的工棚,然後在工棚外面弄出一些鬼叫身,然後扭動身子「搔首弄姿」一番就可以。如果放在白天,大鱉這麼干肯定沒用,但是放在晚上,大鱉這麼一折騰,還很會讓人害怕的。
很快,五個人就按照之前設計好的計劃各自到了「指定地點」準備開工了,穿棉衣的外號「猴子」,長得精瘦,但是腦子比較靈活,所以才會成為這群人的頭,至于這筆「買賣」也是他從宋祥手里接下來的。
猴子手里拿著一塊工地上隨處可見的紅磚,模黑靠近了工地一處的廁所。由于最近這段時間大家的「努力」工地上的工人確實走了不少,有幾處生活區已經沒人了,今天猴子守著的是工地上為數不多的幾處還有工人住的生活區。
工地上工人們被最近鬧鬼的事情嚇得不輕,晚上都盡量避免起來上廁所,除非是在憋急了才會出來,這樣一來猴子他們最近下手的機會也少了不少。
猴子躲在生活區廁所對面的一處牆角里,眼楮直勾勾的望著廁所外面的那一盞小燈,小燈的瓦數不大,只能剛剛照亮很小的一塊區域,這樣一來也就方便了猴子偷偷出手了。
猴子在暗處等了大概半個小時,始終不見有人出來上廁所,正尋思著今天估計又要撲空了,準備再等個幾分鐘就撤了。就在這個時候,猴子突然發現一間工棚的門打開了,一個工人點著一根煙出來走向了廁所的方向。
猴子人長得瘦,不過眼神很不錯,借助昏暗的燈光,猴子就發現這個工人長得很年輕,二十歲出頭的樣子。這樣的工人猴子是最滿意,年紀不大力氣自然小一些,警惕性也差,最容易得手了。
猴子眼瞅著這個年輕的工人進了廁所後,自己也趕緊躡手躡腳的模了過去。猴子一閃身躲在了廁所門邊上,听著里面的聲音知道這個工人是小解,于是就等著他出來的時候自己在從背後給他一下子了。如果是大解,猴子就可以直接沖進去弄一下了。
一分鐘後,那個年輕的工人哼著小曲從廁所里走了出來,一邊系著皮帶,一邊要往工棚方向去,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身後一個黑影舉著一塊紅磚,如泰山壓頂一般的朝自己的頭部狠狠的砸了過來。
猴子擺出這麼個夸張造型還不算,嘴里還念念有詞道︰「爾等膽敢驚動龍王,要你們的命」眼看手里的紅磚離著這個工人的後腦勺只有十多公分的距離就要拍上了。這一下子下去如果拍上了,這個工人肯定是要當場昏倒過去的。
就在猴子以為馬上要得手的時候,這個年輕的工人突然一個縮身往下一蹲,跟著腦袋往左邊一偏,在最後的關頭躲過了猴子拍過來的著一下板磚。
猴子在工地上連續作案二十多天了,今天還是第一次失手,頓時大驚失色。慌亂中忙揮舞板磚順勢往右準備再次發動第二次的攻擊來。
不過這個時候那個年輕的工人已經站直了身子,轉過頭來,臉上微笑著看著面前的猴子。這個年輕的工人不是別人,正是石峰。
原來張軍今晚帶著關勇、石峰他們六個人分散在了東湖路改造工程的各處,就是為了抓住到底是誰在裝鬼的。石峰負責這片生活區,整個晚上他每二十分鐘無論是不是要上廁所都要去廁所跑一躺,就是為了吸引猴子這樣的人露面,到了凌晨原本以外今晚不會出現了,沒想到這個時候就出現了。
當猴子躡手躡腳的躲到廁所門後的時候石峰就已經發現了,等猴子那一板磚拍下去的時候,以石峰的身手猴子根本就不可能得手。
猴子的第二次攻擊,板狀剛到石峰的右肩膀處的時候,石峰迅速伸出右手,握拳對準猴子左手臂彎出用力一擊,猴子知覺的整個左手臂一麻,手里握著的板狀就掉在了地上。
而石峰此刻已經乘勢靠了上去,用後被頂住猴子的胸口,接著下蹲一個背摔,猴子整個人在空中翻了一個跟頭後重重的摔在了廁所前的水泥地上。
這一下猴子摔得著實不輕,躺在地上至覺得整個腰椎都要斷了一樣,喘氣都喘不上來。職能弓著身子,望著眼前這個正微笑看著自己的工人。
「你,你是誰?」好半天後猴子才緩了過來,躺在地上指著石峰問道。
石峰一腳踩在猴子的臉上,笑著說︰「呵呵,我是抓鬼的人,很不幸,你這個鬼被我抓住了。」
猴子一听這還頓時咽了,忙抱著石峰的腿求饒道︰「大哥,你別打我,求求你放我一馬吧,我只是受雇于人,真的,是別人叫我這麼干的。」
石峰依然笑著搖搖頭說︰「你不用求我,我只負責抓你,至于怎麼處置你,我們老板說的算。好了,你先起來吧,跟我走。」石峰說著一把把猴子從地上拽了起來。石峰力氣大,猴子長得又跟小雞子一樣,石峰拎著猴子根本就毫不費勁。
張軍他們今晚行動前就已經約好了,抓到了人就直接送到東湖路改造工地的總指揮部,也就是許國棟的辦公室那里。等石峰把猴子拎過來的時候,總指揮部那邊張軍他們幾個人都已經到了,連同那個轉鬼的大鱉在內,一共五個人全部被抓了過來。
「哎,看來今天你是最後一名了啊,到現在才過來。」關勇老遠的就和石峰開玩笑道。
「這怎麼能怪我?誰叫著家伙最後一個出來啊,我倒是想早點抓到他。」石峰把手里的猴子往地上一丟,來到張軍面前說︰「張哥,抓到一個,這家伙剛想出手,就被我撂倒了。」
張軍看了一眼地上的猴子說︰「恩,把他捆起來,明天早上再說吧。」
張軍吩咐完後,關勇他們幾個人七手八腳的把這五個人手腳捆好後又找了一間空著的工棚把他們關了起來,至于怎麼發落這五個人,還要等第二天早上周宇晨和許國棟來了再說。
五個人被關在工棚里,每個人身上幾乎都有一些小傷,要不是關勇他們出手不重,恐怕這幾個家伙也要和宋祥一樣在醫院里躺幾天了。
其實這五個人里面最慘的是那個裝鬼的大鱉,平時都是大鱉裝鬼嚇人,今天大鱉可是被張軍好好的嚇了一會。今天正巧是張軍遇上了大鱉,以張軍的能力,大鱉還沒有發現張軍的時候,張軍早就看到大鱉穿著個白衣服準備嚇人了。
張軍一時覺得好玩,在工地上隨便找了個蛇皮袋給自己披上後,小聲的來到大鱉聲後,突然在他身後大叫一聲。而大鱉當時正靠著窗戶全身貫注的看著工棚里面有沒有人,這個時候被張軍從背後那麼大聲一嚇,再轉頭看到一個「銀色」的怪物嚇得當場就尿褲子了。直到被關在工棚里,那個大鱉還在不住的顫抖,連說話都不怎麼利索,褲襠里濕漉漉的,還散發著一股騷臭味,等待天亮的這最後幾個小時里,無疑這個大鱉是最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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