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公子,來我們先喝一杯。」林峰笑著端起服務小姐倒好的酒。黏稠的紅色液體在白色高腳水晶杯中晃動,肯定是好酒。
周宇晨實在是听不慣周公子這個稱呼,端起酒杯說︰「林老板,還是別叫我周公子了,听起來實在刺耳。就叫我周宇晨或者小周就可以了。今天謝謝周老板的款待,我就先干為敬了。」周宇晨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將見底杯子亮了亮坐下。周宇晨不知道喝紅酒的套路,以為和白酒一樣,一口悶。殊不知紅酒應該小口小口的品。
林峰見周宇晨一口喝完杯中的紅酒,臉上露出一絲看不出的笑意,自己卻稍稍抿了口酒。「哈哈,小周果然好酒量啊,鄙人比不上,只能意思意思,勿見怪啊!」
林峰說話始終是那麼文縐縐的,周宇晨很不習慣,自己本就是個貧二代,得過且過,面對林峰這樣一個特區人,又是個大老板,心里多少有些心虛。
掃了圈大廳里豪華的裝飾,周宇晨突然明白了,今天林峰如此的安排一定是故意的,就是要在氣勢要壓倒自己。林峰邀請自己來吃飯,實際上就是來談判。而林峰主動邀請自己,意味著周宇晨已經佔據主動。所以林峰如此的安排,就是算準著自己肯定沒來過這樣的高檔酒店,面對如此奢華的環境,心里上一定會不適應,對之後的談判自己這方肯定有利。
而林峰恰恰就是這麼想的,玩具熊的利潤讓他不能放手。他是搞玩具起家的,周宇晨的玩具熊是什麼檔次,他自己清楚的很,至于周宇晨的玩具熊從哪里來的,就算是他做了幾十年玩具生意也搞不清楚。所以要想得到玩具熊,林峰就只有從周宇晨上打開缺口。可以說林峰自己是在求人,處于被動地位。但是林峰知道周宇晨不過是個沒錢沒地位的草根老百姓。所以特意安排了這麼一個奢華的酒店作為談判的地點,在氣勢上讓周宇晨出于弱勢地位,這樣多少能扳回一些劣勢。
周宇晨想清楚林峰的心思,環境對自己的影響自然消除了很多,直了直身子,索性甩開腮幫子大吃起來,燕翅鮑魚,什麼沒吃過的吃什麼,吃品、吃相都不在意了。既然你林峰認為我是個草根老百姓,我還就草根到底了。
周宇晨把碗里的魚翅湯和喝干淨說︰「林老板,今天請我吃這麼高檔的酒席,不會就是想和我做個朋友這麼簡單吧,我小老板姓一個,有什麼值得林老板這麼看重的?說實話,我們可不是一類人啊?」
周宇晨胡吃海喝,市井樣畢露,林峰心中竊笑︰你越市井,越沒文化最好。「小周,當然,今天還有筆生意想和你商量下。」
「哎,林老板,我小老百姓一個,你是大老板,我們能有什麼生意可談。不瞞你說,我現在全身上下都拿不出幾千塊錢來。」周宇晨頭都不抬,埋頭苦吃。
林峰把水晶杯放在手里轉著,想了想說︰「小周,我這個人做生意不喜歡繞著圈子來,干脆攤開說吧?南水街上那些玩具熊是你的吧?」
「沒錯,是我的!都是些便宜貨,這麼,林老板會對這些地攤貨感興趣?」周宇晨抬起頭又問︰「不過林老板是怎麼知道的?」
「當然是哪個姓丁的攤主告訴我的,我還知道你不讓他說,不過只要價格合適,這個世界上就沒有秘密。」林峰笑著看著周宇晨,抿了口酒說︰「我做了幾十年的玩具生意,那些玩具熊是什麼檔次我清楚的很。我想知道它是哪里生產的,只要你告訴我,你開個價,多少隨便你說,現金、支票任你選。」
周宇晨早猜到老丁肯定會把消息告訴林峰,只是時間和價格問題。當然這也是自己期待的,所以他並怪老丁。「那些玩具熊檔次怎麼樣我不是太懂,不過我可以告訴林老板,這些玩具熊不存在什麼進貨不進貨,都是我生產的。」
「什麼,是你生產的?」林峰大驚,一臉的不可思議,不過很快鎮定下來。他不是三歲小孩,周宇晨一句話是騙不了他的,自己搞玩具幾十年,就那種玩具熊別說是國內了,就算是國外他一時半會也不覺得那家廠能生產,更別說眼前這個周宇晨了。他要是有能力生產這麼高檔的玩具,太陽真要從西邊出來了。
「小周,玩笑話就別說了。我是很有誠意的。在擺地攤很辛苦,我很清楚,當年我創業也是這麼艱難的過來。如果小周你肯把那些玩具熊的來源告訴我,我可以給你一大筆錢。有了這筆錢你想做什麼都可以。當如如果你真的要走經商這條路,憑著我的人脈,能幫得上你的地方肯定很多。」
林峰的話講得很誠懇,也很有道理。周宇晨倒也不好意思再那麼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了。剛看看自己油乎乎的手,一旁的服務小姐就遞上了一條熱毛巾。
周宇晨擦擦手看了看林峰說︰「林老板的誠意我明白,但是我也沒說假話。那些玩具熊確實是我生產的,如果林老板不信,我可以帶你去看我的工廠。」
「你有工廠?」林峰沒想到周宇晨居然還有工廠,本來確信周宇晨不可能是這些玩具熊的主人,听到這里,又不得不疑慮起來。
「地下小工廠而已,就在城南那邊,有空可以帶林老板去看看。」周宇晨盯著林峰的眼楮,想看看林峰會有什麼反應。
周宇晨說自己有工廠,這確實大大的出了林峰的意料。這一點事林峰萬萬沒有想到的,憑他幾十年經商的經驗自然認為周宇晨是無法生產出高質量的毛絨玩具的,必然有真正的生產廠家。而自己要做的只是開出足以讓周宇晨心動的價格,將毛絨玩具的渠道知道。剩下的就和這個草根老百姓沒關系了,而以他看人的眼光,要想讓周宇晨開口最多就是二十萬的事。但是事與願違,周宇晨堅持玩具熊就是他自己生產的讓林峰的思路全部打亂,原本計劃好的全部無效。
林峰轉念一想,還是不認為周宇晨能生產那些毛絨玩具,別說地下工廠了,就是世界級的企業都不一定能生產。周宇晨堅持這麼說,看樣子倒是想賺一筆中介費,也就是說非要讓自己從他那里進貨。
「當著如此,真是你生產的嗎?」
「確實,如果林老板需要,我可以明天再那些現貨給你看看。」
林峰看周宇晨不像是說謊,但一時間也想不清楚其中的道理。不過還想再爭取爭取,他相信周宇晨如此堅持,不過就是為了個錢,不如自己再出出血試探下。
「小周,這樣吧,我給你五十萬,你把那些毛絨玩具的來源告訴我。說實話憑我林峰這麼多年的人脈,遲早都能找到那些毛絨玩具的來源,只是時間問題。如果真的是我自己找到了,小周你就什麼好處都沒有了。話說回來,你不告訴我,你那些玩具熊放在地攤上賣,恐怕一輩子都賣不出五十萬來。你現在只需要動動口,五十萬到手,你可以做很多事,你還年輕,何必非要吊在一棵樹上?」
周宇晨听得出林峰這話是半帶威脅半帶利誘,不過選錯了人而已。「林老板,我說了真話你又不信。既然你不信,那我告訴林老板你,我小老百姓一個,那些玩具熊在我手上每天擺擺地攤,一天賺上個幾百塊我很滿意。我又不像你,吃一頓飯這麼大排場,我三餐飽就很滿足了,每天幾百塊,舒舒服服過日子真的很好。不過還是很感謝林老板的款待,要是沒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林峰傻了,周宇晨耍出這一手,自己還真沒對策。玩具熊的銷路林峰比誰都清楚,他相信周宇晨所說的每天幾百塊,很輕松、很自在。
「別,周公子,不,小周,還沒談好呢。既然東西是你生產的,那我們就好好的談下合作吧!我相信你也期待著能擴大你的毛絨玩具銷路!」
這下子才算談到正題上,當然,周宇晨明白,此刻開始,形勢已經完全對自己有利了。接下來就是一點點爭取自己的最大利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