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嬈一直覺得,歐陽尚貞不是一個會因為這種事情就摔杯子的人,而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當姚嬈進去的時候,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小宮女正跪在那里瑟瑟發抖。
「臣妾見過母後。」說著走到蕭雲身邊,「這是怎麼了。」
「新來的宮女打翻了茶。」蕭雲看著姚嬈,「你來了多久了。」
「有一會兒了,你跟母後說話沒注意我。」轉身對那個宮女說,「下去吧,太後也沒責備你。」
那小宮女連忙謝恩退了出去,帝太後微微擺手︰「既然皇後來了,哀家也懶得說了,皇後才是中宮正主,听皇後的吧。」
姚嬈無奈一笑,知道自己在趟渾水,無奈一笑,對青蘭使了個眼色,走過去扶住歐陽尚貞︰「母後先息怒,說到底不過是個女人的位份而已。媚姒得寵天下皆知,臣妾受寵也無人不曉。」姚嬈說著隨她坐下,「如今卻遲遲不接人家進宮,有人閑言碎語,皇上著急也是在情理的。母後深明大義,怎麼會跟皇上計較呢。」
帝太後淺淺一笑︰「哀家不是跟他生氣,而是在聲自己的氣,怎麼自己的兒子偏偏喜歡上那種女子。」
「母後應該高興才是啊,皇上是這樣一個重情重義的男子。」姚嬈越來越發現自己能說會道了,沒辦法,不哄得她高興,媚姒就算是進宮了也不會有好日子過。而事實上,就算歐陽尚貞現在高興了,媚姒也不見得就有好日子過。
「那皇後的意思的讓哀家同意了?」
姚嬈聞言,微微低頭︰「其實臣妾知道,母後不讓媚姒進宮不僅是因為她的出生,也是為了臣妾,怕皇上冷落了臣妾。」說著竟有些難過起來,其實她心里也卻是有些不自在。
「姚兒……」歐陽尚貞見她把自己說的這麼知心,也不好反駁什麼,只能勸慰。
「可是……」姚嬈看著她,「臣妾初掌後宮,不想因為自己原因而抹煞了母後的英明。」
帝太後含笑不語,她發現自己這個兒媳婦卻是有做皇後的本事。姚嬈看向蕭雲︰「臣妾也不願皇上為此事憂心,望母後成全。」
終于,歐陽尚貞拍了拍姚嬈的手背︰「難得皇後深明大義,哀家還能說什麼呢,就依皇後的意思吧。」說著看向一旁沉默不語的蕭雲,「皇上得妻如此,要好好珍惜啊。」
「兒臣謹記母後教誨。」蕭雲說著走過去拉起姚嬈,「多謝皇後美言。」
姚嬈淺笑,兩人一副夫妻和順的模樣。帝太後也是笑道︰「罷了,就留在長用膳吧。青蘭,吩咐御膳房,準備些皇上皇後愛吃的。」
「是。」
傍晚時分,帝後二人慢慢踱步在御花園,早春的傍晚還是有些寒涼的。
「皇上打算什麼時候下旨宣她們進宮。」
蕭雲側身幫她把身上的披風攏了攏︰「後日吧,安排在咸福宮和雨花閣怎麼樣。」
「住所倒是無礙,只是位份皇上要考慮下太後的意思。」姚嬈微微蹙眉,「如今看來,媚姒進宮是不會受待見的。」
「你放心,朕會處理的。」男子牽起她的手往前走,「這次還是要謝謝你。」
「你為政事已經很忙了,後宮的事情我能分擔自然是要分擔的。」女子淺淺一笑,「不過你要謝謝我,我也不反對。」
「你啊,有時看來也不過是個孩子。」男子微微側頭,細細的凝視她,陽光下,女子臉頰微紅,听見他說︰「我越來越發現你是那麼的動人了。」
姚嬈心里微動,蕭雲在私下里總是時不時的不去說那個「朕」字,撇開頭,說道︰「還有一件事,秦皇後答應接旨了。」
「是嗎。」男子不以為意,「她如此對你,你還去看她了。」
「她從來不是針對的我。」姚嬈勸道,「有些事情當事人都說不清道不明,我們這些後輩又怎麼能理解呢,只能說造化弄人。」
「我知道。」男子輕輕撫上她的臉頰,「只是想到她對你做的那些,我就心痛。」說著嘆道,「我去勸她是因為天下,而你,沒有必要這麼做的。」
「我也只是為了你而已。」姚嬈坦率的說道,卻發現蕭雲眼里的喜悅,身後不遠還有一群宮娥太監跟著,姚嬈可不想光天化日的跟蕭雲秀恩愛。連忙就跑開了,蕭雲無奈一笑,抬步追了上去。
初春嚴寒見漸散,積雪融化下的風景,在戀歌中慢慢發芽。
延德初年,三月底,皇帝下詔,封原太子側妃溫氏為良妃,入住咸福宮。原太子侍妾媚氏為媚姬,入住雨花閣。即日吉時進宮。
那日,姚嬈在鳳朝宮正殿飲茶,溫婼媱和媚姒二人就一身宮裝出現在了她面前。
讓她有些無奈的是,這一出正室讓側室小妾進門的橋段,竟讓她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也是在同一天,姚嬈听說,五王爺已經離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