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義策馬到蕭雲身側︰「殿下,五王爺父子都在前線,是不是先與他們會合。」
「不必,那里正在交戰,不安全,九龍谷怎麼樣了。」
「那里屬下不清楚。」說完看了看姚嬈,「不過听說很慘烈。」
姚嬈一個激靈,听見蕭雲說︰「知道了,你帶幾個人在前面開路。」
「是。」
蕭雲俯身摟緊了姚嬈︰「沒事的,三弟再怎麼說也是一員猛將,說不定躲在哪里療傷。」
「會嗎?」
「會的。」男子點頭,「不要忘了他可是靠著戰功才封王的。」
姚嬈扯了扯嘴角,這一次,她的心再不能平靜。
破曉時分,蕭雲一行人穿過密林,楊義從前面折返回來︰「殿下,前面就是九龍谷了。」
蕭雲看著懷里昏昏欲睡的人兒猛的驚起︰「到了?」微微點頭︰「就在前面了。」抬頭看著楊義︰「情況怎麼樣。」
「有搜索過的痕跡,只是不知道是哪邊的人馬,看樣子已經有些日子了。」
「不用問了,就算有危險我也要去。」姚嬈握緊手里的劍,抬頭淺淺一笑,朝陽緩緩的穿過樹枝,映著她的臉頰卻是那麼的哀傷。
蕭雲點頭,策馬沖出密林。
一剎那,映入眼簾的是灑滿陽光的九龍谷。
九龍谷,地處金門的東北方,東西走向,每日太陽升起落下的時候朝陽和余暉都會灌滿整個山谷,何其壯麗。而此刻映入姚嬈眼簾的景象卻是那麼的慘烈。
「不……」姚嬈在蕭雲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飛身下馬,直沖谷底而去。
「姚兒……」蕭雲縱身緊隨其後。楊義帶著其他人也往谷底而去。
當姚嬈真的站在的尸橫遍野的谷底,一時又無措起來。太多太多的尸體了,她從來沒有上過戰場,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多的死人,到處都是,干涸的血跡,殘破的尸體。
「看來羌無在這里埋伏了不少人。」
姚嬈聞言驚醒,舉目看去果然羌無人的尸體明顯多于灝天國的。看見蕭雲舉步上前︰「有人整理過我軍戰士的遺體,應該是守城他們。」說著微微皺眉,「不過羌無似乎也派人來搜尋過。」
姚嬈看著眼前一望無際的殘骸,眉頭深鎖︰「我要找到他。」
蕭雲看著她跌跌撞撞的尋找起來,原本鮮紅的裙裳在他眼里如此哀傷。微微擺手︰「你們也找找看,副帥的鎧甲應該都認識吧。」
楊義點頭︰「是。」
太陽緩緩升高,又緩緩落下。女子白皙的雙手早就染滿了血污,也不知被殘破的刀劍鎧甲劃破了多少處,可她卻依舊不知疲憊的找著。
蕭雲一直陪在她身後,幾度想要開口勸說卻只能作罷,她執著的身影深深的刺痛了他。
終于,夕陽西下,楊義他們一臉狼狽的來報,一無所獲。男子抬頭看著不遠處依舊執著的身影,終于忍不住了。上前一把拽起姚嬈︰「夠了!你找不到的!」
姚嬈卻像是沒听見,掙開他的手掌,緩緩俯身繼續尋找,夕陽下每一片殘骸都似乎都能滲出鮮血。她再也忍不住,一下子吐了出來。
「姚兒,你沒事吧。」蕭雲緊張的去扶她,卻看見她像是看見了什麼,俯身撿了起來。
「是什麼……」蕭雲疑惑的看去,是個髒兮兮的……草蚱蜢。
「原來他收著這個。」姚嬈再也忍不住,淚如雨下,心一陣陣的在痛,好像再怎麼流淚也不會平息。
那是姚嬈那天編的亂七八糟的蚱蜢,那一日蕭子炎還笑著說不嫌棄她手笨,還跟她說等他回來。
「為什麼……為什麼!」山谷之中響起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子炎!你在哪里!在哪里!」
淚眼朦朧想要看清一切,卻最終一無所獲。可終究只能看著塞外殘陽似血,看見自己的的雙手也被染得血紅,那一刻起她恨這驚紅!
蕭雲伸手抱住她,喃喃道︰「你不要這樣。」
姚嬈看著他身上的紅衣,看著自己被血水殘陽侵染的驚紅,攥著手里殘破的蚱蜢,哭得絕望。
「我恨這紅色,我恨這戰場,我恨……」
「姚兒。」
「為什麼,他說過會回來,他說過讓我等,他說過要年年陪我看雪,歲歲伴我賞梅……」抬頭看著蕭雲擔憂的眸子,「他去了哪里,究竟去了哪里……」
男子伸手拂開她額前碎發︰「姚兒,你不要這樣。」這樣他的心很痛很痛。
姚嬈攥著胸口的衣襟,那里真的很痛很痛,痛的快要窒息了。
終于,眼前一片漆黑。手里的月白落下,「 當」一聲。
「姚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