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三十三)老頭與小鬼

周伯開的都不是什麼很困難的條件,加強警備這個不需特別交代紫軒自然就會辦,她立刻又加派了兵馬駐守在宮中的重點位置,采取最嚴密的防備,等待著李柏翰回來。

而陳君那里也好辦,黃少少第二天等周伯歇息夠了就把他帶到了周伯面前,一開始以為他會怯生生的,沒想到他看著周伯,第一句話就是「什麼神仙?這老頭兒長得比我想的年輕多了!」。這句話沒大沒小,卻正合周伯的意思,他看著這個小孩長得水靈清秀,一開始的印象便好了。

亞斯伯格證的孩子智商不會有問題,就是說話容易冒犯人,黃少少怕的就是陳君說話得罪了周伯,不過接二連三陳軍說出來的話,一句比一句打進周伯的心坎里,一下子,印象已經不只是用好來形容了。

舉個例來說,陳君問黃少少︰「誒,少少姊姊,這老頭兒真的是神仙嗎?「一始听到這里周伯正要不悅的時候,陳君又說︰」實在比你叫我畫的那個好看太多了。「

周伯明知道陳君指的是吳伯,還故意假惺惺的問道︰「你讓她畫誰啦?「

「畫了吳伯。」黃少少回答。

這下子整個眉開眼笑地藏不住,周伯故意拉著陳君的袖子說︰「小孩子怎麼可以這樣說話,這很容易得罪人的,你畫那人也有一些三腳貓的功夫,你就不怕他找你麻煩嗎?「

「怕什麼怕呀,我說的是實話,長得丑就是長得丑,就像少少姐姐站在藍柔旁邊整個像個老太婆一樣。「

听到這句話,周伯更是高興的捧月復大笑,幾乎像是覺得自己找到了傳人一般的高興,不住的咧著嘴笑,也不管旁邊被陳君掃到,被形容為「老太婆「的黃少少是什麼心情。

算了。就忍耐點吧,要不然還怎麼辦呢?

黃少少這般告訴自己。

周伯模模陳君的頭,一群人移動到了畫室,周伯看著畫室里滿滿的作品。也是訝異,他問陳君這些是不是都是他畫的,陳君點頭,周伯立刻就確認了找這個孩子來絕對是找對了人。

「畫得很好啊。」他贊嘆著。

而黃少少的目光則移到了放在架子上的畫,那是若納看著自己的樣子,再次想起了若納的一舉一動,一個小小的行為,忽然發現這陣子過去,竟然有一些模糊了,太思念一個人。最後是不是會更容易忘記他?黃少少不知道,她只是突然有一度想不起若納的聲音,那整天跟她斗嘴的吵鬧。

陳君也看到了畫,他的小臉一下子就變了神色,從還歡歡喜喜的換上了悲傷。兩只眼楮涌上了淚水,含在眼眶不敢落下,他答應過母親要做一個堅強的孩子,這樣才能幫得上西雲國的忙,如果自己這樣愛哭,這個老先生不教他事情了,那就不好了?他雖然平日說話難控制。可是慢慢的也懂得人情世故。

就里面唯一不知道事情的大概就是周伯,他來到發愣的一老一少身後,嘆看著他們在望著什麼,發現是一個男人在看著黃少少的畫,不用問,周伯憑著觀察兩人看著畫的態度。就可以猜出畫中那個男人的身份就是若納,會成為黃少少一輩子遺憾的那個人。

這個時候陳君突然回頭,他還是忍耐著不哭,抓著周伯的袖子,懇切地邊搖邊問。道︰「神仙伯伯,你能不能讓若納回來?「

黃少少一把過去抱住陳君,要他不要再問,又用眼神向周伯拜托,別一下子打亂了這個孩子的希望。

不過周伯不是這樣想到,他蹲下以後比陳君矮了一點,由下往上望著陳君,周伯問他︰「你既然會這樣說,那代表你知道若納不會回來了對不對?你知道若納已經離開這個世界上了。」

「可是你們不是都說這個世界能夠通往另一個世界嗎?如果能夠用辦法把人送走,那也可以把若納帶回來的。「

愛憐地看著眼前的孩子,其實周伯也沒想到自己會對一個孩子有這麼多的耐性,這是一種很特別人與人相處之間奇妙的磁場吸引力,其實周伯小的時候跟陳君的個性差不了太多,由他跟黃少少第一次見面,完全不理她說什麼,自顧自的叨念著自己惡想法就可以探之端倪,所以現在听到陳君的話,除了剛好是中廳外,也有另一份的熟悉感。

「孩子,若納去的那個地方是回不來的,那是一個很特別的地方,不單存在于現在過去及未來的時間之中,與我們所處的環境也不一樣,我能到那里去,可是我沒辦法把人帶回來,因為…死去的就已經不是人了,他就算回來了也只能夠飄蕩,你不會希望他這樣的吧?「周伯居然耐心的解釋著。

陳君搖著頭。「人死真的不能復生嗎?那萬一所有我愛的人都離開我怎麼辦?這樣我就是一個人了,我要去哪里找他們?」

「在你的記憶中。」周伯說道︰「只要是人就難逃一死,你總有一天會面對越來越多這樣的狀況,你會看見自己愛的人一個又一個離開,不管是哪方面的離開,你變得越來越孤獨,甚至不知道自己活著的意義是什麼,有時候就會想要逃避,可是又發現天底下這麼大,越逃只是越累,最後根本不明白自己在做什麼。」從老邁的眼中流露出了一份真情,黃少少想著,這是周伯自己的真心話嗎?他一個人活在深山里與世隔絕,背後到底有沒有其他的原因?

講到這,他突然像想到了什麼跳了起來,嚇了黃少少一大跳。

「周伯,怎麼了?」

「哎呀,昨天最重要的事情忘了交代!現在麻煩可大了!」

「什麼事情?您現在說我立刻去處理。」

「就是那個水,那個花水,我忘了叫你們去裝幾壺來了,我每天沒喝那個就會上火的,上了火就沒辦法專心做事。」

這也是成癮的一種吧,不過黃少少早有預料,她昨天晚上已經連夜叫了一隊士兵全副武裝的去撈了兩大壇子回來,而且這下子也不用到原本的盡頭去,在一開始花田的位置取水便可,應該等一下就能把花水運回來。

黃少少告訴周伯這件事情她已經替他處理好了,周伯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眼神,「居然想到了這個,看來我要對你另眼相待了。」

點點頭。難得得到周伯的贊美,她挺高興的,不過這個跟她長期在精神病院工作,有時會接觸到成癮患者有關,她很清楚如果隨意把一個人成癮的東西停下,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雖然說對東西成癮並不是好事,可是花水看來跟現代那些毒並不全然相同,而且現在這狀況不讓周伯控住情緒,怕也是不行。

這一點跟她的專業相抵觸,以前在醫院也常常會遇到兩難的狀況,她只能夠在傷害比較少的那一個做出選擇。

心頭上的問題解決了,周伯的注意力又回到陳君身上,他跟陳軍說︰「所以你很希望他回來嗎?」。

「恩。」

「那如果我把他帶回來了,可是他要無依無靠的漂流在這個世界上你也覺得沒關系嗎?「

想了想,陳君搖起頭。「我不要他無依??無靠的,我可以做他的依靠。」

「你跟他是不一樣的,你沒辦法當他的依靠,而且總有一天你也會離開他,那時候就換剩下他一個人在這里等你了,你是要他好好的在另外一邊過日子,還是回來這里漂流呢?」

陳君一張臉煞白煞白,他告訴周伯︰「那如果這樣,我不要若納回來了。」

「好孩子。」模模陳君的頭,周伯說︰「你們總有一天會重逢的。只要有緣的人,無論在哪里都會遇上,無緣的人就算是在同一個地方,也是老死不相往來。」這句話暗指著什麼?黃少少擱到了心里。

「好啦好啦!現在我們開始要做正經事情了。」與陳君說完了話,周伯拍拍手掌,這似乎是他的習慣動作,做什麼事情前都要拍幾下手,好像在喊開機一樣的感覺。

「有什麼需要的這房里應該都有,如果不夠就立刻跟我說,我會叫人去取來。」

目光環繞過整個畫室,周伯嘴里念念有詞好像在點著物品,後說道︰「你這的朱砂呢?」

不用黃少少動作,陳君已經去把朱砂拿到了周伯面前,從來沒有見過他行動如此之快,一下子黃少少傻了眼。

周伯把朱砂放到鼻子前一聞,露出厭惡的表情。「這東西的純度不夠,添了其他的物質,只能拿來畫普通的畫,要畫符可是不行,去備最純的朱砂過來,然後…」目光又看著專放紙的地方。「把那些紙都拿過來,我要黃色的,純麻抽出來的硬紙。」

像個小幫手,話聲未落,陳君就去把所有的紙都抱來,一並放到了大畫桌前,周伯用著挑剔的眼神一張一張的看過。

「這些也都不行,去按著我說的找東西來。」

「好。」黃少少點頭。「我親自去辦。」

離開畫室前,她不小心又要喊了聲若納,話過唇邊收住,盈成勉強的笑。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